第50章 冤家(二)【第二更】

      此時,姚氏和李唯清也相對無言坐在屋裡。

      姚氏忽然悲從心來,眼淚刷刷的滾了下來「這可怎麼辦?」

      李唯清嘆了口氣,「這能怎麼辦?君上的旨意都下來了,事情已經如此,咱們只能往好處想。楊衍在范義閎麾下,范兄倒是和我提過,說這小子不錯,可我也沒當回事,我這就給他去封信仔細問問,你別多想了,也未必是壞事。阿慈是個要強的,嫁給誰也受不了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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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氏突然站起身,「不行,我得去看看阿慈,這孩子如今說不定怎麼難受呢。」

      李唯清忙攔住姚氏,「阿慈性子如爆碳一樣,她這么小懂什麼?想不了太多。你過去一說,她說不準還生出一些別的想法來,你先別去……等我弄清楚……」

      姚氏猶豫一下道「老爺子他……」

      姚氏再氣悶也不能說公公的不好,可李殊慈是他的嫡親孫女,也是她的嫡親女兒,怎麼也不說一聲就……

      李唯清默了一會道「最近父親的想法,我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李錚此時在周氏房裡,大惑不解「母親,原本不過是一件玩笑事,這是誰的主意?怎麼就突然下了旨了?」

      周氏皺著眉頭道「我也想不通,她年紀這么小,事情來得這麼急。到底是哪裡出了變故。李家如今聲威赫赫,是唯一的嫡支長女,這麼早定了親,有什麼好處?對誰有好處?」

      「楊大夫和祖父同為三公之一,面上不和,事實上卻沒什么正面衝突。楊衍在車騎將軍范義閎麾下,范義閎和三叔頗有交情。難道三叔他……」

      「我瞧著李唯清的面色,他應該並不知道,想來想去,還是楊大夫和老爺子兩人的主意。別人說能說得動他們倆?也就是君上,可君上怎麼會突然想起這檔子事,這都好幾年了……是誰吹的風?太不切實際……」

      「表妹進宮也有些日子了。想必能聽到些許風聲……」李錚起身,打算去找沈淵。

      拂風苑,俞寶蟬說了一籮筐的話,見李殊慈像沒聽見一般,仍是一動不動。俞寶蟬下了一跳,眼淚也卡在了眼圈裡。張嘴看著李殊慈,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正在這時候,藍心在氣喘吁吁的跑過來,「青鴿姐姐。」

      青鴿瞪了她一眼,藍心緊忙穩了穩,說道「方大姑娘也來了。」

      方瑾一身青素,外面披著兔毛大氅。問道「俞三姑娘可到了?」

      青鴿連忙點頭,「俞三姑娘來了小半個時辰了,來的時候眼睛就是紅的,這一會已經哭成個核桃了。」

      「嗯,我這就進去看看。」方瑾得了俞寶蟬的信,讓她趕緊到李殊慈這,也沒說是什麼事,她急忙就來了。

      前腳剛踏進裡屋門檻,俞寶蟬便撲過來一把抱住方瑾,哭的五臟六腑都要破裂了似的。方瑾用手輕拍著她的後背,「怎麼回事,你倒是和我說說,你總得讓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才能給你出出主意,哎,哭有什麼用?這麼哭沒用!」

      俞寶蟬從方瑾懷裡抬起頭來,眼淚大顆大顆的順著臉頰滾落下來,衣襟都打濕了一大片,眼睛果真已經腫的跟個核桃一樣。一跺腳,「不是我,是阿慈!」

      方瑾忙看向李殊慈,見她那副樣子也嚇了一跳,吩咐雪心道「快去打水給俞三姑娘淨面,再去取身衣服來。有煮熟的雞蛋沒有?冰塊也行。這眼睛腫成這樣可怎麼見人。」

      雪心答應一聲連忙去取衣服,將之前就煮好的雞蛋交給月白「快剝了給俞三姑娘敷一敷。」

      俞寶蟬簡直比李殊慈的反應還大,好像被賜婚的是她一般,表情就像一隻受傷的小狗,哽咽中夾著無數的委屈,道「瑾姐姐!你快替阿慈想想辦法!」

      方瑾見俞寶蟬終於不再進氣多出氣少的抽抽搭搭,無奈道「那你得先告訴我什麼事不是?」

      李殊慈終於開口,吩咐道「青鴿先陪著俞三姑娘去收拾收拾。」

      方瑾脫了兔毛大氅遞給丫頭。李殊慈開門見山道「君上給我賜婚了。」

      方瑾的動作停在那,半天才反應「啊?」

      「君上給定的?李丞相事先知不知道?定的誰?是誰家的公子?」方瑾仿佛半天才從虛空中找著調「寶蟬讓平兒給我送了信,說有天大的事讓我趕緊到你這來,我怕她頭暈腦漲出什麼事,就趕緊追過來了。」

      俞寶蟬換了衣服,從暖閣里走出,呼的坐在椅子上,臉漲得通紅,錘著桌子喊道「就是那個總和阿慈過不去的混帳王八蛋!」

      方瑾使了個眼色,屋裡子就剩下青鴿一個丫頭。俞寶蟬的神色仿佛是家裡出了大叛徒,道「就是和我二哥交好的那個楊衍。」

      「御史大夫楊永年的長孫楊衍?」方瑾聽俞寶蟬說俞世安,臉不由紅了紅,她終於聽明白是誰了。就是那個小時候跟她們一道在應天書院上學的猥瑣小胖子楊衍。

      「阿慈竟然要嫁給他,君上這是把阿慈往火坑裡推!這是不想讓阿慈好好活了!」

      方瑾急的去捂俞寶蟬的嘴「這話是能亂說的?!」

      李殊慈喃喃道「這肯定是我祖父親口答應的。」

      「怎麼會?你祖父向來疼你,小時候後恨不得把你天天揣在布袋裡上朝。」

      「可祖父都沒問我一句,就把我這一輩子交給了別人!」她自從回來之後,從沒刻意的去想過親事,更沒想過要嫁給誰,或者不嫁給誰,可是她討厭別人把東西強加給她。李殊慈越想越氣,氣她的祖父不顧她的想法直接給她判了刑,氣她阿爹一心只向著祖父說話,氣阿娘懦弱,勸她要聽祖父的話!

      方瑾勸道「你不是總說,既來之則安之,楊衍離家之後,咱們也沒見過。咱們沒見過,你祖父肯定見了。范將軍的嚴苛名聲,楊衍若是草包一個,范將軍也容不得。你祖父多疼你,也捨不得你胡亂嫁人不是。」

      李殊慈以前發起火肯定暴跳如雷,現在卻是化成了一絲絲沉默。青鴿看在眼裡,著急不已,在這樣下去,鬱氣積在心裡可怎麼是好!

      「姑娘向來想得開,不是常說,只要三爺和夫人好好的,只要李府好好的,什麼問題也不是問題,都能解決得了。怎麼今日就鑽牛角尖了。這聖旨都下了,還能怎麼辦,姑娘不是說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姑娘別悶出病來才是。」青鴿有條有理的道。

      方瑾贊同的點點頭。

      俞寶蟬聽了問道「阿慈說過這話?她怎麼會說這話?這話說的……跟年過半百的人說的似的。」

      李殊慈的怒氣一點點消耗,最後變成寥落,低下頭,又開始看著那樽汝窯花瓶。

      俞寶蟬見李殊慈又這樣了,急道「唉唉,阿慈,你別想不開了,反正還有好幾年,實在不行,咱們暗中給他使使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