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可恨之人

      「還沒回來?想必事情是成了……」趙紫如唇角勾出笑意,道「沛寧,你去找六姑娘,就說,前日裡她託付我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只是現在東西還沒到手,若她還未安寢,便來與我說說話,正好我也睡不著。若是有事,便明日再來也可。」

      「是,夫人。」沛寧想了想,又道「夫人,咱們這邊可還要做些其它準備?」

      趙紫如搖頭「無需再做什麼,咱們在李家,不能露出半分破綻,這件事若能成,只需如此便能成,若不能成,做的再多也是無用,還會搭上咱們。小心駛得萬年船。你這就去吧,莫要耽誤。」

      珍院中,李姝玉並未睡下,香草和蓮月在一旁收拾杯盤。柔淡的月光透過窗欞與燭光融在一處,照在李姝玉的初成的面容上,顯現出一種美玉一般的潔潤光澤。香草一面收拾一面咯咯笑道「姑娘當真是長大了,知道顧鏡自憐了。」

      李姝玉轉頭嗔笑道「小蹄子真多話!你還不去看看燕窩燉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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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草手上一頓,杯盤相撞發出『叮噹』一聲。李姝玉看著她道「怎麼了?」

      香草和蓮月對視一眼,蓮月說道「今日奴婢去大廚房,大劉家的說,現在老太爺退居在別院,大老爺和二老爺又都無進項,只有三老爺的俸祿還交到公中,這公帳上的銀子越發少了。先前二夫人家中生意興旺,也不差些銀兩貼補,只是最近鋪子裡的生意也不大好,便也不能總是這般自貼銀子。為減輕府里的開支,往後各處房裡的燕窩等補品這項都減了,若各主子要吃這等補品,需另附銀子才行……」

      李姝玉放下手中的梳子,轉身問道「母親真這麼說?」

      蓮月點點頭,「是呢。」

      李姝玉道「母親的鋪子大多是藥鋪,米鋪。按理來說不會進益超常,一般也不會虧損的。怎麼會突然就生意不好?

      香草嘆了一聲道「奴婢有話,不知該不該說。」

      李姝玉皺眉看她「你若覺得不該說,便不應提起,既然提起,又做什麼吞吞吐吐的!」

      香草走到李姝玉面前,拿起一旁的梳子,替她一下下梳起來,一邊說道「咱們府上維持這樣的情況也不知多久了。二夫人此時才減了這項,又能減下多少去?說是各位主子自添體己,三房自不必說,大房如今有了趙家姑娘嫁過來做繼室,那嫁妝之豐厚您也看見了,原本也不在意府上這燕窩不燕窩的。這事,實際上為難的不過是姑娘你和姨娘這兩處。」

      李姝玉的眉頭皺起來,「你的意思是,庶出就是庶出,就算我再在母親面前孝順,到底是個多餘的,母親犯不著心疼我是不是?」

      香草連忙跪下,說道「姑娘息怒,奴婢從小就跟著姑娘,自然是處處為姑娘著想。姑娘可曾想過,哪家的庶出姑娘不是正室心裡的刺,眼下姑娘大了,也快要議親,奴婢只怕二夫人不把姑娘放在心上,這才說了這幾句,姑娘若怪奴婢多嘴,罰奴婢便是。」

      李姝玉拉起香草「我又何曾怪你了,何苦說這話給我添堵!你當我心裡不明白,其實我又何嘗沒想過。我畢竟是庶出,是從姨娘肚子裡爬出來的。好在五姐姐時刻惦記我,去哪都帶著我,讓我傳出一個好名聲來。親事……」李姝玉想起那個人,眸光黯然「母親再不放在心上,也總差不了的。這話,還是別再說了,萬一被有心人聽見,就是咱們的不好。」

      香草看了一眼李姝玉,只好閉了嘴。

      蓮月收好杯盤,從外面進來,將趙紫如的話說了一遍。李姝玉心中煩悶,便站起身「左右我也無事,便去跟大伯母說說話。」

      李姝玉說著,便往大房過去。途至中庭,迎面撞見一個婆子腳步匆忙的過來「你急匆匆的上哪去,怎麼如此慌張?」那婆子一見是李姝玉,連忙應聲道「原來是六姑娘,祁家來人了,說有急事要見三少奶奶。」

      李姝玉看著婆子匆匆離去,不禁納悶道「祁家出什麼事了?」

      香草道「姑娘平日與三少奶奶走的近,不知道還好,若是知道了半點不過問似乎不太好,不如姑娘去看看。大夫人那裡說了,若是姑娘有事明日再去也行的。」

      李姝玉想了想便點頭道「蓮月去告訴大伯母一聲,就說我臨時有事,明日再去她那裡。」說著,便轉身帶著香草往二門出走去。果然有一個丫頭等在那處,李姝玉見她神色如此惶急便上前一步問道「你是祁家的丫頭?出什麼事了,這麼晚要找我三嫂?」

      那丫頭見她如此說,便問道「您可是六姑娘?」見李姝玉點頭,她便說道「奴婢是祁家二姑娘身邊的丫頭,聽說六姑娘與我家大姑奶奶十分要好,奴婢便不瞞六姑娘了。今日我家二姑娘不知怎麼在大姑爺的畫舫上落了水,被姑爺救了……眾目睽睽之下,大姑爺與妻妹有了肌膚之親,已經傳的沸沸揚揚……此時大姑爺被我們老爺帶回府上,正用家法呢,已經快要被打死了!」

      「這可是真的?」李姝玉倒吸一口涼氣,她當然不信三哥會對祁嫣有什麼想法,這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可當務之急是要先救下三哥才行!

      那丫頭連忙點頭「奴婢還要趕緊回府才行,不然被老爺發現,奴婢也性命不保,還請六姑娘務必要轉告我家大姑奶奶!」

      「好,我這就去告訴三嫂!」

      李姝玉提著裙子跑的氣喘吁吁,剛到三房外邊的廡廊上,便看見祁柔過來「三嫂!」

      祁柔懷有身孕,身子疲乏,本來已經睡下,這會匆匆起身急的滿頭虛汗。見到李姝玉如此慌張來找她,不由心中更添一份焦急。「六妹妹,你怎麼在這?」

      李姝玉連忙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祁柔一張俏臉頓時一片雪白,李屹與她的妹妹?「這不可能!他不是那種人!」李姝玉道「三嫂,三哥肯定是被人陷害的。你趕緊回祁府去看看吧,不然,三哥會被祁大人打死的!」

      祁柔腳下一個踉蹌「我這就回去。」祁柔身邊的丫頭小橘急忙攔到「三少奶奶,天已經這麼晚了,還是先稟明老爺和夫人在出門吧!」

      「不行,我爹的脾氣一上來,任是誰也攔不住,這事又事關嫣兒。萬一夫君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和孩子怎麼活?」祁柔急道「不如你現在去稟告父親母親,我先去會祁府攔一攔!」

      祁柔匆忙出了門,小橘一路奔到正院,將事情前後對李唯清和姚氏稟明。姚氏乍聽之下,差點一口氣上不來「這個祁奐天,怎能如此……」

      「等等。」李唯清制止姚氏的話,皺眉問小橘「你說三少奶奶已經出門去了。」

      「是。三少夫人一聽少爺有危險,就連忙出門去了!」

      「不好!來人!」李唯清拿了袍子往外去「讓人去截住三少奶奶!務必要快!」

      李唯清匆匆忙忙披了衣服,姚氏緊跟在她後面,只是一行人才剛到門口,便見李屹進了李府大門。姚氏見了他連忙過去,上上下下打量道「屹兒,你沒事吧?啊?」

      李屹輕而易舉的破了對方的圈套,又促成了一雙好姻緣,正心情大好。冷不防見到他們,不解道「今夜是出了點小事,不過已經解決了。阿娘?你們這是?」

      李唯清一見李屹,一張臉頓時黑到了底。「混帳,出了事情竟不知往家中只會一聲,竟讓人鑽了空子!立刻召集人出去找!務必要把人給我找回來!」李屹頓時懵在當場,看著大批護衛從李府涌了出去,不由問道「阿娘!誰出事了?這是要找誰?」

      姚氏看著兒子,心下痛惜道「是阿柔……」李屹兩眼一黑,原來他們竟還有後手!自己居然沒有想到!他穩住身形「我也去!」

      姚氏看著李屹奔了出去,看向李唯清「子方,這,可如何是好啊!阿柔還懷著身子呢!」

      李唯清手腳冰涼,先是他的女兒女婿,現在又是他的兒子兒媳……金晟!果真好手段!他道「阿紜,她才出門不久,興許是咱們多心了,你先安心,身子要緊。」

      李屹一路往前追,一直到祁府,連個影子都沒見到,祁柔的馬車就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祁奐天見他突然返回祁府,問清來龍去脈當即變色「你說阿柔不見了?!來人,去將嫣兒身邊的丫頭都給我叫過來!」

      祁嫣受了風寒,可聽說祁柔出事了,連忙跟著丫頭們一起到了前廳「父親,姐夫?可是姐姐出了什麼事?」

      李屹沒有心思答話,直接問眾婢女「你們幾個今日誰到李府傳過話?」

      婢女們都是搖頭,祁嫣說道「今日與我一起出府的兩個丫頭,我爹已經找到了她們的屍身,已經死去多時了……肯定不會是去李府傳話的人,剩下的,今日都未曾出過府。」

      李屹一拳砸在桌角「父親,煩請召集人手去找阿柔。」

      祁奐天心中自然為女兒著急,可女兒深夜被人擄走,這清譽……他看著自己的女婿「洪堅,我若召集衙門的人去找,此事必然遮掩不得,阿柔她……」

      李屹道「父親!阿柔是我的妻子,她出了事,是我的責任,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阿柔。」說罷,李屹轉身出門消失在夜色中!

      「我果然沒有看錯李家,沒有看錯李屹!既然如此,我祁奐天便與你李家結成一線又有何懼!」從敬王府出了幾件事情之後,祁奐天便意識到有人暗中對付敬王府和李相府,他怔然片刻,轉而道「來人,召集所有人手,把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給我翻一遍!」

      向九趕到李府,一張臉也沉的可怕,李蟲兒臨走時還囑咐他幫她照顧好李府,木山此時還躺在榻上一動不能動,跟個假人一樣,這邊祁柔又出了事!「人找到了嗎?」

      李唯清搖了搖頭,此時若還抱著僥倖的心裡,他們就太傻了。祁柔不過是剛剛出門不久,他就知道了消息,回頭去追便沒了蹤影,定然是有人趁機劫走了祁柔。

      一個時辰過去,李屹滿臉是汗衝進李府「阿爹,阿柔可有消息?」

      見對方臉色,李屹就知道自己是在妄想,他手中提著劍,走到小橘面前「我到祁府問過了,入夜之後,根本就沒有丫頭出府過!到底是誰來府上傳的消息?怎麼直接去了三少奶奶處?不先到正院回稟!」

      小橘被他手中寒氣逼人的劍嚇的面無人色,她跪地仰臉看著李屹道「奴婢並未見到祈府來的人,是六姑娘聽了消息親自來與三少奶奶說的。」

      立刻有人將李姝玉喚了過來,她見李屹提劍站在那,祁柔卻不在身邊,狐疑道「三哥?你回來了?三嫂呢?她不是去找你了嗎?」

      李屹心頭的怒火蹭的冒了上來,用長劍直指李姝玉「是你聽了別人的胡言亂語告訴了阿柔?!」

      李姝玉被嚇得面色慘白「三哥,我沒有!那丫頭說的情真意切,事態緊急,我也怕你出事這才連忙去告訴三嫂……」

      「住口!」李屹怒火中燒,「誰要你來多管閒事!」

      李姝玉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