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仇必報

      周氏和吳氏見流芳文會處處妥當,鬆了一口氣。遠遠望著湖台上一襲紅衣,雲鬢斜垂的舞師亭亭立在展展白荷中央,美的驚心動魄。

      然而二人心中各懷心思,吳氏嘖嘖道「不愧是長公主都稱讚的舞藝大家,真真宛如天上人一般。」

      想著她的女兒也是這般好看,可惜這種聚會長輩是不得參與的,不然她定要看一看哪家的公子能和自己的女兒搭上一段好姻緣。心中盤算著,一甩帕子轉身便要回去,見周氏面容有幾分哀戚之色,又看了看那紅衣舞師,便明白了周氏心中的想法,道「怎麼,大嫂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了吧!」

      吳氏用帕子沾了沾額角,眼梢微挑,這是她的慣常動作。若有所指的笑道「大嫂也不必傷懷,再好的女子也有老去的一天。」

      說完,一甩帕子扭身走了。周氏沒說話,那湖台上,水袖揚天一甩,在空中幾經波折輾轉,才淒淒哀哀的落到地上。

      閨秀公子們隔湖相望,依稀看得見,卻有看不真切,憑空曾了幾分意趣。上京女子以德示人,各家閨秀各有才情,好文的公子們更是一向以才情論高下,每次文會流芳會都能分出個子丑寅卯來。若有好詩詞出來,便有下人用小船來回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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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台上的演繹告一段落,桌子上擺著各種花酒,果酒。安陽站公主高高的坐在主位上,看著這邊的熱鬧眉開眼笑,正和李殊慈說著要到對面去看看。外面來稟,說六皇子和赫連世子前來拜見。

      安陽長公主挑眉一笑,轉頭對李殊慈道「來的倒是時候。」

      水閣的閨秀們本來就注意著長公主這邊,一聽六皇子和赫連韜來了,霎時屏住呼吸,水閣里一時間針落可聞。

      上京四公子居然一下來了倆,怎麼不讓人心兒亂碰。

      李殊慈吩咐雪心將這邊的雪紗放下,隱隱約約只看得到外面的身影。李殊慈斂起裙裾準備退下,六皇子的聲音已經響起。只聽一個清朗的男聲道「姑母。」

      安陽登時眉開眼笑「小六你來了!」

      六皇子是出了名的灑逸清俊,溫潤如玉,居然在一眾人面前被長公主稱為小六,不知道還以為是貼身內侍。李殊慈一時沒忍住,差點破功。

      只是隔了幾重雪紗,裡面的說話聲外面自然能聽得到,赫連韜跟著六皇子一前一後的進來,六皇子顯然已經習慣了戰公主此等稱呼,面色不變,依然笑意盈盈,赫連韜行禮道「見過長公主。」

      「好了好了。正說要過去看看,都不是外人,就別客套了。」安陽在熟人面前都是一副直爽性子。

      李殊慈只是低著頭行禮,「見過六皇子,見過赫連世子。」

      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家,六皇子和赫連韜都是有分寸的人,只是朝李殊慈點點頭。

      李殊慈跟安陽長公主告了罪,退了出去。

      突然前邊傳來一陣琴聲,倒是沒聽過的曲子,悠揚婉轉,技藝嫻熟,玎玲作彈,很是動聽。水閣那邊的假山上落著一處涼亭,位置離兩個水閣的距離差不多。聲音從那裡傳來,因為有段距離,琴聲的裊裊餘音,柔媚中又添了幾分飄渺。

      眾人一愣,安陽長公主問「是誰在彈琴。」

      李殊慈一聽便知是李殊喬的手法,心中知道這定然是大伯母的安排,嘴上卻說,「近日來都是大伯母和二伯母幫襯我,想來是她們的安排。」

      安陽並不追問,想來是請了哪家教坊的樂娘為花會助興。眾人也紛紛繼續方才的事情,不再留意。

      一曲終了,李殊慈目力好,見李姝喬微微低了頭,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平日目含憂思的眸中隱隱露出興奮之情。緩緩往水閣走來,看樣子是想要借這一曲給安陽長公主請安。

      閨秀們都在忙著填詩做詞,就在這時,有人問「咦?琴聲怎麼停了?這樂娘的技藝不錯,我想著,等我娘生辰,也到教坊請人來彈琴。」

      說話的小姑娘年紀尚小,也就十歲,是洪大學士的么女洪欣。

      李殊喬冷不丁聽了這話手一抖,臉色一陣青紅。抬起的腳步頓在當場,手中的帕子緊緊握成一團,微微有些發抖,憤然轉身離去。

      李殊慈心中一樂,勾了勾嘴角,跟安陽長公主打了招呼,輕提裙裾,正要轉身,一個丫頭猛地撞上來,一碟子的點心全倒在李殊慈身上,碎屑沾了滿身都是,藍心忙上前一步幫李殊慈整理,小聲訓斥那丫頭道「怎麼這麼不小心!」

      李殊慈深深看了那丫頭一眼,說道「好了,長公主在裡面,別聲張,雪心留在這候著,仔細著點,藍心跟我回去換件衣服。」

      撩開帘子踏出水閣,閨秀們的細語漸離耳畔。李殊慈緩著步子走的極慢,回頭張望四周並沒有什麼人,才加快了腳步朝之前李殊喬和沈洪敘話的那間小院子走去。

      藍心這些日子跟著李殊慈,便知道她家主子不是一般的閨閣小姐。他爺爺叮囑她和雪心,既然跟了姑娘,就是姑娘的人。無論什麼事,她們和姑娘都是一體,姑娘有一個不好,她們也難辭其咎。當然,再沒見過比她們姑娘還好的主子。她們二人本來也是死心塌地跟著姑娘的。

      湖的那一頭,俞世安和方瑾的大哥方湛並肩站在一起,愣愣的望著對面,她母親是江東阮家的姑娘,她又怎麼差的了?方才小船送過來的詩詞裡卻沒見著她的……

      方湛也再望著對面發呆,前些日子他到南陽郡王府去找俞世安,正巧碰上她來給弟弟問習字嬤嬤的事。這么小就已經開始為家裡操心了?真是個玲瓏心肝。方湛想起那道漆黑的眸光,和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拒人以外,仿佛這片湖也隔不住他的念想,心中泛起一絲愁苦,腳步不自覺的想抬起來,到底還是放下。

      青鴿在院子裡來回踱著步,等著李殊慈過來,木雲不在了,她處處都要小心才是。

      一個人從廂房裡走出來,和青鴿一式一樣的髮飾衣服,卻比青鴿高出一個頭,出口竟然是個男子的聲音「青鴿,你別再轉了,這不是著急的事。屋子裡那兩位暈得妥妥的。一時半刻醒不來,等五爺來了聽吩咐就得了!」

      青鴿聽賀全喊姑娘為「五爺」還是有幾分彆扭,她沒答賀全的話。她怎麼能不著急,雖然不是頭一回跟著姑娘幹壞事……不不,怎麼能說是壞事呢,姑娘做的事都是有由頭的,比如說上回抓了黃人才,那也是為了救人。

      賀全本就長得清瘦,除了高點,到有那麼個丫頭樣,只是他微弓著腰,雙手習慣性的抄在袖子裡,一臉猥瑣的笑,下巴朝廂房的方向伸了伸,「你說,五爺會怎麼處置這兩位?」

      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