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相持不下

      從南郡府一路奔馳道北郡府,只用了半個月的功夫,別說金曜與赫連韜從小金尊玉貴的長大,就是木山和向九都要受不住了。然而金曜與赫連韜此時比起任何人都要歸心似箭,赫連韜仰頭悶了一口離喉燒酒,道「宮中情勢不妙,小五催促咱們趕緊回京,今兒收到的信,信中寫的那事,你有什麼打算沒有?」

      金曜早已經疲憊不堪,此時臉色蒼白而晦暗「天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他耗盡別人的血,不廢一兵一卒就想坐擁天下人心,實在是做夢!阿爹說過,沒有辦法的辦法,就是殺出一條血路來!」八皇子那樣死了,終於觸怒了金曜心底的那一絲翻滾涌動的烈血。

      赫連韜看著他,道「小五說了,還有最後一計,此計若成了。合著這兩處戰功,就能讓君上順理成章封立太子,如若不然,也只有做了最壞的打算。小五到底還是心善,不願犧牲那些無辜性命,此般盡力一試,也在萬分兇險當中。」

      金曜知道他心中其實也這麼想,而他自己又何嘗想那樣做。但有所為有所不為之間,其實並無過多選擇。「咱們明日就能在洪都府邊上與師父她老人家碰頭了。」

      從崇元寺回來,諫言的摺子從傍晚開始不斷飛往宮中,當中猜測有之,定論有之,直指儒王亦有之。君上遣了朱大官道儒王府上,親傳君上口諭。近日儒王因八皇子之事心力交瘁,又恐終日勞累,可在家修養數日,朝中諸事一一整肅暫時交由他人代勞,待日後再行定奪。

      這一句話,除了無法讓他立刻交出手中兩軍兵符,立即剝奪了儒王手中所有職權。

      儒王平靜的看著朱大官,並無過多言語,只是那眼神卻看的朱大官心下凜然。朱大官心中所有疑問,在這一刻已經無需問出口,儒王不再需要他了,雖然沒有明確表明要將他一腳踢開,可君上讓他來與儒王宣解此事,本身就多疑的儒王,還如何能相信他半分呢。所以他說道「此一事也並非全無好處,起碼王爺可在府中休息一段時間了。若無其他吩咐,老奴這就告退了。」

      而此儒王卻淡淡開口道「崇元寺的那件事已經傳遍朝野,真假虛實,全看人心所向,你若想要相信,那便是真的。你若不信,那便是虛假。本王倒是想知道,朱大官是信,還是不信?」

      朱大官已經老了,錯了半輩子之後,滿身只剩下餘生的艱難和疲憊,他沉吟片刻,說道「此事原與老奴無關,然而他人有如何有膽量來冒犯王爺呢,所以老奴只能來此做一回惡人了。還望王爺莫要怪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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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王似笑非笑,「朱大官此言差矣。以你我二人的交情,本王如何能怪罪於你。以母妃與朱大官的交情,本王亦不會輕易對你有所猜忌。」

      朱大官聽到『母妃』二字猛然抬頭,驚疑的望著儒王沉黑的雙眼。「王爺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就如同你所想的那般。」

      人心可在瞬間被翻覆,當中理由興許超過千種萬種。朝中分列兩派,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而且中間還多得是隨風而動的牆頭草。李殊慈閉眼靠在厚厚的錦墊上,說道「此時爭的,本身就不再是對錯,而是強弱。」

      「姑娘已經有辦法讓這股風變得越來越猛烈了?」夏星望著李殊慈沉吟的神色,輕聲問道。

      李殊慈與父親李唯清談話的內容,其他人並不知曉,此次事情又太過關鍵,小心駛得萬年船,在事情成功之前,她並不想說的太多,因此也沒有對第三人說起。此時夏星有此一問,她也只是下意識模稜兩可的答道「並無把握。」

      此時木雲突然急急從外面進來,道「姑娘。」

      李殊慈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可是朝上出什麼事了?」

      木雲點頭「秦妙人在京府衙們前擂鼓告御狀,被人打了五十板子後,三老爺親自領著她到了御前。」告御狀敲響聞登鼓之後,要先將告狀之人行五十刑,若申訴不實,還要行一百刑。這是上位者給百姓直訴伸冤的機會,卻也不能使人濫用,所以以此來警示冤者不可妄自動作。

      當然,打板子有很大講究,有李唯清在,秦妙人也不過是受些皮肉之苦,傷不了筋骨,否則她一介弱女子,三十板子恐怕就要嗚呼了。「該驚動的,都要驚動了才好。上摺子的那些人此時想必不會姑息,其餘人就看他們敢不敢跳出來攔路了,咱們也往前面去看看。」

      李殊慈來到太極殿外,遠遠在站在邊上並不上前,她能夠看得見殿中站滿了朝臣,殿外也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李殊慈隱約聽見煦文帝中氣不足的訊問,想必是強撐著的。

      她聽見秦妙人的聲音傳來,虛弱中字字堅定鏗鏘「民女所呈事實,環環勾連,請君上允許民女從當年的一件小事講起。將所發生的一切呈現給君上。」

      「既然你已到了前殿,朕自然要聽你詳述冤情,你且細細道來吧。」李殊慈在外站著,能想像到煦文帝面無表情的陳述,也幾乎能感受到他焦灼而期待結果的內心。

      「是。」秦妙人跪在殿上,不顧後背傳來的灼辣痛感,穩住聲線,一字一頓的說道「民女與家父秦正先輾轉外任多年,獨獨對疑案兇案之事十分感興趣,家父並不因為民女是女子而有所限制,因此也常常與民女探討此中心得。」

      「家父在敬縣任上時,曾經發生一件謀奪家產的滅門慘案。當時敬縣有一戶人家姓江,當屬縣裡第一富有的大戶,江老爺有一個兒子名叫江鎮。江鎮喜愛讀書,當時已經考過了舉人,家中命他娶妻後再圖功名。便通過媒人娶了當時敬縣中一戶人家的女兒萬氏。」

      此時剛從戶部侍郎升遷為戶部尚書的錢中信聽至此時,說道「你既然要告御狀,還不將你家中冤情一一到來,如何此時卻說起了這等無關案件,豈不浪費大家的時間?」

      秦妙人並不懼怕,淡然道「現在民女已然說明,此事環環勾連,提起此案,自然與後面的事情有重大聯繫,還行大人見諒。」

      錢中信心虛的看了煦文帝一眼,默不作聲了。若此女所言直指儒王,他們這些人到時又應如何?

      秦妙人萬萬不會讓這些人影響自己的陳述,當下不讓其他人再有反駁的餘地,繼續說道「萬氏貌美,卻早與青梅竹馬的表兄有情。此婚事其實是被貪圖富貴的雙親逼迫而成。不甘之下,妄圖與其表哥密謀江家家財後遠走高飛。萬氏表面上孝順公婆,對江鎮盡心照拂,其實暗斂江鎮手中財物,其表哥用這些財物千辛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