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心毒腸

      俞寶嬋瞪大眼睛,驚奇道「那孩子不會是赫連韜吧!」

      方瑾雙手一拍,笑道「沒錯!鶴子欽選中的人正是赫連韜,曾百般苦求赫連老將軍將兒子給他做徒弟!用盡辦法,偷也偷了,搶也搶了,可最後不知是什麼原因,赫連韜依然留在上京,並未跟隨鶴子欽離開,而鶴子欽也消失不見了。」

      「雖然赫連韜最後也沒能和鶴子欽真扯上什麼關係,但嚴御史就是看赫連家不順眼。」從前李殊慈也感到納悶,嚴御史不去恨鶴子欽,卻總是去找赫連家的麻煩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原因?現在重活一世,她明白了。「有些時候,你心裡掛念的那個人不在了,這種情感無法釋懷,便會轉移到和這件事情有關的人身上。同樣的,討厭一個人,也會這般。」

      「阿慈,你都能去大寶慈寺參禪啦!」俞寶嬋驚奇的看著李殊慈,笑的見牙不見眼,道「不過,要我說,天地廣闊,赫連韜這樣的脾性就不應該留在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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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他如何能走?」李殊慈神色驀地肅然,「赫連霆重兵在握,赫連韜在上京也相當於質子呢。」

      「質子?」俞寶嬋不解,「赫連老將軍和陛下的交情不是……?若是沒有赫連老將軍,崇南又怎會如此安穩?」

      「正是因為連一個小小女子都知道,崇南沒有赫連霆,便會臨危不安,陛下又怎麼會不知?」李殊慈沒來由的有些沉重,什麼交情?在利益面前,在江山面前,什麼都不是。「無論何時,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表面上他是一等一的寵臣,可他還是一個深得民心的能臣,功高蓋主終究不是什麼好事。」

      「當年陛下還是一位皇子,駐守在邊境風暴灘。當時崇南的情勢並不是很好,西氓背叛了崇南,北野出動了最精銳的鐵蹄,更是雪上加霜,風暴灘一度淪陷,戰火一直蔓延了半個崇南,甚至海外東島也不斷往中陸試探。很多城鎮被徹底燒毀,變為廢墟瓦礫。」方瑾神色也嚴肅也來,贊同的點點頭,帶著幾分對戰火的敬畏和對赫連霆的崇敬之情,道「當時人在江湖赫連霆,親人死於戰火之中,他帶著無邊的仇恨,赫連霆義無反顧地選擇跟隨朝廷,意欲殲滅外敵。」

      俞寶嬋聽得目瞪口呆「原來那是的情勢竟然這般嚴峻!不過後來的事情我倒是聽說過一些!」

      「我父王說過,赫連霆對大兵打仗十分有天賦,算無遺策,屢屢重創西氓軍。」俞寶嬋眨眨眼,又悄聲補充道。「可北野的戰馬卻比崇南強上百倍。後來還是赫連霆求助一位好友,那人是一位神秘的毒醫,手段十分高明。陛下一度想要說服這位毒醫為朝廷效命,只可惜,敗敵之後這位毒醫便隱姓埋名,並沒有跟隨朝廷。」

      前世易南易北被沈淵所救,後來成為沈淵的左膀右臂,和李殊慈的接觸也比沈淵其他下屬要多一些,所以易南易北的事情李殊慈還是知道一些的。李殊慈聽了這話,莫名的想到了易南易北兩兄妹,聽說他們的母親是崇南人。

      拂風苑,雖不是李府上最好的院子,卻是極是靈秀寬闊,她深得祖母,父母親的寵愛,這院內彎彎轉轉的迴廊就有幾條,還有一小片鬱鬱蔥蔥的樹林,可見院子之大,如今正值盛夏,那惹人煩惱的知了也早被家僕粘了去,園內不見一絲燥熱。

      李殊慈走在迴廊上,穿過這道迴廊,直通父親母親的浮華苑。

      浮名浮利莫相試,三千世界一微塵。

      浮華苑是當年父親親筆題的字。意為浮華乃是過眼雲煙,花開花落最後也不過變成一抔黃土罷了。可最後他們一家人被構陷落得那般悽慘下場,也與父親的不作為有莫大的關係。

      還沒進門,便聽弟弟李岫歡快的笑聲,李殊慈看到母親纖秀的身影,喊道「娘?」

      姚氏聽到聲音,滿眼笑意回頭望過來,才三歲的李岫見著李殊慈,掙扎著從姚氏懷裡跳下來,撲到李殊慈腿上,大喊「姐姐!」

      李殊慈看著這一切,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深深的陰影,還能這樣賴著阿娘,真好。從前她是什麼也不知的嫡小姐,嬌小姐。任性妄為,不知煩憂。直到家破人亡,才知道真情可貴。她再沒有比這一刻更珍惜親人俱在的時光。

      姚氏見李殊慈呆呆的,眉尖擔憂的蹙起,李殊慈從前可是一刻的閒不住的皮猴子。除了闖禍,哪肯如這般乖巧聽話。細聲問「阿慈,可是哪裡不舒服?」

      「娘,我好著呢!」李殊慈收整心情,原地轉了個圈,示意姚氏,她好的不能再好。然後轉頭吩咐道「木雲,將東西拿過來。」

      木雲笑嘻嘻的拿過一個方盒子,蹲下身遞給李岫,李岫乖巧的喊「木雲姐姐!」

      「木雲,帶著岫兒出去玩一會。」李殊慈轉頭笑著對姚氏道「娘,轉眼又要到流芳會,這次輪到我做東,到時候又要煩著娘親幫我。」

      流芳會是上京閨秀間不成文的規矩,從第一朵春花綻放開始。各家閨秀便會輪流做東,月初或月末時分邀請知交好友,各府小姐來家裡品花鬥茶,實際上,就是通過熟識的人,在多些交際。各家公子亦是如此,只不過,公子們則舉辦文會。

      「我的女兒長大了,還知道跟娘說什麼煩不煩了?不過是些小事,缺什麼少什麼跟娘說就是了。」姚氏拍拍李殊慈的手,笑道。「哦,對了,還有件事,過幾天,便叫雷嬤嬤回你院子去吧。岫兒的乳娘出府將養了一段時間,病也好了,前幾日遞了話進來,問什麼時候能回府上來,我琢磨著,總讓雷嬤嬤替著,你那裡我也不放心。」

      李殊慈聽了這話不禁皺眉,前世沈家逼父親將李岫過繼到沈府,處處威脅父親,最後還陷害李殊慈錯手毒害了自己的親弟弟。馮嬤嬤在李府時還算盡心,可自從到了沈府,處處巴著沈家人,不然也不會讓歹人鑽了空子。還有……

      李殊慈瞄了外間暖閣一眼,想了想說「娘,馮嬤嬤年紀大了,三天兩頭的小病一場,弟弟這么小容易過了病氣不說,也耽誤事兒。而且既然弟弟已經習慣了馮嬤嬤不在身邊,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換個會習文識字的嬤嬤也好。岫兒不像大哥,性子安靜許多,看樣子是個能讀書的,能早點接觸書文打下底子才好。最好是家裡也有小孩子的,也是時候給弟弟找個玩伴了。」

      姚氏聽了一愣,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回事,「你說的倒也是,那我今兒就回了馮嬤嬤,給她些養老銀子也就罷了。可是會習文識字的嬤嬤可是不好找。郡王妃正給小孫子找教習嬤嬤,不如咱們也讓王妃幫著問問?」

      「也好。改天我跟娘一起去,正好寶嬋邀我和瑾姐兒去她那小聚。」南陽郡王府是李殊慈外婆的娘家,兩府走動的勤,十分親近。俞寶嬋是么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