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混世魔王

      俞寶嬋見她這個樣子,一跺腳,道「阿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突然就病了不說,給你送了幾次帖子也全無回復,難道生病是假?你到底受了什麼委屈?」

      方瑾也皺著眉道,一邊將李殊慈引進雅間,一邊道「是啊!阿慈,這段時日,我二人幾乎沒有你的消息,也不好貿然去府上叨擾。你若是再不應約,我們就真的要闖了丞相府了!你現在這個樣子……」

      俞寶嬋搶過話頭,「你現在這個樣子……分明就,分明就不是你!」

      李殊慈將她二人的緊張兮兮看在眼裡,方才的愁腸百結頓時煙消雲散,往日一去不可追,來日才是她應該放在心裡的。一直壓在心頭的巨石崩裂,整個人都從束縛中解脫出來。

      李殊慈重重的吐了一口氣,神情也活泛起來「看你們說的,我不過是生了場病,我怎麼就不是我了?難不成之前的阿慈被我吃了不成。」

      李殊慈妝模作樣的挑起俞寶嬋的下巴,嚴肅道「其實我乃是山中狐仙,如今借了這副皮囊一用,若是這位姑娘不棄,在下將你一同吞下肚子,你們就又能在一起啦!」

      俞寶嬋一向膽大妄為,偏偏害怕這些怪志雜說,被李殊慈的怪樣子嚇了一跳,小臉刷的一白,方瑾和李殊慈對視一眼,捂嘴笑起來。

      俞寶嬋啪的打掉李殊慈的手爪子,氣惱道「哼!你果然還是你!」

      此時沒有外人在,李殊慈和方瑾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起來,俞寶嬋難得忸怩了一下,朝兩人撲過去一陣笑鬧。

      方瑾一向溫柔安靜,連連討饒「好啦好啦,小魔王,你不是還有很多問題要問阿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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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寶嬋一聽這話連忙停了手,瞬間被腦子裡充斥的問題引去了十二分的注意,神色變得極快,李殊慈和方瑾含笑對視,等她發問。

      「阿慈,聽說前幾天那個草包沈洪在你家裡鬧出了大笑話?」俞寶嬋等著兩隻滴溜圓亮晶晶的大眼睛,不用喘氣兒似得問道「聽說他喝醉了酒欺辱了李姝喬的貼身丫頭,被滿院子的下人撞了正著,還被他爹踹了個鼻青臉腫,幾天下不了地!昨天在南前門大街那帶著兜帽被赫連韜堵在南門一陣奚落,里里外外圍了好幾層人看熱鬧,要是以前,沈洪還不得跟赫連韜對罵個三天三夜,這回居然灰溜溜落荒而逃。哎喲,別提多慘啦!」


      俞寶嬋聽了興奮道「這事果然是真的了?沒想到沈家這一代居然草包到了這種程度!真是叫人大開眼界!昨天沈洪回去之後肯定又是一頓暴打!想想就痛快!」

      「你什麼時候這麼瞧不上沈洪了?」李殊慈疑惑道。以前雖然不覺得沈洪好,卻也沒到看笑話落井下石的程度。

      俞寶嬋聽了李殊慈這麼問,小臉紅了青,青了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

      李殊慈好奇疑惑的看了看方瑾,方瑾用帕子掩著嘴一笑「你好一段時間沒露面,不知道的事情可真不少。」

      俞寶嬋一時忍不住,氣的臉色漲紅,「那個草包居然將我……將我比作那個什麼浮世樓的雅娘!」

      李殊慈瞪著俞寶嬋氣的鐵青的臉色,噗嗤一聲沒忍住,俞寶嬋撲上來抓李殊慈,氣道「阿慈你個壞妮子!居然還笑!」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的意思是,他怎麼說的?」李殊慈連忙正色道。

      「前段日子在興安街,寶嬋偷溜出府去玩,沒用自家馬車,誰知道正巧被沈洪的馬車刮著了不說,態度居然十分跋扈,寶嬋一時沒忍住,掀了帘子說了幾句,那沈洪見是寶嬋,當即撂下一句,小小年紀比雅娘還潑的厲害。」方瑾一把將俞寶嬋按在椅子上,解釋道。「好在他還是顧忌南陽郡王府的,外面並沒有傳出什麼不好的話來。」

      「這個沈洪也不知道積點口德,沈家嫡子嫡孫本來就少,還出了這麼禍害。」俞寶嬋心裡堵的厲害。「阿慈,你那個大姐紙做的一般,出了這事,還不得大病一場啊?」

      「是啊,崇南民風雖然開放,李姝喬雖不至於閨譽受損,卻也丟了臉面。」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何況她的貼身丫頭竟被人得了手,相府的面子也掛不住。

      「面上倒也沒人敢拿相府的姑娘說事,不過背地裡怎麼也是瞞不下的,那麼多丫頭婆子都在場。」有身份的人家礙於當朝右丞的面上,不好當面奚落。可難免市井之人長舌,三教九流茶餘飯後拿大戶人家的私密趣聞逗個樂子那是常事兒。

      何況李殊慈沒想著讓這件事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沈家人既然敢來、搔這個癢,她怎麼也要他們撓破一層皮。

      「說的也是,不過,咱們上京有名的混世魔王就不管什麼尚書府丞相府了。我看這上京能管得了他的人,也是有限的。」混世魔王自然說的是將軍府大名鼎鼎的世子殿下,赫連韜。方瑾倒是對赫連韜沒什麼惡感,雖然玩世不恭,但好歹沒真做過什麼缺德事,真性情倒也有幾分。

      「瑾姐姐,你的混世魔王就要有麻煩了!」俞寶嬋終於緩過一口氣,馬上對新的話題有了興趣,「昨天聽我父王說,嚴御史上了摺子彈劾赫連韜。說赫連韜新得了一匹北野神駿,乃是私占朝廷的財產。」

      「嚴御史連這也彈劾,未免太過了吧!」方瑾聽俞寶嬋毫不避諱的說「你的混世魔王」,不禁大窘,赫連韜確實相貌堂堂,英武不凡,上京許多小娘子都對她芳心暗許。不過,她對赫連韜並沒什麼那種心思,只是單純的因為嚮往快意恩仇而喜歡這一類人罷了。

      赫連家是新興世族崛起的代表,深得煦文帝的信任和器重,手握重兵。偏偏獨生兒子赫連韜玩世不恭,並無揮豪沙場點將之才。這樣也罷了,兒子給爹添堵是很正常。偏偏嚴御史每次都要抓著赫連家的雞毛蒜皮不放。

      「哦?這麼說,剛才我來的路上,正巧碰見赫連韜在集市縱馬疾馳,騎得正是那一匹黑鬃鐵蹄,難不成又是在挑釁嚴御史的臉面?」李殊慈想了想,「這麼一說,他縱馬而去的方向正是嚴府嘛!」

      嚴御史是再傳統不過的文官,是朝廷不可忽視的忠臣。赫連老將軍性情豪邁手握重兵,是深藏功與名的寵臣。忠臣與寵臣之間的矛盾仿佛天生便有,仿佛是禮法與人性的矛盾,沒什麼辦法能夠開解。

      俞寶嬋立即跳了起來,「最近上京怎麼這般熱鬧!明早的邸抄上,沈洪剛下了頭版,又要寫上什麼忠耿老臣泣血,英武世子輕狂之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