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仇人見面(二)

      魏成君張開手臂站在人高的銅鏡前,後面有幾個小道童在為他整理著術士長袍。高高的道帽帶在頭頂上,拂塵再那麼一揮,倒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他一邊眯著眼睛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覺,一邊想著怎麼才能再弄些往生丹來。手裡的存貨也只夠沈淵再用兩回的。老傢伙已經死了,誰還會煉這鬼東西!

      魏成君一直信奉一句話,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等他把金子拿到手,就換個地方逍遙快活去!以他的本事,保管皇帝老子也摸不著他的影兒!皇帝的兒子怕什麼!

      「仙君……公子教您過去一趟……」小道童低眉順眼老老實實的稟報導。魏成君撫了撫臉頰,換了個嚴肅的表情,挺直腰板邁著『仙氣』的步子,前去見沈淵。

      「不知公子叫魏某前來,可是有事?」

      沈淵眯眼看了看他,「往生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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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成君詫異的看著沈淵,道「公子,您前幾日才剛剛服下一粒,此藥若連續服用,恐怕對身體有利無害,公子還是……」

      沈淵身邊侍衛蹭的拔劍架在魏成君的脖子上,「公子說話,豈有你反駁的餘地!」

      魏成君知道這些公子爺都難伺候,但他也不是沒見過,當下硬氣道「魏某也是為了公子著想,這位小兄弟難免火氣旺了些。」

      沈淵哈哈一笑,道「你退下。」侍衛看了一眼魏成君,陰沉著臉收劍入鞘。沈淵眼中寒光一閃即逝,看著他說道「魏道長所言有理,但今日沈某有要事在身,非同小可,非得有這往生丹放在身上才可安心,還請道長能夠體會沈某的難處。」

      魏成君是個識時務的人,沈淵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他雖然想省著些用,卻也不得不先拿出一粒。當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侍衛,說道「公子萬萬要小心保管才是,此丹煉製極難,即便小道已經煉製多次,卻還是無法保證每次都能成丹,且服用之時,必要以金針撫穴方可!」

      「既然如此,魏道長從今日起便隨侍我左右!沒有我的吩咐,半步也不得離開。」

      魏成君面色一變,卻極快收斂「魏某尊命……」

      未時三刻,大安宮北三門大開,沈文瀚帶著若干護衛縱馬出城,直奔城外三百里兵營。古爾雅面色蒼白手腳被沉重的枷鎖鐐銬拖的踉踉蹌蹌!沈淵身披黑狐裘大氅,縱馬在城門處與沈豪碰面,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並未多說,而沈豪看著怒意滔天的古爾雅,笑道「當年你以孤女身份入我沈府之時,老夫便已經察覺你的意圖,一晃近二十年的時間過去,老夫與你也可稱得上一聲故人了。」

      古爾雅即便身處窘境,依然不失驕傲凌然之姿。「本公主以為早已掌握全局,卻沒想到最後還是棋差一招,敗於你手!不知你是何時將手伸進了我古族?」

      沈豪眯眼看著她,「若公主識時務,肯為我沈家效力,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畢竟淵兒是你親生子!若是你肯告知老夫前朝遺脈所在,老夫就將真相告知於你,還可保證讓你一會兒死的好看一些。」

      「哈哈哈……哈哈……」古爾雅瘋狂大笑,簡直要將畢生的欣喜都要在這一刻笑完「老賊,休要得意!」

      「你!」沈淵的目光沉默的在她身上掃過。沈豪不知古爾雅到底有什麼好笑的。但以他的城府涵養還不至於因為一句辱罵而暴跳如雷,遂冷哼一聲「哼!不過一蠢婦爾!時辰已到,我們現在就去面見君上!」

      聖心殿,李煜和曹誠分立左右,為煦文帝宣讀奏章。這些天煦文帝於臥榻之上靜養,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李煜和曹誠便全權處理,只有一些非帝王無法抉擇的事情才會由他們二人到煦文帝榻前親自奏給他聽。今日,煦文帝似乎病情愈發嚴重,李煜和曹誠在此處等了兩個多時辰才得煦文帝宣召入內。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煦文帝在簾後榻上微微直起身子,輕咳一聲問道「外面何事如此喧鬧?」

      朱大官立刻走進內室,面容嚴肅,躬身拜道「啟稟君上,兵部尚書沈豪帥三千甲衛將內殿團團圍住,言宮中有亂臣賊子與前朝餘孽橫行作亂,特此前來護駕!」

      煦文帝緩緩起身,將帘子撩開,黑底明黃龍紋的錦袍嚴整的穿在身上,似乎早有準備,李煜和曹誠的面色一變,對望一眼,心中各自撥拉著算盤。朱大官將厚厚的大氅為煦文帝穿戴好,扶著他緩緩走出門去。

      沈豪見煦文帝從內殿走出,躬身拜道「老臣拜見君上!」

      李煜的目光落在沈豪後面的古爾雅身上,眼中現出點滴心痛,若古爾雅能夠給她一點點回應和看重,他無論如何也要追隨於她,可惜,他之於她,還不如她腳下的泥高貴。

      煦文帝將目光放在沈豪身後的沈淵身上,張口說道「沈愛卿不是已然告老了嗎,不知深夜突然出現在此處,是為何事?」

      沈豪直起身子,將手放在腰間長劍之上,說道「老臣年歲已高,已經到了告老讓賢的時機。然則臣效命於皇朝,效忠於君上,今有奸佞小人慾亂我朝綱,於崇南江山於不利!老臣雖老,卻不能眼睜睜看著小人得道,看著君上被奸臣所害!」

      煦文帝看著沈淵,張口說道「哦?不知沈愛卿所言奸佞究竟是何人?」

      沈豪讓人將古爾雅帶上前來,說道「君上可還認得此人?」

      煦文帝的目光在古爾雅的面上打著轉,然後又看向沈淵,突然笑道「原來朕的皇后還好好的活在這世上?」

      沈豪想了千百種煦文帝見到古爾雅之後的反應,卻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絲毫問罪的語氣都沒有,當下只能按照自己的言辭繼續說下去。陛下眼前之人的確是當年的沈皇后,其實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與德妃娘娘同樣是前朝余孤,古爾雅公主!然則,古爾雅野心勃勃,企圖謀害崇南皇室,與儒王聯手復興古族。」

      煦文帝眯起眼睛「竟然又扯到了老四?你們你一眼我一語都把朕說糊塗了!朕倒是想聽聽皇后怎麼說。」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望向古爾雅,可古爾雅還未開口,沈淵便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面帶愧色,跪倒在煦文帝面前「君上!兒臣不忍罪母一錯再錯,今攜母前來負荊請罪,願將功折過!」

      沈豪馬上跟著說道「君上,老臣多年隱藏皇子在府中,著實身不由己,但皇子流落在外,終究不成體統,還望君上能早日讓淵皇子認祖歸宗!」

      古爾雅面含冰霜,嘴角卻輕巧的揚起,做出笑的弧度來「我這個當事人都不知道,原來沈淵你竟然是我的兒子嗎?」

      沈豪一愣,隨後陰沉道「妖孽,死到臨頭還要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