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合攏的牆面再一次被打開,原來這機關居然是雙面的!李殊慈還沒來得及看清暗門處的人影,那人便飛撲過來扯了離他最近的木雲鑽回牆洞之中,消失不見!佛龕咔噠一聲飛快合攏,緊接著又是咔噠一聲,李殊慈撲到佛龕前擺動觀音像,卻毫無反應!「怎麼回事?機關被卡住了?機關從裡面被關死了?」
赫連韜一把抓住她,「咱們快走,他們應該不止一個人,這是陷阱!」
「不行……不行……」李殊慈搖頭,眼淚嘩嘩的從眼眶裡流出來,是她沒想周全,才害了木雲,想到方瑾,她幾乎受不住,「我不能扔下她不管,我不可以再失去你們任何人!」
赫連韜聽她說『你們』,心裡狠狠橫過一條暖流,嘴上還是勸道「咱們做的這些事,同沈家對抗,同帝王相謀,跟行軍打仗沒什麼區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咱們得看大局……若是哪天我死了,你也不必管我……只管自己好好的活著!」
李殊慈認真的看著赫連韜,她重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脆弱,眼淚不要命的往下掉「我得救她!」
赫連韜張了張嘴,「小五,你聽我說,你先冷靜,他要抓的明顯是你。你現在過去,咱們三個都得死。沈淵是個心思狡詐之輩,決不會做無用之事!他抓錯了木雲,暫時也不會如何,只會藉以來威脅你,咱們還是早一步回去,再作打算!」
李殊慈渾身發抖,整個身子都麻木的,腿僵硬的幾乎邁不動步子。赫連韜強忍劇痛將她打橫抱起,強提著氣一路奔回拂風苑。李殊慈的閨房的套院在拂風苑最裡邊,青鴿幾個焦急的在院子中團團,見黑夜中一個奇怪形狀的影子飛速往這邊過來,都嚇了一跳。
赫連韜走進,青鴿才看清情況,「姑娘!姑娘怎麼了!」赫連韜也不回答,直接衝進內室。
內室之中,一個清華無雙的背影立在桌前,聽見動靜回過頭來,看見李殊慈被赫連韜抱在懷中,面色一變。「阿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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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殊慈的面色慘白,緩緩抬頭,她不敢開口,怕自己一開口就哭出聲來。赫連韜見儒王等在這裡,有些尷尬的將李殊慈放下,扶著她做穩,才招呼道「她沒事……」話還未說出口,血嗆在喉嚨里一陣劇烈的咳嗽。
青鴿聽說李殊慈沒事,才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這才發現赫連韜居然受了重傷,忙喊雪心和藍心拿藥燒水,「快!先扶著世子躺下,別亂動!竟然流了這麼多的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木雲?她?木雲呢?」
赫連韜看著儒王正安慰李殊慈,聲音無比虛弱的說「她,被沈淵給抓走了……濯香院有密道機關……」
青鴿正用剪刀減赫連韜的衣服,一聽這話,手抖了一下,冰涼的剪刀冷的他肩膀一縮,牽動傷口又流了不少血,「世子殿下,對……對不起……」青鴿縮著肩膀,一手捂著嘴,將哽咽堵在喉嚨里,赫連韜知道她們幾個人的感情十分深厚,忙又說道「你們放心,木雲暫時不會有事,沈淵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不會為了泄憤對木雲如何,他會利用此事要挾小五,所以,接下來準備打一場硬仗吧。」
赫連韜其實早見慣了生死,如果是他,會捨棄一個得力的手下,以保全大局,相信任何一個常處於時局漩渦中的人都會這樣做。但如果李殊慈要救人,他就不會坐視不管。她說的對,她得救她,她不能捨棄他們任何一個。「你也勸勸小五,咱們一定會有辦法。」青鴿點頭應了,捂著臉沉默了好一會,再抬頭幾乎已經平復下來,通紅著眼睛繼續給赫連韜處理傷口,赫連韜不禁對青鴿另眼相看,這樣能幹冷靜的丫頭,當真少見。
李殊慈也已經緩過口氣來,「總歸不管用什麼法子,都得把木雲救出來!」
儒王的手指放在李殊慈的眼下,接住她的最後一滴眼淚,說道「一切有我,你放心。」
赫連韜想要應承的話生生噎了回去,低頭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李殊慈說道「咱們得讓太子哪裡快點動作,讓惠妃入局,把水攪渾,沈淵可能就沒那麼多的時間算計木雲的事情,咱們得爭取時間。王爺,你那邊如何了?」李殊慈並沒有對儒王說起自己與赫連韜商量六皇子的事情,現在儒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她,還有德妃娘娘當年身隕的真相。她覺得,儒王應該不會想要捲入這場巨大的紛爭之中。她,也不想拖累他。
儒王看著李殊慈,未乾的淚眼在光線下堅毅而瀲灩,她身處陷阱,從未郁猝軟弱過,今天卻為了一個婢女失態至此,她的特別她的情深意重她的所有一切總是讓他驚訝和敬佩,原本一開始……他恍惚了一瞬,沒有繼續想下去,說道「惠妃的師兄梁有先,手下最得利巡視漕務胡為,押運通判何常二人,手裡握著天下錢糧,掌管漕運事務中的重中之重,梁有先自擔任曹運總督以來,便與這兩人肝膽相照近二十年,可沒想到他們竟然也是沈家的人,咱們的消息暗中放給梁有先之後,梁有先僅僅猶疑了一日,便將設計拿了二人的錯處,現下補上的空缺是君上信任的人。」
「沒想到,王爺的動作竟然這樣快。」李殊慈沒有對他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而儒王也很默契的沒有問。這也是李殊慈覺得和儒王相處是十分舒服的一個原因。
「滄州車騎將軍范義閎,算得上是楊衍的半個恩師,他早年曾救過一個女子,回京述職順路將她送到了沈府。算算時間,剛好是沈皇后入沈府的時候,他對沈皇后有情,且用情頗深,只可惜沈皇后沒多久就進宮了,之後同他亦有往來,楊衍當年離家一路往滄州,恐怕也是沈皇后暗中有意引導。」
儒王的聲音不疾不徐,李殊慈卻聽得心驚,她怎麼也想不到,儒王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將十幾年前的事情查的如此仔細……他手中的能人異士似乎也不少,可他從小便受各方勢力所排擠,德妃娘娘有去的早,他是如何經營這一份勢力的呢?
「還有,沈嘉怡身邊的秋英是沈皇后培養的死士,這樣的暗樁一共四個,元霜死了,秋英也受了懷疑,相信沈嘉怡很快就會動手。剩下的夏星,冬至二人。冬至已經入了五皇子府,夏星還未查到身在何處。而且,沈皇后當年的確親自調進宮中一個婢女,這個宮女名叫豆兒。當年留下的卷宗已經毀了,但,機緣巧合之下,當年受過豆兒照顧的小太監手裡還留下她的畫像。已經證實,豆兒就是古柔,恐怕沈皇后是前朝遺孤古爾雅沒錯了。」
說到前朝公主,李殊慈忽然想到德妃,君上與德妃鶼鰈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