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壓雲低,夜色寥落。三個黑影鬼鬼祟祟的貼著牆壁,穿過陰影重重的古老宅院,在一處牆角停住,赫連韜臉上扎著蒙面巾,聲音悶悶的,對李殊慈說道「我帶你跳過去。」木雲已經率先跳上了牆頭,無聲的對兩人打了個手勢。李殊慈胳膊被赫連韜抓住,腳下一用力,三個人已經跳到了院內。
濯香院裡除了院子當中放置的漆木棺材,空空如也一片死寂。丫頭婆子都已經被清了出去。李殊慈幾個也不是頭一回半夜裡看棺材,都有心裡準備,圍著棺材轉了一圈,沒什麼異樣,便要往正院沈姨奶奶的住處摸過去。剛一動,便聽見院外牆根處有人說話,一團暖黃的光映在院外的牆面上,越靠越近,三個人又悄聲靠回牆角,屏息靜氣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哎喲,方才我經過芳姨娘的院子,正聽見裡面慘叫呢,你說這蘭姨娘背著大爺做這麼些缺德事,越來越不知道遮掩了,芳姨娘藏了這麼些日子,到底還是沒躲過去,一碗藥下去,就見紅了!」應該是大房巡夜的婆子,邊走便說些閒話解悶。
另一個婆子說道「真是作孽呀!等明兒個下了陰曹地府,不知要受什麼樣的報應!大夫人在的時候,也沒這麼明目張胆過。這才多少時候,這姨娘和姨娘肚子裡的孩子,都折了好幾個了。說不得都變了厲鬼了!」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先頭說話的婆子聽到這,就嚇出了一身冷汗,「哎呀,別說這些。這裡面還停著副棺材呢!」
「怕什麼,咱們又沒錯虧心事。聽說大夫人回鄉了?這蘭姨娘也是縣官家的閨女,同咱們大夫人出身差不多,怎麼行事就沒一點相像?蘭姨娘整日就琢磨這房裡那點事,往後真能扶正?大爺怎麼也不管管?」
「這你就不知道了,聽大爺屋裡的人說,就沒見過蘭姨娘那麼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窯子裡出身呢!把大爺迷成那樣,還有什麼不行的!再說,蘭姨娘生了四少爺和七姑娘,這兒女雙全,身段容貌她都給占了,隨她怎麼折騰,我看大爺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兩個婆子說著話走遠了,三個人出了口氣,赫連韜暗中想著,往後自己的後宅之中定要杜絕此般是非,這婦人嚼起長短來可真要命。又想到那還得有個厲害的當家主母才行,下意識的往李殊慈的背影上看。
李殊慈已經摸到了門口,門沒有落鎖,悄聲打開,沒有發出想像之中吱呀的聲音,看來門軸上常有人上油。赫連韜掏出火摺子點了一根蠟燭放在角落裡,讓蠟燭儘量少折一些光線出去,沈氏的房間簡單卻十分雅致,內室和外室之間掛著一道翡玉珠簾,被掀動之時,發出清脆輕微的叮鈴碰撞聲。几榻上都擺著一些古樸大氣的小物件。屋子靠東的方位,佛龕上擺著香爐佛珠等物。「咱們分頭看看。」
三個人沉著氣在四下輕聲摸索著,掃過各個角落,一無所獲。木雲站在屋子中央,問道「咱們到底要找什麼?」
李殊慈低聲說,「咱們多少雙眼睛盯著府上,從來沒見沈氏出去過,你們不覺得奇怪?我懷疑這其中是否有密道什麼的。」她的聲音非常輕,句子像是用氣息呵出來的一樣,赫連韜怕屋子裡有什麼暗器機巧之類,一直離她非常近,此時他似乎能感覺到她傾吐出的溫熱。
「這裡難道真的什麼都沒有?難道祖父那裡有暗道,會不會是在空山館?」世家大族難免都會有些不為人知的密室密道,只不過只有一家之主才會知道,她上輩子從來沒注意過這些事,所以現在這般毫無頭緒。
赫連韜說「我想沈氏並不會吧所有的事情都讓李煜知道,應該不會。」
李殊慈仔細看了各個柜子靠牆的部分,又來到佛龕前。「一般人都不會隨意動佛龕的吧?」
「嗯,如此大不敬之舉,信奉佛道的人都不會亂動,不信奉的人也大多忌諱。」赫連韜在她身後答道。
「你看,這香灰。」燃過的香灰應該多落入香爐之中才對,可佛龕上零散的灑出許多香灰。「佛珠上竟然也沾了這麼多香灰,這,是不是不尋常?」她一遍說著一邊在佛龕上摸索,伸手在面目慈悲的菩薩底座輕輕一推。『咔噠』一聲,整個佛龕一個顫動,竟然轉了半圈,一部分沒入牆中,露出一個人寬的牆洞來。
李殊慈往後一退,正踩在赫連韜的腳上,她下意識一低頭,電光火石之間,牆縫中突然竄出一個人影,長劍寒芒暴漲,劍氣直刺肌骨。那人一手執劍直逼赫連韜面門,另一手勾成爪狀,向李殊慈伸過來,就要把她扯入暗道之中。
「小心!」赫連韜低喝一聲,他若是出手擋劍,李殊慈便要落入那人手中,赫連韜一咬牙,只能一個旋身與李殊慈調換了位置,後背空門大開,那柄劍毫無停頓直刺赫連韜的脊背。他只聽『噗』的一聲,血肉鈍痛之感傳遍全身。
那人見刺中赫連韜,不但沒有抽身而退,反而手腕狠命發力,就要將赫連韜刺個對穿。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不過眨眼之間,木雲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抽出腰間軟體,猛地推了一把赫連韜,將他從對方的劍勢中解救出來,斜劍上挑,與那人纏鬥在一起。
李殊慈這時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微弱的燭光之下,她能看見赫連韜臉色差到極點,心知那一劍傷的極重,忙將他扶住,赫連韜想要對她笑一下,讓她心安,卻猛的一聲咳嗽,滿口鮮血全吐在她肩膀上。
那人來勢洶洶,招招狠辣,一言不發便是猛攻,木雲根本抵擋不過,幾個來回已經落入下風,赫連韜回望過去,輕推一把李殊慈,抽出腰間長劍,提氣迎了上去。李殊慈急忙伸手去拉,卻只來得及抓住他的小手指,手指從她手中脫出,冷如堅冰。
兩人齊齊抵擋,勉強與那人打個平手,李殊慈暗叫糟糕,這樣下去,他們三個全部都得完蛋!燭火已經在三人你來我往的勁風中熄滅。她只能看到三人的影子,在狹小的空間裡翻斗不停,她集中目力朝那個人看去,心中一驚,那個人,別說是影子,就是化成灰散了,她也能辨認的出來!
她腦子急速轉動,聲音不高卻語速飛快的說道「沈淵,沒想到你居然是當今皇子,沈皇后為了褫奪崇南江山當真處心積慮,在我李家深藏十七載,殘殺皇子,害死德妃娘娘,你們母子的手段當真狠辣!」李殊慈口中所說句句都是無法言傳之秘,可沈淵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