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有病得治

      「不知道……當時年紀還小,也許是因為別的什么小事吧。」赫連韜搖頭「時間不早,我也該走了。我會儘快查明秦妙人的叔父……」

      李殊慈聽他說『當時年紀還小』忽然覺得有點好笑,然後又驚覺,他現在也不過是與他大哥一般大小的少年人而已。他身上背負的,似乎不比她少。李殊慈一直一來都把他當成自己這般重活兩世心理承受極強的人了,突然就生出些許歉疚「你若不便,讓王爺去查也可……」


      木雲在李殊慈面前自在慣了,見赫連韜如此,撲哧一聲沒忍住,把赫連韜笑了個大紅臉。李殊慈笑瞪她一眼,赫連韜一甩袖子,輕哼一聲擺出氣勢,大模大樣的出門去了。

      主僕幾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笑成了一團。赫連韜躲在院外的牆根底下,聽見屋裡的一陣笑聲,萬般悔恨的跺了跺腳,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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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殊慈緩緩收起笑「秦妙人的身子怎麼樣了?」

      梅白本來就是來給李殊慈匯報今日事的,當下細細的將井如巷各處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挑重點講給李殊慈聽。雷嬤嬤和梅白各司其職,梅白專門看著整個井如巷的日常瑣事,雷嬤嬤就專門伺候秦妙人的生活起居,幾乎片刻不離,煎藥餵藥親力親為從不假手於人。

      梅白抿著嘴笑「自從張了榜,現今每日都有至少七八個個大夫上門給秦妙人瞧病,那個你比著我,我比著你的架勢,恨不得沒病也非要給瞧出病來。秦妙人連連對雷嬤嬤說,她已經好多了,不必這樣緊張。雷嬤嬤說那可不行,三爺吩咐了,務必要把秦姑娘這寒症給只好嘍,秦姑娘你也會治病,可知道這女人家要是有了寒症,將來家人生孩子就得受影響,一個女人家要是沒孩子。那可比沒命了還難受,姑娘就先忍一忍,等這病治好了就不必再受這個麻煩了!」

      梅白把雷嬤嬤的神韻學的惟妙惟肖,李殊慈也忍不住笑起來,「我就說,把秦妙人交給雷嬤嬤這塊老薑准沒錯。」

      「……還有呢。」梅白看她們幾個笑完了,又說「秦妙人現在除了出恭一天十二個時辰躺著,雷嬤嬤說什麼都不讓她下地,整日好吃好喝的調理著,一碗一碗的藥喝下去,這麼個伺候法,我看,用不上多久,秦妙人就真要躺出一身病了。」

      木雲嘿嘿笑了兩聲,「看來這隻大么蛾子要生生被折磨成小么蛾子了,還是個病的。」

      「我看秦妙人是個明白的,肯定已經猜出來咱們是什麼用意。」李殊慈終於從方瑾的死中暫時將自己拔了出來,傷心沒用,愧疚也沒用,她得打起精神來。「相信不多久,她就會提出要見我。」

      「那姑娘見還是不見?」

      「自然要見,咱們還得從她身上一點點扒出有用的消息來。我得弄清楚,她到底想在我爹這裡得到什麼?或者是她那個『叔父』到底有什麼企圖。不過,她若是提出來,便先拖一拖,等她實在坐不住的時候再見面。」李殊慈的手指輕輕撥著花瓶里插著的新鮮花枝,說「宮裡宮外,不知暗處站著多少人,誰是誰的人,咱們一時半會也弄不清楚,出了咱們這門,除了咱們這幾個人,千萬一個字都透漏不得!」

      一晃眼,已經進入九月。整個上京突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寧靜之中。貼著李姝喬臉皮的死囚頭顱飛起的那一剎那,林氏的等待落空,惠妃的計策亦是落空,似乎所有的勢力都在醞釀新一輪較量。

      李殊慈想用李姝喬這件事作為引線,同時牽出沈文瀚停妻再娶,利用太子對沈家的芥蒂,挑起各方虎視眈眈的人對沈族發難,然而沈淵用最殘忍的手段化解了這次危局,雖然隱患還在,卻避過了此次足使沈族受到巨大震動的契機。

      赫連韜欠著半個屁股坐在御書房等煦文帝批閱奏章,等高高的一摞摺子全部批閱完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整個人的酸麻的夠嗆了,心說還不如就讓他在那站著呢!

      朱大官親自在門口守著,整個御書房裡只有他們兩人,赫連韜覺得自己的後背幾乎濕透了。然而沒辦法,他家老頭子遠在風暴灘回不來,皇家與赫連家的合理勾當只能由他來出面了。他站起身,輕聲說道「君上,浮世樓這條線已經捋清楚了。」

      「哦?」煦文帝抬起眼皮,「這消息也有那個丫頭一份?」

      赫連韜沒想到煦文帝第一個反應居然是這個,心下一個激靈,難道煦文帝覺得李殊慈知道的太多……要給她喀嚓了?「君上,李家小五也不得已才捲入這其中,都是為了保全家人性命……」

      「好了!朕也沒說要把她如何!」煦文帝眼皮底下有幾分戲謔的看著赫連韜。說道「這個丫頭我看比你有用,軟硬皆施硬是把李家從沈家身上撕了下來。不過,既然已經入了局,想要出去,恐怕是不能了!」

      赫連韜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儒王爺選了李殊慈做王妃是君上的意思?當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好說「到底是個女孩子,沈家幾次三番害她母親弟弟,圖謀她的家族,她對沈家仇視憎恨也是理所應當。」

      煦文帝沒說話,赫連韜便繼續剛才的話題「浮世樓這條線勾出的一些官員,包括京畿要員,地方官員等,他們的家眷多少都與上京知名的芝蘭繡坊有所關聯,而芝蘭繡坊與宮中各位娘娘也時有交際……沈豪就是通過這種手段搜羅在朝官員罪證,將他們握在手裡。」

      水至清則無魚,人無完人,能登上太極殿的官與吏,誰的手上沒幾條人命,沒點不可告人的秘密。赫連韜知道煦文帝心裡明鏡,說道「這些東西,臣已經掌握了十之七八。」

      「嗯……」煦文帝沉沉的嗯了一聲。

      「君上的意思是……」赫連韜心裡明白祝含英還在惠妃娘娘手裡捏著,他相信煦文帝不可能不知道,大安宮中,有什麼事情瞞過這位天下之主呢。

      「順者活,逆者死!」

      赫連韜一個哆嗦,若是這些人不肯歸順將功補過,難不成都要殺光嗎?他看了煦文帝一眼,將身子躬的更低,「臣,遵旨。」

      李姝喬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天朗氣清,已經飄起了小雪。她歪著頭,臉上有些麻癢,她伸手輕輕揉了揉,還是覺得腦中一片渾渾噩噩,難以清明。

      兩個面生的丫頭走過來,驚喜道「瑾姨娘,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