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龍舟賽比賽之前,每個隊伍都有練習多日。
這一日揚州城的男男女女聚集在揚州河上,看四個隊伍的小伙子拉開架勢,準備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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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兄弟二人一臉陰沉,青芽捎消息回來,說自己一直未能得到有利時機給段煜下藥,二人心中不快。
「你那個丫頭到底能不能行?別找來個打秋風的耽誤了咱們的事!」蘇銘扇著扇子:「那捕快是解決了,可是段府那邊還遲遲沒有消息,你還是要逼一逼那丫頭,你別是啥不得吧?」
蘇台無所謂地一笑:「一個草蓆一般的丫頭,我捨不得她幹什麼!」
「據我所知,你和那丫頭的時間也不短了,你別是動了真情了吧?」
「大哥!這樣的丫頭我有多少有多少,誰會為了她顧忌什麼,明日我就找人捎話給她,讓她加快速度辦事。」
蘇銘沉吟著點點頭,兩兄弟剛準備說話,只見前面走來幾個戴紗笠的少女,其中一個穿青衣的道:「眼看就到了及笄之年了,宸兒你也不著急,好好挑一挑那些送帖子的。」
穿嫣紅色的女子沒有說話,另一個穿湛藍色的開了口:「好男兒千千萬,你們宋府可要好好挑一挑。」
宋府?
宋大人的千金嗎?
蘇銘等三個少女走過去後,低聲叫了自己弟弟一聲:「別看了,那是宋知府的千金,要婚配怎麼也輪不到咱們這種商賈,就算要找商賈人家,蘇府又不是揚州第一號,攀不上的。」
蘇銘好似給自己說一般,重複了兩遍,接著抬腳先往茶樓去了。
蘇台本也要去茶樓,坐在高處看各隊伍演練,可是剛抬腳,卻被一個穿紅白色衣服的姑娘撞了一下。
如意頭都沒抬:「抱歉,沒注意撞到你了,抱歉。」
說著便急急往那邊走,邊走邊自言自語:「這關鍵時刻少爺跑到哪裡去了?姑娘都準備好了,大好的機會要是不抓住,這姻緣就保不齊去哪裡了!」
蘇台眯起眼睛,這不是段家小九身邊的婢女嗎?前陣子脫了奴籍還在段府待著呢,今日她也來了……
什麼叫都準備好了?
什麼大好機會?
蘇台心念一動,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
繞過幾個彎,便見到漁船一邊,段靈兒與段煜正在急急地說話。
如意遠遠站在那邊看著東邊的人群,沒有注意到這漁船。
蘇台立即躲在漁船後面,細細聽去。
只聽段靈兒清脆的聲音道:「哥哥,宋姑娘就在那裡,穿著一身嫣紅色。我已經收買了她的婢女,一會兒我這麼擠過去,看個機會把她碰下船,等她一落水,你立刻就跳下去救。救人難免肢體接觸,只要你救了宋姑娘,到時候為了女兒家的清譽,宋大人肯定會招你做女婿的!」
段煜道:「若是這樣就好,咱們趕緊去那觀賞船上,到時候你給我一個眼神,我馬上準備著!」
蘇台眉頭一皺,好呀你個段煜,原來打這個主意呢!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種好事我能讓你成了才怪!
蘇台眼睛轉了轉,將自己的小廝寶柱叫過來:「去,告訴大少爺……算了!這事我們自己做!
蘇台忽然對自己大哥忌憚起來,這種好事讓他大哥蘇銘知道了,一定是要和他搶這機會的,萬一讓蘇銘搶了這姻緣,自己可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蘇台笑了一下,難為段小九細心謀劃,買通宋府的人,可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宋姑娘,今日之後,你就是我蘇台的人了!.
駛於揚州河上的觀賞船,是艘大船。
此時甲板上少男少女,家丁婆子們聚散不一,戴著紗笠的小姐們皆粉脂薈萃,一時間望過去隱隱見到紗笠下面各個都是粉白黛綠,盡態極妍。
宋彥的妹妹宋宸今年14,明年就是及笄之年,上門提親帖子幾乎月月不斷,如今她出現在這龍舟賽的練習場上,引來不少側目。
蘇台也上了這大船,船隨著河水微微起伏,他不錯眼地看著宋宸蓮步輕挪,纖細裊娜的樣子,感到從腳指頭到透頂都熱起來。
如此佳人又是宋大人千金,若是能得與她婚配,自己這日子和前程就無憂了。
只見段煜與那穿嫣紅色的女子站得差了幾個人,而宋彥則站在嫣紅色衣裳女子身邊,儼然就是哥哥在護著妹妹。
忽然見一個奴婢樣的人跟宋彥說了兩句話,宋彥頓了頓,側頭與嫣紅色衣裳的女子囑咐了下,轉身離開。
蘇台攥緊手指,要來了!
他早就囑咐好了寶柱,自己則站在船邊緣,緊盯著那邊。
不多時,果然忽見那女子站立不穩,驚叫一聲就跌入了水中,而一邊的段煜剛想下水,卻讓站在後面的寶柱一把牢牢保住。
機會來了!
蘇台二話不說就跳入了河中,幾下子游至女子身邊,將那正在撲騰的軟玉一把摟住。
得手了!
蘇台摟著女子往船邊靠,只聽頭頂人聲鼎沸:「救人呀!有人落水了!」
他心裡得意,正準備靠近觀賞船,忽然腳下被水草纏住了。
蘇台急著一蹬腳,卻瞬間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兩隻腿好像被河中的游石砸中,瞬間就疼得入了骨。
「救人!救人!」觀賞船上眾人叫嚷紛紛。
本在岸邊準備的賢王一愣,旁邊人道:「那邊出事了,咱們划船去看看!」
賢王也對自己的船道:「看看去!」
兩艘龍舟先一步往觀賞船划去。
觀賞船這邊,眾人七手八腳地把水中的蘇台和落水女子拖上船,蘇台疼得渾身冷汗,冷汗和冰冷的河水混在一起,只有他蒼白的臉和隱隱滲出紅色的腿,告訴別人他已經受傷了。
蘇台咬著牙,真倒霉!偏偏撞在石頭上,但不管怎麼樣,這宋家小姐自己是救起來了!
眾人慌亂地將二人放置好,有人喊了一聲:「蘇少爺受傷了!」
「沒事沒事,我沒事,看宋姑娘,宋姑娘有沒有……」
蘇台忽然一愣,他看見人群里,一個嫣紅色的身影一閃,那臉龐明明就是宋宸。
猛地轉過頭,只見自己救上來的女子還戴著紗笠,身旁不知是哪家的婆子急急忙忙地燙了一碗黃酒,掀起她的紗笠,翹開她咬緊的牙關灌了下去。
掀起的紗笠下面,明明是青芽的臉!!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不一會兒,青芽猛咳了幾聲,臉色漸漸泛起紅,滿臉河水淚水地轉過來,嬌怯怯地喚了聲:「少爺……」
蘇台猛地變了臉,眼看青芽伏上來靠到自己身上,他壓低聲音一把推開她:「怎麼是你!」
青芽抹了一把眼淚:「青芽原不知少爺待青芽如此真心……那日少爺要了青芽,青芽還以為少爺是玩弄我,沒想到少爺竟是對我真心實意的好。」
蘇台如墜夢中,這是怎麼回事……?!
落水的不應該是宋家姑娘嗎?!
怎麼是青芽!
蘇台如坐針氈,再次確認眼前的是青芽之後,大聲叫道:「寶柱!寶柱!」
寶柱在人堆後面怎麼都擠不過來,段靈兒卻先一步到了那二人面前:「青芽,你這是……?」
青芽撲倒在段靈兒腳下:「姑娘,求你讓奴婢去蘇府吧!奴婢與少爺兩情相悅,你也看到了,他為了救我命都不要了,奴婢實在不能再這麼待在段府,求姑娘讓我去蘇府吧!」
蘇台疼得話都說不出來,鼓著一口氣:「你,你!你閉嘴!」
青芽擦了一把淚:「少爺,青芽是心甘情願跟你的,如今你命都不要了救了我,難道我還怕風言風語嗎?青芽已經是你的人了,這是事實。青芽願意一直跟著少爺!姑娘你就放了奴婢吧!」
看熱鬧的眾人不禁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起來,怎麼看這樣子,這蘇家少爺早就和這段府的一個奴婢做了夫妻之事,而且雙方情深義重?
這個說:「不容易啊!現在這樣有情的人少了!」
那個搖頭:「這二人沒有婚配就做出那等事,真是丟臉!」
另一個說:「我還以為是富家少爺玩弄奴婢,原來竟是真心的?」
那個點頭:「真是難得,要說蘇台也不過是商賈之子,這青芽原本是良家女,只要段府肯放人,蘇家給她贖了身,也是一段姻緣呀!」
眾人嘰嘰喳喳議論不停,蘇台怒火攻心,如同一滴滴的油濺在心上,「滋滋」地響著。
蘇台此時只想快點離開,卻聽賢王的聲音傳過來:「沒想到蘇台你竟是如此情深意重之人。」
抬起頭,只見氣度華貴的李公子天降在自己面前,而段靈兒粲然啟齒,聲音委婉可聽:「原來青芽與蘇家表哥是一對,既然如此,我怎可將未來表嫂留在身邊做奴婢?實在是冒犯僭越,我等回去便稟告娘親,放了青芽的賣身契。」
什麼表嫂,什麼一對……
蘇台急得滿頭汗:「不是的,你們聽我說……」
青芽哭泣道謝的聲音瞬間蓋過了他的解釋:「謝姑娘,謝謝姑娘!」
賢王自幼在宮裡被各種條條框框束縛,最羨慕的便是書詞中自由相愛衝破束縛的百姓兒女,如今見到此情此景立即激發了感慨,生怕這對情侶因世俗禮教而斷送姻緣,因此他拍了拍手掌:
「既然青芽很快便不是段府的奴僕,如今揚州人人都得知你們二人有情,何不儘快成婚,也方便青芽姑娘入府伺候傷勢。你們說呢?宋大人,蘇老闆?」
人堆後面,宋知府和蘇勇的身影閃出來,宋知府滿臉驚詫,蘇勇一張臉已經難看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