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我們兩清了

  魏昭華無奈的搖搖頭,在人群中穿梭著找到蘇成碧,站在蘇成碧的旁邊。蘇成碧被魏昭華嚇了一跳,小聲的說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好好在家帶著嗎?」

  魏昭華幫著蘇成碧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輕聲的說道,「我沒有事,母親,你可看到了舅父和表兄?」

  蘇成碧搖搖頭,「他們一直都在練兵場住著,就連蘇家都不回,我又哪裡知道他們在哪。不過這樣的國喪,按照理來說,此時也應該回來了啊!」

  魏昭華聽到蘇成碧的話,到處找尋著蘇成拓和蘇秦風的身影,果然兩個人並沒有回來。

  魏昭華不悅的皺皺眉,現在喪禮還沒開始,若是開始的話,皇后鬧起來,沈措白的登基之事,恐怕真的會受到什麼阻礙。

  正在這樣想著,皇后就在一群太監宮女擁簇中來到太極殿。皇后今天穿了大白的素服,眉宇之間也略顯憔悴,但是依舊擋不住她眼睛中的威嚴。

  「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后在眾人的注視下,緩步走到沈措白的旁邊,「太子殿下,時候差不多了吧,喪禮是不是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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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措白抬起頭注視皇后許久,然後才在旁邊侍衛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成安在一旁眼睛已經腫起,但是卻依舊在幫著沈措白準備著喪禮的事情。

  鐘聲敲響,所有人一齊跪下,對著皇上的棺木,深深地跪拜著。

  當禮儀官宣讀完大量的稱讚老皇帝的話之後,地上跪著的人一齊放聲大哭,哭聲震天。

  魏昭華心中也是百感交集,雖然她和老皇帝之間的交集並不深厚,但是老皇帝也算是父輩之中對她比較好的了。比起魏青山,魏昭華更尊敬老皇帝。

  接著是僧彌誦經,數十個僧彌圍坐在老皇帝的棺木旁邊,敲起木魚,嘴中振振有詞的念著佛經。

  魏昭華看著棺木,僅僅是隔著一層,便已經是兩個世界。魏昭華看了看高台上的沈措白,皇上,這盛世,交到沈措白手上,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等到繁重的禮儀結束,眾人都已經跪的雙腿發麻。本以為可以站起來的時候,皇后悠悠的開口。

  「這喪禮已經結束了,不知道主持大權的太子殿下,要將皇上葬在哪裡?」

  沈措白沒有說話,倒是成安先開了口,「回稟皇后娘娘,先皇在世時,曾經提到過,要和紫玉皇后,同葬清平陵。」

  「不行!」皇后一口否決,「皇上是東齊天子,怎麼能夠葬在荒郊野嶺,自然要入皇陵,受後世祭拜!」

  「父皇想要葬在哪,母后應該很清楚。父皇還在這裡看著,母后就不要再起爭執,讓父皇擔憂了吧。」沈措白冷冷的說道,面對著皇后的刁難,他一直都應對自如。

  皇后嗤笑一聲,「哼,皇上葬在哪聽你的可以,但是剩下的事情,要聽我的。」

  眾人不解的看著皇后,太子殿下生母紫玉皇后葬在清平陵,皇上對紫玉皇后多少年的痴情也是人人都看得到的,而太子殿下自然是想要讓他的生父生母合葬。可若是這樣的話,以後的事情都要聽皇后的?那麼登基之事也算是以後的事情吧?

  「痴人說夢!」沈措白冷冷的回敬。

  皇后一點也不慌張,對著下面的所有人說道,「本宮是先皇正宮,東齊之母,掌諸多事務,辛辛苦苦陪在皇上身邊二十載。今天本宮要把皇帝葬入皇陵,誰敢有意見!」

  眾人一陣唏噓,最難猜的,就是天家的事情。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眾人只能跪在地上高呼,「臣惶恐。」「臣妾惶恐。」

  「天下之大,尊玉璽,敬鳳印!先皇去世之時,並沒有留有遺詔。難道在這個時候,本宮說話竟也做不得數了嗎?」皇后在高台上大呼,聲音隱隱有些迴響,讓人聽了多了幾分凝重。皇后身邊的侍女,更是高舉著鳳印。

  眾人雖然聽到,急忙在地上跪拜,「臣不敢。」「妾身不敢。」

  皇后看著沈措白微微一笑,淡淡的走到沈措白旁邊,附在沈措白的耳朵旁邊,說道,「本宮就是算準了,根本就沒有先皇的遺詔。」

  沈措白臉色有些發白,心中更是忐忑不安。遺詔的事情的確沒有下落,而且鳳印在此,玉璽老皇帝放在哪裡也根本無從知曉,這樣一來,豈不是要按照皇后所說,真的要聽皇后的嗎?

  魏昭華跟著人群跪在一旁,袖子中的令牌不小心被抖了出來,「當」的一聲落在地上。宣儀扭過身看到令牌,瞪大眼睛看著魏昭華。

  「你!」宣儀急忙捂住嘴,高台上的皇后和沈措白依舊在僵持著。宣儀悄悄的移到魏昭華旁邊,「你想不想救皇兄!」

  魏昭華看到宣儀的樣子有些反應不過來,但還是點了點頭。

  宣儀急忙從地上把令牌塞到魏昭華手中,「這塊令牌,比起皇后手中的鳳印還要貴重三分,你只要說你所說的話都是皇上的意思,便沒有人說的了什麼!」

  魏昭華聽到宣儀的話,雖然有些急緊張,但是也十分清楚宣儀這句話裡面的意思。魏昭華拿著令牌從地上起來,皇后正要對著台下的人說些什麼,看到魏昭華手上的令牌的時候,指著魏昭華半天說不出話來。

  「臣女有幸,得先皇賞賜令牌,先皇旨意,責太子殿下登基為帝。臣女立於先皇棺前,若有半句虛言,受五雷轟頂,不得好死!」魏昭華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的說道。

  眾人看到魏昭華手中的令牌的時候,都對著魏昭華的方向跪下。魏青山這個時候看到形勢瞬息萬變,但若是此時能夠幫助皇后一把,日後錦衣榮華,全部都是手到擒來。這樣想著,魏青山從地上起來,指著魏昭華高聲叫到,「她手上的令牌是假的!不要聽她的話!」

  皇后聽到魏青山的話,也急忙附和,「大膽賤婢,居然敢假傳聖旨!還不快給我拿下!」

  皇后一聲令下,就有侍衛朝著魏昭華的方向走來,沈措白剛想要制止,就有人比他提前一步開了口。「老夫倒是想知道,誰敢動我蘇成拓的外甥女!」

  魏昭華順著聲音看去,蘇成拓和蘇秦風二人從宮門走開,雖然只是兩個人,但是一股軍士之氣油然而生,讓人移不開眼。

  皇后看著蘇成拓,本想要取笑一番,但是看到蘇成拓後面的蘇秦風手中泛黃的巾鉑的時候,一下子楞在原地,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那是什麼!

  蘇成拓繞過眾人,走到沈措白身下,微微屈身行禮道,「臣臨危受命,有先皇遺詔在此,還請太子殿下,」蘇成拓看了一眼皇后,笑了笑,「還有皇后娘娘,屈身接旨!」

  皇后縱然心有不甘,但是卻也無可奈何。蘇秦風跟著蘇成拓舉著的,就是先皇的遺詔!

  看著皇后和沈措白都跪在地上,魏昭華也急忙跪下,聽著蘇成拓帶過來的遺詔。

  蘇成拓從蘇秦風手中接過聖旨,輕輕打開,大聲的念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子雖掌萬民權利,但生死依舊在天。四皇子沈琛墨自幼聰穎,深得朕心,封歷王,居邊南封地!台子沈措白精通正道,為君無愧,願后土皇天佑護,日日敬仰,登天子位!欽此!」

  蘇成拓一封詔書念完,魏昭華和沈措白才一起鬆了一口氣。兩個人對視一眼,淡淡的笑了笑。皇后癱坐在地上,被侍女扶著站起來,狠狠地瞪了棺木一眼,然後就暈了過去。

  沈琛墨顧不得許多,急忙抱著皇后離開。沈措白自蘇成拓手中接過聖旨。蘇成拓笑笑,「臣來的雖晚了些,但卻也是先皇授意。越拖的晚,越對太子殿下有利!」

  沈措白點點頭,一臉雲淡風輕的的模樣,「蘇大人不管什麼時候來,都是幫了措白,措白感激不盡。」

  蘇成拓跪在地上,對著沈措白深深地拜下去,「恭請太子殿下榮登大寶!願東齊繁榮永昌!」

  眾位知道大局已定,紛紛跟著蘇成拓跪下高呼,「恭請太子殿下榮登大寶,願東齊繁榮永昌!」

  一時間喊聲震天,整個太極殿以及殿外的人無一不在擁護著沈措白登基為帝。

  「蒙先皇看重,朕今後一定勵精圖治,護我東齊安寧!」沈措白大聲的說道,「傳朕旨意,晉皇后為太后,居永和宮頤養天年!先皇一生思念紫玉皇后,葬清平陵入土!舉國喪,三年之內東齊不慶喜事!」

  「臣遵旨!」「妾身遵旨!」

  宣儀看著沈措白站在高台上的模樣,笑了笑,這樣的皇兄,大概本就是天命所歸,想到魏昭華身上的令牌,宣儀看向魏昭華。哪知道魏昭華也正在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當先皇的喪禮結束之後,蘇成碧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去魏府,但是魏昭華卻沒有隨著離開。宣儀看著魏昭華跟在自己旁邊的樣子,笑了笑,「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