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你知道什麼是愛情嗎

  魏昭華和江恆都有些發愣,本來禁足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是突然之間就解了,未免有些太過於著急了?

  「下去吧。」老皇帝有些乏累的說道,對著魏昭華和江恆擺了擺手。

  魏昭華和江恆對著老皇帝行了一禮,「昭華,江恆告退,」兩個人就一起出了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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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昭華總覺得這件事情疑點重重,一路上走著也有些心不在焉。江恆以為魏昭華是因為自己受了牽累,所以饒有愧疚。

  「連累郡主是江恆的不對,希望郡主不要介意。」

  魏昭華搖搖頭,看著江恆,「這件事情沒有誰連累誰,只不過都是我們走進了別人設計的圈套而已。江統領事情繁多,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完,魏昭華就背對著江恆朝著長生殿的方向走去。江恆看著魏昭華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有一股酸澀。自嘲的搖搖頭,與魏昭華背道而馳。

  「郡主,皇上有沒有說什麼?」安陽看著魏昭華的模樣,有些擔憂的問道。

  魏昭華斟酌一番,說到,「你派人送一份大禮去鳳儀宮,便說我初來乍到身子不適不方便請安對皇后賠禮的。」

  安陽見魏昭華如是吩咐,也不敢多耽誤,急忙就下去準備。魏昭華嘆了一口氣,不過才剛剛來到宮中,皇后就給自己這樣的一個下馬威,當真是一點也不讓人踏實!

  這邊的皇后收到禮物的時候,輕蔑的笑了笑,逗弄著手中的鸚鵡,「魏昭華倒是聰明,知道是本宮做的。但是她以為送個禮本宮就會放過她嗎?這樣的女子,最是本宮見不慣的,自作聰明!」

  沈琛墨看著皇后手中的鸚鵡,在皇后的手上蹦蹦跳跳,但就是出不去。

  「母后何必和她計較,既然已經解了禁足,這件事情就當做過去了不好嗎?」

  皇后冷笑一聲,把鸚鵡掛在大殿門口的架子上,「事情才剛剛開始,怎麼能這麼輕易就過去?惜玉宮裡的事情,你覺得老皇帝會放過本宮嗎?他只不過是沒有合適的理由殺了本宮,要不然的話他怎麼會十多年都不來鳳儀宮坐坐?」

  皇后的話有些淒涼,就好像是一個失去丈夫的妻子一樣,讓人聽了都覺得有些心疼。

  「母后,」沈琛墨還想說些什麼,就被皇后伸出手打斷,皇后略有些不耐煩的看著沈琛墨。不知道為什麼她的這個兒子總是比不過沈措白,她一直以為沈琛墨只是缺一個嫡子的身份,但是發現給了沈琛墨之後也依舊無濟於事。

  「這段時間朝堂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解了禁足之後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忙,就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說完,皇后就在宮女的服侍下走進大殿裡面。留下的沈琛墨只能把想要說的話化成一聲嘆息。世間因果自有定律,若非作惡太多,又怎會收穫惡果?

  自這之後皇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動作,有條有序的打理著後宮的諸多事務。也沒有來找過魏昭華的麻煩,就好像魏昭華根本不在宮中一樣。

  魏昭華卻依舊格外的小心,皇后能夠在深宮中混跡這麼多年,自然不可能是一隻沒有心機的小白兔。表面上的風平浪靜只會讓暴風雨來的更加猛烈。

  魏昭華一直都和輓歌保持著聯繫,輓歌遇到什麼事情也都會派人傳信給魏昭華。這幾日輓歌果然十分得魏青山的寵愛,兩個人不單單在相思樓里來回出入,就算是回春樓,魏青山也是絲毫不避諱。

  因著輓歌的關係,魏青山已經接連幾日沒有回到家中去,魏昭華猜想蘇成碧應該已經知道了魏青山的行蹤,但是卻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理會。至於婉心知道與否,再過些日子就可以見分曉。

  魏昭華正坐在宮中的白許亭中乘著涼,因著魏昭華是皇上親自下旨請過來的,自然不會有人敢虧待了,所以魏昭華這些日子過得格外的舒適。

  這白許亭離著長生殿十分近,周圍又有著一個小小的湖,在裡面乘涼格外的舒服。魏昭華閒來無事的時候,就會在裡面坐坐靜靜心。

  安陽從遠處走到魏昭華的旁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郡主,果然不如您所料。那二姨娘現在正在回春樓裡面大鬧呢,聽說還砸了不少的東西。至於將軍,一直都躲在輓歌姑娘的房間裡沒有出去。」

  魏昭華拿出些許魚食放到湖中,湖裡面的魚爭先恐後的搶著吃食。沒了吃食之後,又一鬨而散。

  「魏韶韻呢?二姨娘自己去的?」魏昭華淡淡的問道,對於安陽帶回來的結果,她絲毫都不意外。

  「二小姐一直在魏府,對著夫人哭訴,哭的夫人心煩意亂的,就把她鎖在了院子裡面。」

  魏昭華笑了笑,把魚食遞到安陽手上,「母親這是不想惹禍上身。堂堂將軍夫人若是鬧到了青樓裡面,自然是丟盡了臉面。魏青山又怎麼可能會容忍母親?婉心想要一石二鳥,也要分的清楚這是對誰使心眼!」

  安陽高興的把手中的魚食抓了一大把扔下去,「真是大快人心啊!想不到二姨娘也有這樣的一天!」

  「若是這樣餵魚的話,恐怕魚都要撐死在湖中了。」身後傳來一道威嚴的女聲,魏昭華扭過身去,暗叫一聲不好,怎麼會這麼巧!

  皇后在宮女們的攙扶下如眾星拱月一般緩緩走進白許亭,安陽急忙跪下行禮,「皇后萬福金安。「雖然未曾見過皇后,但是那女人頭頂上的鳳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總歸不會是假的。 普天之下敢光明正大的使用鳳冠的,也不過只有皇后一人。

  這也是魏昭華第一次看見皇后,對著皇后行了一個大禮。

  「昭華給皇后請安,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后走到魏昭華的前面,一雙印著鳳凰的長靴停留在魏昭華的眼前。皇后不緊不慢的伸出手扶起魏昭華,魏昭華借勢起來,仍舊低著頭一副謙卑的模樣。

  皇后在白許亭里站了良久,才開口說到,「一直聽聞昭華郡主不僅貌美如花,更加聰穎佳慧。不知道昭華郡主知不知道,現在這個白素貞和許仙的故事?」

  「昭華在皇后面前不敢欺瞞,白蛇的故事略有耳聞。」魏昭華恭敬的說道,低著頭讓人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白蛇的故事固然很是悽美,但是結局卻不盡如人意。儘管白素貞和許仙痴情一片,最後不還是一個受壓雷峰塔,一個出家為僧。倘若兩個人根本就沒有認識過,那麼兩個人都不必受這份苦處。」

  皇后抓過魚食,灑了一點在湖中,看著湖中爭先恐後吃著魚食的魚發呆。

  魏昭華抬起頭,看著皇后的側臉。其實皇后長得也是天人之姿,許是長久以來身居高位,臉上的表情不怒而威。

  「並非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受苦就一定會後悔,他們曾經享受過的愛情,足以夠他們在雷峰塔下囚禁和青燈古佛常伴中消磨時光。」

  皇后的神色變了變,轉過身來看到一臉無所畏懼的魏昭華,淡淡的笑了笑,走到魏昭華的旁邊。「愛情?你知道什麼是愛情嗎?」

  魏昭華對於皇后的話有些發愣,愛情是什麼?是沈措白不惜一切代價的保護她?是魏韶韻費盡心機的幫助沈琛墨?是蘇成碧心死也要給魏青山留體面?魏昭華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是愛情。

  看著魏昭華的模樣,皇后臉上的笑意更甚,只是嘴角上揚,但笑意並沒有傳達到眼底。

  「本宮年少輕狂的時候,也覺得你說的有道理,也有你身上的韌性。但是本宮年老之後發現,白素貞就是一個賤人,若非是她,許仙該有自己的生活,安家樂業,平安喜樂。」

  魏昭華看著皇后的眼睛,皇后說出的話,就好像是再說著一個切切實實存在的故事。而且皇后眼中的憤恨,幾乎要把魏昭華吞滅。

  魏昭華向後退了一步,皇后看了看遠處,「時間不早了,昭華郡主還是早點回去吧。本宮還記得,先皇后在世時,最喜歡在這裡坐著了。」

  說完,皇后就在一眾宮女的攙扶下離開了白許亭。留下的魏昭華滿臉的錯愕,先皇后?是沈措白的母親?皇后剛才說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白許亭就是白素貞和許仙的故事嗎?

  「郡主?郡主?」安陽在一旁小聲的叫著魏昭華,魏昭華才緩過神來。

  「郡主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安陽看著魏昭華有些發白的臉,擔憂的問道。

  魏昭華搖搖頭,她並沒有不舒服,只是覺得恍惚剛才的話,讓她不得不去考慮一些事情。先皇后?魏昭華的頭有些發疼,為什麼想到先皇后,腦袋就像是要炸裂一樣?

  安陽扶著魏昭華顫顫巍巍的身子,魏昭華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張臉龐,沈措白,蘇成碧,魏青山,還有許多不認識的,他們無一不在朝著自己大聲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