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算舊帳,也不喜歡活在過去的生活里。以前可以做的事情並不代表現在也可以。」蘇成碧走到婉心的身邊,輕輕地虛扶了婉心一把。
婉心本來在蘇成碧的攙扶下就要起來,聽到蘇成碧的話又跪了回去,「夫人,妾身知罪,妾身以後一定恪守本分,絕不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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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話的婉心還特意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儼然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蘇成碧看了看婉心,又看了看婉心旁邊的魏韶韻,「我們都是同為母親的人,有些事情,不單單要考慮自己。你能夠這麼想就已經很不錯了。」
說完,蘇成碧就離開了正廳。留下的婉心坐在原地,眼神空洞的發著呆。
「娘親,你沒事兒吧。」過了許久,魏韶韻才敢開口說話,看著婉心得模樣,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好像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話一樣。
「韶韻!我是二姨娘!你的娘親是大夫人!不要再搞錯了!」婉心空洞的眼神盯著一個地方發呆,讓人猜不透婉心得心思。
魏韶韻有些詫異於婉心得反應,尋常時候不是常常在自己的院子裡責罵蘇成碧嗎?就連蘇成碧剛出來那日讓魏韶韻叫母親的時候,婉心雖然表面上答應,但是回去之後不也氣憤的怒罵了好幾個時辰?怎麼現在就這麼輕易的改變了?
「母親?」魏韶韻小心翼翼的叫道,有些難以掩蓋的不可置信。
婉心收回自己空洞的眼神,從地上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看向魏韶韻,「蘇成碧說得對,你是我的女兒,是我現在最大的希望。我要多為你考慮,日後你要嫁人,要為人妻,切記不要像母親一樣,無名無分一輩子。」
魏韶韻對於婉心得轉變顯得十分開心,從前魏默鵬在的時候婉心想的都是怎麼讓魏默鵬變成嫡長子,魏默鵬剛開始不在的時候,婉心整日都在念叨,甚至想要找辦法讓魏默鵬起死回生。
如今看來,婉心應該是已經從魏默鵬的傷痛中走出來,甚至打算開始在自己身上下賭注了。試問天下間那個孩子,不希望自己是母親的希望?
「韶韻一定不會讓娘親失望。」
婉心伸出手帕為魏韶韻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面前的女兒雖然不是男子,沒辦法有什麼繼承將軍府的機會。但若是能夠嫁個好人家,將來的富貴榮華自然也就可以帶著自己飛黃騰達。
從前沒有怎麼注意,但是現在卻發現這個女兒也不失為傾城之姿,這樣的姿態,若是嫁入什麼富貴王侯,自然不是問題,更甚者若是嫁入天家,豈不是更好?
想到這裡,婉心稍微有些心情好了些。若是這樣的話,自然就會有出氣的時候,也就不在意現在的隱忍了。看到魏昭華不過是封個什麼郡主,現在的蘇成碧就得意的不行,若是他日魏韶韻可以封后?
「娘親?」魏韶韻看著婉心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緒里,開口提醒道。
婉心聽到魏韶韻的話緩了緩神,笑了笑,摸著魏韶韻的臉,「沒事兒,韶韻,娘親相信你!但是今後我們一定要小心翼翼,切不可行錯一步棋子,要不我們就是滿盤皆輸。」
婉心說的嚴肅,魏韶韻聽得更加的認真。她比魏韶韻更加明白寄人籬下的感受,自然也就更佳願意翻盤。想到今天所受的屈辱,明天一定要十倍百倍的還到魏昭華的身上!
「韶韻一定會謹遵娘親說得話,絕對不會讓娘親失望。」
正在屋子裡面準備睡覺的魏昭華自然不會知道婉心和魏韶韻想的事情,但是光是今天的事情,魏昭華就隱約猜到婉心和魏韶韻的性格,應該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的。
「大小姐!皇上這樣看重你,可真是頭一份。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世家小姐封做皇家郡主的事情!」悠悠一邊整理床鋪,一邊笑的合不攏嘴。
安陽正在旁邊擺弄著燈火,魏昭華總是不喜歡太過於明亮,所以總是習慣於到處擺放燈。安陽臉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就好像被封賞的是他們一樣。
「那是當然!我家小姐!呸!我家郡主!記住!以後是昭華郡主!可不要大小姐大小姐的了!」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就不要互相吹牛了!哪裡有那麼厲害?收拾好東西就早點下去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去皇宮謝恩呢!」魏昭華笑著說道。
婉心和安陽對視一眼,無奈的笑了笑,「是!遵命!昭華郡主!」
說完,兩個人就一溜煙跑了出去,還為魏昭華關好門。魏昭華無奈的搖搖頭,這兩個活寶一樣的存在,真是讓人不喜歡都不行!
魏昭華吹滅了燈,只留著最暗的一盞放在床邊,剛剛躺下準備睡覺,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今天的時候,你可是大功臣!」沈措白坐到魏昭華的床邊,溫柔的看著魏昭華。
魏昭華對於沈措白的到來並不吃驚,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沈措白不會來才有些不對勁呢。「槍打出頭鳥!功臣未必就是好事!」
「至少現在來看,不是什麼壞事!父皇對你讚賞有加,皇家郡主雖然比不得公主,但是扣上皇家的帽子,也足夠你出盡風頭了!」沈措白笑笑,撥開魏昭華臉上的亂發。
「皇上不過就是借刀殺人,你也看的清楚,不然的話事情發生這麼久怎麼不見東宮有什麼動靜?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皇上要給我這個機會?試探我?或者是別的原因?」
沈措白從床邊站起來,走到燈盞的旁邊,把手放在燈盞上面,靜靜地看著,「狩獵場上那麼多的官員,有些事情就算是我想要瞞住,也依舊瞞不住。父皇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人猜的透。」
「那你今天來做什麼?東宮裡面沒有什麼事情嗎?」魏昭華輕聲問道,今天的沈措白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衫,在燈光的映照下,側臉看上去無盡溫柔。
魏昭華眨眨眼睛,「奧對了,舅父沒有同意讓表兄去東宮,畢竟現在局勢特殊,若是真的去了東宮,不見得對你來說是好事。有人想要大做文章的話,自然哪裡都會挑些刺。」
沈措白把手從燈盞上拿開,又坐回魏昭華的床邊,「我都知道,自然也不會勉強。你不用放在心上。今天一定很累吧,好好休息吧。」
魏昭華縮回自己的被窩裡面,只露出一個頭出來,輕輕閉上眼睛。
也許是沈措白一直在身邊的緣故,這一晚上的魏昭華睡得格外的舒服。沈措白看著魏昭華的睡顏,臉上難得帶著些許溫柔的笑意。
這樣一個女子,他想要如寶藏一般好好地守護,可是到底該怎麼做呢?
魏昭華的嘴角在睡夢中微微上揚,沈措白笑笑,是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嗎?那麼從前那些噩夢你是不是再也不會記得了?那麼你從前的記憶是不是也找不回來了?
翌日魏昭華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輕輕地伸了一個懶腰,打開窗子,外面的天氣有些陰沉沉的,倒好像是要下雨的預兆。
「悠悠,記得把我外面的花搬回來,要是下雨的話可不要淋壞了!」魏昭華收拾好自己,和安陽準備進宮的時候,還不忘囑託悠悠。
悠悠輕輕地撇撇嘴,「都不帶我去玩,我不管!」
饒是口頭上爭搶著什麼痛快,悠悠的手可是沒有閒著,依舊在認真的搬動著手上的花,還生怕弄壞了是的輕拿輕放。
安陽笑笑,回過神來看向魏昭華的時候,魏昭華已經走出好遠。安陽急忙跟上魏昭華的步伐,「郡主,這天氣不好的話,要不咱們改日再謝恩吧。皇上對您這麼寵愛,必然不會計較的!況且也有這樣的先例,咱們也不怕別人說什麼!」
魏昭華停下腳步,看了看昏昏沉沉的天,太陽不知道在哪裡偷懶,根本找不到半點影子。空中的烏雲聚集在一起,壓得人心裡也悶悶的。
「皇上這樣的賞賜本就難得,恃寵而驕的話豈不是對不起皇上的一番苦心?況且這點小雨,也算不上什麼大事,應當下一會也就算了。「
說完,魏昭華就又抬腳走去。安陽知道沒有辦法改變魏昭華心裡的想法,但是這個天氣,明顯的不盡如人意啊。
等到兩個人到達皇宮的時候,魏昭華和安陽剛要下馬車,就聽到一聲怒喝,「這是昭華郡主的馬車!還要攔嗎!」
魏昭華坐在馬車裡面,沒有在動。安陽也有些詫異,就連大臣們早朝或者覲見到了宮廷門口都要下馬車,怎麼?昭華郡主的身份,真的不需要?
魏昭華掀開帘子,一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眼帘。「有勞江統領了。」
外面的江恆看到魏昭華,笑了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郡主裡面請。」
魏昭華淺笑著放下手中的帘子,自然也就沒有看到江恆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