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不會讓你再出事的

  幾日下來,魏昭華似乎並沒有受到落水的什麼影響。

  不單單是身子無礙,似乎連帶著心情都好了許多。時不時的朝著外面張望,有時候麗璇順著魏昭華的目光看去,覺著魏昭華好像是在看風景,又好像是風景當中有著什麼人一樣。

  只不過這些都是魏昭華心中自己才清楚的事情,麗璇就算是想要知道,卻也無從下手。

  「姑娘,這幅畫是什麼意思?」

  麗璇放下手中的茶水,有了上次喬佳慧的事情之後,魏昭華和麗璇的日子似乎好過了不少。而且胡澀也變得忙碌起來人,莫說是這裡,就算是喬佳慧的院子,都沒有再去過。

  魏昭華輕輕的放下手中的筆,「沒有什麼別的意思,我記得當初曾經見過先帝有一副東齊江山圖,上面的風景甚好,今日想要臨摹一番,卻是覺得差了十萬八千里。」


  魏昭華笑了笑,「麗璇,你知道為什麼人人都嚮往著至高無上的九五至尊的位置嗎?」

  「許是這萬里江山風景如畫,讓人慾罷不能呢?」麗璇看著魏昭華輕輕勾勒出來的畫作,開口說道。

  魏昭華搖了搖頭,「有的時候我也不明白,但是我現在,好像有些懂了。」

  「為什麼?」麗璇脫口而出,卻是後知後覺發現這樣的問話有些失了禮數。原本想要開口賠罪,但是看著魏昭華的模樣,卻是並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很多東西,都是我們求之不得的。為了可以得到,或者為了我們可以好好的守護喜歡的東西。所以不得不變得更加強大,不得不朝著哪怕是自己不喜歡的路去走。」

  魏昭華的話飄到外面,立在門口的侍衛身子不由得一震,卻是嘴角又帶了輕輕的笑意。

  能夠明白的人自然會明白。

  那日蓮花池中的一聲「我在,」便已經盡數託付給了萬語千言。

  沈措白,就算是你換了臉過來,也許有些東西,也早就註定好了。

  既然你都在這裡,我還有什麼可懼怕的呢?萬里江山和你,總是都需要有人守護的不是?

  魏昭華伸出手,拿過一邊的毛筆,隨意的在畫上畫了幾道。原本的萬里江山圖被破壞的看不出來任何的痕跡,麗璇雖然心疼,但是看著魏昭華的模樣,似乎並不為所動。

  「在想什麼?」胡澀開口道,打斷了魏昭華的思緒。

  「沒什麼,」魏昭華淡淡的開口,嘴角的笑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冷漠,「城主今日不忙嗎?我記得城主一直都是日理萬機的,如今竟然也學會偷懶了嗎?」

  「倒不是偷懶,只是來這裡休息休息,」胡澀開口說道,坐在一邊的軟榻之上,多了幾分愜意。

  胡澀自己的屋子裡都沒有裝飾的這麼好,這屋子雖然偏僻,但是裡面的裝飾,卻是沒有地方可以比擬的。這些日子忙碌著各種各樣的事情,不管是在哪裡,都不會找到在這裡的安靜的感覺。只有魏昭華在,胡澀才會覺得心安。

  魏昭華沒有搭話,再去看的時候,胡澀竟然躺在軟榻之上,已經入睡。

  魏昭華對著麗璇微微示意,麗璇會意,取了被子來給胡澀蓋上。

  胡澀既然在屋子裡休息,魏昭華便找了些許魚食,朝著湖邊走去。

  荷花池中也有魚,難得這樣好的天氣,若是在皇宮之中的話,白許亭的魚應該也在到處活躍才對。只不過回不去,在這裡聊以慰籍也是好的。

  「麗璇,我喉嚨有些疼,你去端碗茶水過來。」

  魏昭華餵著餵著魚,像是想到了什麼是的,開口說道。

  麗璇應了一聲,朝著回去的方向走去。魏昭華手中的魚食落在水中,魚兒競相爭逐,倒是多了幾分歡快。

  「外界都傳言你死了,怎麼不證實一下呢?」

  魏昭華開口說道,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破弦出手,不會留下活口,你」

  那侍衛打量了一下周圍,見到沒有別人,這才放了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破弦會留我一命。但是我來了這裡之後,似乎有些懂了。」

  「怎麼講?」魏昭華輕輕的開口,臉上帶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措白頓了頓,「破弦說,他在紅雪城曾經受人恩惠,在一個有酒香的地方躲雨。那姑娘讓他覺得和善,便不打算殺我,但是要我半年之內不能顯出真身,讓世人都覺得我死了才好,他也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寧。」

  魏昭華勾起嘴角笑了笑,想到那日雨天讓破弦過來躲雨,卻是不想,竟然也能被沈措白知道。

  「破弦若是這樣能夠輕易的被美色所誤,想來也就不會是什麼頂級殺手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在外人看來兩個人離得到算不上親密,更是聽不見兩個人說話,只是覺得在普通不過罷了。

  麗璇端著茶水回來的時候,見到魏昭華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怔了怔。

  雖然一直都見到魏昭華在這裡不卑不亢,但是卻也沒有見到過魏昭華有這樣高興的時候。

  伸出手輕輕地放在嘴邊抿了一口,魏昭華便把茶水又放在了麗璇的手中,「這茶水不錯。」

  發覺到魏昭華的異樣,麗璇更是覺得一愣一愣的。一直到侍衛跟隨著魏昭華走遠,麗璇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追了過去。

  夜涼如水,魏昭華坐在書桌前,始終沒有想要睡覺的意思。

  麗璇已經躺在床上淺淺的睡著,魏昭華吹熄了燈盞,輕輕地打開窗子,悄悄打量了一下外面立著的侍衛,飛身而出。

  雖然攻力恢復的並不多,但是此時對付幾個侍衛並不在話下。索性輕功略過,倒也沒有人發現。立在屋頂靜靜地環視著下面的院落,魏昭華剛要起身離開,卻不想一道掌風徑直朝著這邊打了過來。

  魏昭華側身躲過,看向來人,「若不如動靜再大一些,讓侍衛們都看得清楚才好!」

  「有什麼要緊,我只是試試你得武功罷了,」沈措白開口道,一身夜行衣顯得格外的莊重,面紗之下,臉並非是自己的,不由得讓魏昭華來了幾分興趣。

  「是明空幫著你變臉的?」

  沈措白率先朝著一個地方飛身而去,「換一張臉,換一個身份,做什麼事情都會方便許多。」

  魏昭華飛身追了過去,「我一眼就能夠認出來你,若是有一天我換了臉,你還認識我嗎?」

  「我不會讓你再出事的。」沈措白開口道,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魏昭華。

  兩個人落在最亮的一處院落屋頂之上,俯瞰著下面的人一舉一動。雖然已經到了深夜,但是此時下人們仍舊往來密切,應當是院子裡的人還未睡。

  兩個人趴在屋頂之上,一前一後的觀察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這麼晚了,城主府竟然還這麼熱鬧!」

  魏昭華微微皺了皺眉,「前一任城主是大端探子,我沒有證據,所以當初母親不得不為了擋了一道。但是胡澀,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是卻也覺得他有問題。」

  沈措白像是忽然之間想到了什麼似的,開口問道,「他可不就是你費盡心力滅了上一任的紅雪城主的人嗎?若是再有問題的話,朝廷裡面想來也已經滲入了不少大端的人。」

  「先看看吧,」魏昭華開口道。

  胡澀原本沒有什麼問題,幫助魏昭華除去閔敬為,樹立威信,也有著胡澀的一份支持。但是好像自從成為城主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南疆的馬賊逼自己露出真面目的時候,背後的人查出來卻與胡澀有著幾分關係。

  這麼久以來潛伏在城主府,為的也不過是找個證據罷了。能夠遇到沈措白,是意料之外。

  借著燈光的昏暗處,兩個人飛身下了屋頂。

  胡澀的書房仍舊亮著燈,燈火之下打在窗戶之上可以看得清楚裡面的人影。

  只是,並非只有一個胡澀這麼簡單。

  魏昭華和沈措白躲在窗戶之下,悄悄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胡澀!老夫讓你娶了我的女兒!並非是要你如此冷落她!你府里藏著別人,把我女兒放在哪裡?老夫在紅雪城,在南疆眼皮下舔血這麼多年,何曾失手過!這麼多的暗探,只要你對老朽女兒好些,全部都是你的!」

  魏昭華心中一驚,單單是聽著這話,說話人的身份便已經可以輕易的猜出。

  「就算是我對你的女兒不好,你現在還可以反悔嗎?已經八抬大轎嫁進了城主府,還有誰會要?你要她受一輩子的詬病嗎?」

  胡澀的聲音不咸不淡,讓人聽不出來有什麼感受。

  若是說起來的話,似乎到是與魏昭華說話的習慣有著幾分相似之處。

  「啪!」的一聲,茶盞落在地上,清晰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胡澀!老夫在提醒你一次!若是再欺負了老朽的女兒,莫說是你!就算是連帶著你還在京城之中的父親!老朽都絕對不會放過!」

  喬老爺似乎仍舊憤憤不平,聲音之中帶著顫抖,但是卻久久聽不到胡澀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