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華輕輕的搖搖頭,「與你無關,便就先這樣吧,你也回去吧?」
阿余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看著魏昭華的模樣,顯然是已經不願意在被人打擾。如此這般,阿余只好退後了些。離著魏昭華百餘米的時候,卻又停下,靜靜的朝著魏昭華的方向望過去。
魏昭華立在原地許久,冷風吹在臉上,酒氣散去,不免覺得冷了些。
從懷中取出信封,那日阿余交到魏昭華手中的來自沈措白的信,你還沒有來得及看。如此時候,卻是恰到好處。
熟悉的字跡躍然紙上,魏昭華的臉色微微僵硬。
「邊疆安社稷,爾才定我心。除夕望月,長生思爾。」
輕輕的把手中的信紙折好,魏昭華朝著天空之中望去,一夜無月,更何況是此時已經將近凌晨?沈措白,你在京城之中,過的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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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魏昭華的困境,沈措白倒是也沒有好到那裡去。
因為沈措白對於魏昭華的過分榮寵,即便是去了邊疆仍舊集萬千寵愛於一身,更是後宮後位為聘禮,這樣的待遇絕無僅有。但是時過境遷,已經過去這麼久,忠肝義膽的人有時候也會變得愚昧無知,尤其是在面對著天下權力的時候。
沈措白立在御書房之中一夜,想像著邊疆的景象,臉上不自覺地帶了笑意。
「皇上,時間已經不早了,明日還有不少規矩呢!不如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成安守在沈措白的後面,輕輕的幫著沈措白披上披風。
順著沈措白的目光看去,成安的臉上帶了幾分無奈。明明什麼都沒有,但是落在沈措白的眼中,卻好像是看到了無數的星辰一樣。
若非是有所寄託,何至於此?
饒是有著成安的勸阻,沈措白仍舊立在院子之中,一直到天色大亮。
成安幫著洗漱過後,沈措白穿著龍袍,朝著太極殿之中走去。今日春節,按照禮節來看的話,沈措白要在太極殿之中接受眾臣的朝拜。
大臣們已經等候許久,傳來輕微的議論聲。但是當看到殿外走進來的人的時候,還是急忙閉了嘴站好,靜靜的跪下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春節大喜,賀皇上萬壽無疆,東齊繁榮昌盛!」
眾臣高聲齊呼,沈措白的臉色嚴肅,一雙劍眉掃視下面,眾人只覺得一陣寒意襲來,心中的恭敬更甚。
為人君,為人臣,各自都有各自的本分。能夠把自己的威視發揮到最大,也算是本事。
「眾卿平身。」沈措白開口道,「今日適逢春節,大好時光,不可辜負。仰承天地祥和,祖宗供嗣,東齊安定。這是百姓之福,亦是吾等福澤!」
「皇上英明!」
朝堂之上,原本一派和諧。君臣相互禮讓,但是卻又忽然之間停止在一人從隊伍之中站出來。
「皇上英明神武,能夠輔佐皇上著實是我等福氣。但是中宮曠位,天家原本應該子嗣綿長,但是如今卻略顯凋零,實在是不符合這春節的氣氛才是!」
王太尉對著沈措白行了一禮,話雖然說著恭敬,但是卻又把本就氣氛和諧的大殿上一下子冷了下來。對於後位,一直都是沈措白不願意提起的地方!
沈措白朗聲大笑,「太尉大人想的多了,朕還不到而立之年,子嗣之事,日後必然不會少的!太尉大人一心為朕著想,朕甚是感動。成安,賜太尉大人千金。」
饒是沈措白盡力的克制自己,但是卻也讓下面的臣子心中捏了一把汗。
王太尉仍舊要說什麼,但是成安已經立在王太尉的一邊,小聲的提醒道,「太尉大人這樣不給皇上面子,現在皇上可以給太尉大人台階,日後可就不一樣了!」
王太尉看著成安緊張的神色,臉上微微一震。朝著龍椅之上看去,果真上面的人臉色已經帶了幾分暗沉。黃金就擺在自己的面前,王太尉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接住,「臣,謝主隆恩。」
有了王太尉的話,就算是眾人在想要說什麼,都要更加謹言慎行。
太極殿的朝會,沒有多久,就已經散去。
沈措白走在小路上,卻是不知不覺之間,走到了長生殿的門口。
成安跟在沈措白的身邊,雖然說不出別的,但是此時對於沈措白的心境,還是了解幾分的。
「皇上,如今武將無人,沒有辦法鎮守邊關,昭華郡主也是為國分憂,等到日後回來了,皇上就不必再牽掛著了。」
沈措白的眸子深了幾分,「成安,朕還真是覺得,倒不如就做個鄉野之人,至少可以和喜歡的人再一處,不必為了這時間瑣事煩憂。」
「皇上,您是先帝親封的太子,有著沈家無上的驕傲。從太祖到了皇上這一代,東齊一直都是和大端相抗衡,唯有皇上有能力,一統天下!」
「一統天下.」沈措白的口中呢喃著這四個字,眼中帶了幾分迷茫。
雄心壯志是身為男兒本就有的,當初自己也想像過無數次,但是如今看來,卻又覺得渺茫。
「對!」成安開口說道,「帝王之業原本是天命所為,有人排斥或者不喜,但是到了皇上這裡,皇上卻是真真切切地有著無上的志向。大端隋越暴/政,百姓民不聊生,更是需要皇上的時候,這個時候,如何放棄了呢?」
沈措白看著面前的長生殿幾個字,心中卻仍舊未曾解脫。
「回去吧,朕不想這些了。」
春節的喜氣洋洋落在沈措白的眼中只覺得格外的刺眼,饒是已經盡力的避免著這些紅色,但是卻又沒有辦法。
京城是一國機要位置,皇宮更是門面。春節本就值得慶賀,太過於簡單,豈不是落人話柄?但是只要想到魏昭華此時正在邊疆,便是連一個紅燈籠都見不到,沈措白便覺得心中難受。
走到半路,沈措白卻又忽然之間停下,「成安,去做兩個孔明燈。」
「啊?」成安的臉色帶了幾分詫異,反映一下急忙應著。
孔明燈又叫許願燈,送給何人,成安就算是一竅不通,仍舊可以猜出一二。
春節到來的時候,魏昭華剛剛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之中,阿青和麗璇已經等候許久。
魏昭華朝著帳篷裡面看去,阿青無奈的搖搖頭,魏昭華心中明白了些,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閔將軍看樣子昨日休息的不錯啊?今日將士們都在休息,閔將軍仍舊不辭辛勞,讓本郡主刮目相看。」
魏昭華說話熱絡,似乎根本沒有發生昨夜的事情一樣。
閔敬為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接著說道,「臣昨夜一宿未眠,心中掛念著副將的事情,所以今日特意過來請郡主給個准信。」
「奧,」魏昭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坐在座位上,「副將的事情雖然重要,本郡主也想要藉此查出幕後真兇,但是到底是再過年的時候,大春節的,就算是在南疆,總是打打殺殺的,也不好吧?」
「這件事情還有什麼需要查的?一切都已經真相畢露,定然是軍師看副將不滿,所以次啊會痛下殺手!」
閔敬為開口辯解道,臉上帶著的急切卻是讓魏昭華的目光更加深沉了些。
「這件事情到底無人親眼所見所有事情的發生,就如昨夜的陳大人一樣,哪裡會是本郡主殺了他呢?若是今日冤枉了好人,可是當真比竇娥還要可憐!」
「口供都已經如此清晰,郡主如何還不信?」
「軍師已經被抓,落在天牢之中,閔將軍如何咄咄逼人?」
兩個人之間的反問倒好像是在給彼此示威一樣,只不過最後輸的,卻是閔將軍。
閔敬為呼出一口氣,對著魏昭華跪在地上,「昭華郡主,臣沒有求過您什麼,但是副將跟在我身邊多年,我對他如同親弟弟一樣。如今身首異處,若是有什麼得罪郡主的,還請郡主恕罪!郡主若是遲遲不願意處置軍師,臣一定會拿出證據的!」
閔敬為說完,不等魏昭華反應,直接從地上站起來,朝著外面走去。
剛剛準備好茶水的阿青險些撞上閔敬為,急忙退到一邊。一直道閔敬為出去,阿青這才重新進來。手中的茶盞放在魏昭華的面前,看著閔敬為離去的方向,臉上帶了幾分不滿。
「從前覺得閔將軍最是沉穩,如今怎麼會好像是變了一個人是的?」
「因為有些人的狐狸尾巴,終於藏不住了!」魏昭華輕輕的笑著,伸出手端著茶水抿了一口,「去吩咐了阿余,好生照看著國師,不許有任何的差錯!」
「是!」
阿青應著,朝著外面走去。這邊疆的大牢也不過是一個簡陋的帳篷罷了,自從國師關進去之後,就一直是魏昭華的親信一直在照看著。
如今又把阿余調了過去,想來這個國師,還真的是讓魏昭華費了不少心思。
魏昭華放下手中的公文,想了想之後,又朝著外面走去。
有些好戲,還是不能夠錯過的不是?尤其是這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