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原本應該是個好日子,老夫剛從邊關回來,許久不見昭華和正欲,倒是都長大了不少。」蘇成拓率先開口說道,把面前的茶杯撤下,反而滿上了酒水。
「多謝舅祖父關心。」魏正欲率先開口回到,更是讓高座之上的兩個人臉上露出幾分欣慰。
蘇成碧看了看魏昭華,眼中帶了幾分心疼,「昭華這些日子辛苦了,但是你終究有一天要嫁為人婦,日後成為一家之主。母親身子不行了,蘇府之中的事情,還是要你多操心些。等到悠悠和松亭回來,一切都好。」
「母親不必憂心,昭華無事,」魏昭華開口說道,眼中帶了幾分光亮。
蘇成碧和蘇成拓雖然雙眼都有些紅腫,想來是因為蘇秦風的事情,也沒有少操心。但是如今能夠和善的和魏昭華說話,想來是心中的怒氣應該已經平復了不少。
蘇成碧微微點點頭,看著蘇成拓舉起的酒杯,臉上帶了幾分詫異。
「昭華,你是後輩,原本敬酒這些事情,應該是小輩做的。但是這杯酒,卻是舅父敬你!」蘇成拓說著話,端起酒杯,魏昭華聽到此話,不敢搭話,立馬端著酒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恭敬地對著蘇成拓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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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成拓對於魏昭華的反應很是滿意,接著開口說道,「秦風的事情我也已經全部知曉,我心中清楚是怎麼回事。雖然覺得痛心,但是已經無法挽回。陳氏已經受了報應,那位芷蘿姑娘仍舊下落未明,若是可以的話,帶回蘇府之中養著,也算是一點心意的。」
說到這裡,蘇成拓的眼眸黯淡了幾分,目光所至到魏昭華的身上的時候,蘇成拓卻是勉強的帶了幾分笑意,「老夫知道你為秦風做了很多,不管是什麼方面,老夫都要謝謝你。這一杯酒,老夫替秦風敬你,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
蘇成拓杯中酒一飲而盡,魏昭華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逝,不敢多言,急忙跟著喝下。
「好!不愧是老夫的外甥女!」蘇成拓笑著說道,隨手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魏昭華站在遠處行了一禮,眼光落在蘇成碧的身上,見蘇成碧也舉杯,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不過是吃個早飯,如今這樣繁瑣,到是顯得有些過於莊重了吧?
「哥哥,這杯酒是成碧賠罪的。這麼多年勞煩哥哥照顧,卻也未曾給哥哥做出過什麼事情,」蘇成碧頓了頓,眼前閃過蘇秦風的臉,心中仍舊覺得一痛。
「日後松亭就是哥哥的兒子,昭華就是哥哥的女兒。但凡是身上流著蘇家血的人,就全部都是哥哥的親人,還請哥哥不要嫌棄!」蘇成碧說著,竟然從座位上起來對著蘇成拓行禮。
魏昭華見到如此情況,急忙拉著魏正欲一起,對著蘇成拓行了一禮。
蘇成拓見到如此情景,忍不住伸出手扶起一邊的蘇成碧,「有了你的這句話,便是無論如何,老夫的心中都覺得高興!你身子不好,這杯酒還是不要喝了,老夫懂你的心意!」
說這話,蘇成拓就要伸出手去搶蘇成碧手上的酒杯,但是蘇成碧早就有所準備,側身躲過。
「這杯酒,成碧必須要喝!」
蘇成碧話語之中的堅決,卻是連魏昭華都被嚇了一跳。上一次見到如此剛硬的蘇成碧,還是在離開魏府的時候吧?
魏昭華也急忙跟著蘇成碧一起端著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三人手中的酒全部落了空,等到蘇成拓再去到的時候,卻又被蘇成碧按下,「哥哥還要去皇宮之中述職,這樣見著皇上,未免不妥。」
「好,」蘇成拓放下手中的酒杯,「那就等到有時間我們再喝!」
魏昭華陪著笑,三人吃著飯,等到蘇成拓放下筷子的時候,魏昭華仍舊失神沒有吃些什麼,但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送著蘇成拓朝著外面走去,蘇成碧緩緩地走到了魏昭華的面前,伸出手摸摸魏昭華的臉,眼中滿是心疼,「昭華,切記要記住今日。日後對待你舅父,就要像是親生父親一樣!不可有半分不敬,若是你有違此誓,為娘就不再有你這個女兒!」
「昭華明白,」魏昭華對著蘇成碧的方向緩緩躬身,目送著蘇成碧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當中。
一邊的魏正欲順著魏昭華的目光看去,臉上帶了幾分不解。張開嘴巴過後,又輕輕地閉上。大堂之中只剩下魏昭華一行人,到是安靜了不少。
許久過後,魏正欲才緩緩的開口,「姑姑剛才沒有吃什麼東西,不如再吃點吧?」
魏昭華輕輕地搖了搖頭,伸出手摸了摸魏正欲的額頭,「姑姑不餓了,若是你還沒有吃飽的話,再吃些吧,一會兒靜澤送你回去。」
看著魏昭華的背影也漸漸離開,魏正欲愣在原地許久,看著空蕩蕩的座位,也朝著外面走去。獨自一個人吃飯,又有什麼意思呢?
許是早晨就喝了酒的緣故,魏昭華躺在床上,半日都覺得有些神志不清。曾經千杯不醉的酒量,如今卻是忽然之間迷糊起來,也不知道是人想醉,還是酒醉人。
迷迷糊糊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漸漸地靠近,魏昭華想要睜開眼睛看看清楚,但是越是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就越是覺得模糊。
「昭華,」熟悉的聲音傳來,魏昭華的身子一顫。
嘴角帶了幾分顫抖,眼中蒙上了一層霧氣,「表兄,是你嗎?」
「是我,」那道人影開口答道,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平靜無波的話語,但是魏昭華聽出來,卻好像是面前的人正在微微笑著,一如往常。
「表哥,」魏昭華還想要開口說話,但是卻又被蘇秦風制止。
「聽我說,昭華,」蘇秦風頓了頓,「所有的事都不怪你,你永遠都是我最寵愛的小妹妹。日後不管如何,都切記不要總是想起我,因為那樣,你一定會不開心的。」
「表哥,」魏昭華輕輕地喚道,只覺得蘇秦風的聲音格外的空渺,這種感覺,更像是空谷傳音,讓人覺得不夠真實。
「昭華,表哥真的要走了,以後也不會來看你了。替我好好照顧父親,若是可以,找到芷蘿。」
「表哥!」魏昭華大叫一聲,只覺得面前本就不甚清晰的身影正在更加緩慢的離開自己。
「不要!表哥!」魏昭華猛地坐正了身子,睜開眼睛看著周遭熟悉的景色,在朝著門口的看去,哪裡會有什麼蘇秦風的背影,不過只是黃粱一夢罷了。
阿青聽到聲響,急忙從外面跑了進來,走到床邊打量著魏昭華的神色,「郡主?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做了噩夢?」
阿青從一邊取過毛巾,在魏昭華的額頭上輕輕地擦拭。魏昭華一下一下的喘著粗氣,雖然說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夢境,但是卻出奇的讓魏昭華覺得真實,就好像是真的發生了一樣。魏昭華不敢去細想,夢中的一切還是真實,但是如今卻是找不到半點總計。
從床上起來,魏昭華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立在窗口,朝著外面看去。
一陣冷風吹過,魏昭華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表兄,剛才是你託夢了嗎?真的再也見不到你了嗎?
阿青在一邊陪著,經歷了剛才的事情之後,再也不敢離開魏昭華的身邊半步。
「舅父從皇宮之中回來了嗎?」魏昭華開口問道,揉了揉略微有些發痛的頭。
阿青搖搖頭,「蘇大人出去之後就沒有回來過,但是聽著宮裡面傳回來的消息,說是蘇大人有意辭官歸隱,皇上似乎不允。」
魏昭華的臉上微微僵硬,恍然大悟一般,怪不得早上蘇成拓會那樣的反常。
怪不得一杯酒又是一杯酒,大早上的就抑鬱不樂。原是蘇成拓心中已經打好了算盤,也對,功名利祿一世,最後卻白髮人送黑髮人,到底還是空歡喜一場。
蘇成碧早上叮囑的話,想來也是早就知道了蘇成拓的決定了吧?
魏昭華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去備馬,我要入宮。」
阿青微微一愣,還是乖乖地去準備著。等到魏昭華駕著馬到達皇宮的時候,已經有些快要日落西山的意思。正在巡邏的江恆忽然之間看到魏昭華,臉上閃過幾分詫異。
只不過魏昭華只是淡漠的離開,並未理會江恆。
江恆看著魏昭華的背影,欲言又止。上次的事情,到底讓魏昭華的心中存了芥蒂,日後不管是如何,恐怕都會生出幾分嫌隙。
御書房內,蘇成拓已經坐在一邊喝了許久的茶,自從提出辭官之後,沈措白就一直隱晦的避著這件事情。哪怕是已經在皇宮之中吃過午飯,明指暗指多次,沈措白仍舊不見任何的鬆動。這麼久等下來,到是讓蘇成拓的心中有些忐忑。
「皇上,時候已經不早了,不知道皇上對於臣所說的事情,可有什麼看法?」
沈措白輕輕地挑了挑眉,手中的毛筆落在奏摺上,寫下清晰地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