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新苑中似乎變得更加安靜了許多,沒了鬼夫人,魏昭華和魏正欲一樣,都是喜歡關在自己屋子裡的人,連帶著蘇府之中人本就少,如今看起來,更加荒涼了幾分。
阿青正在幫著魏昭華洗漱的時候,魏昭華看著鏡子之中的自己,臉上微微笑了笑。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
「郡主好久不曾笑過了,如今一笑,仍舊是當年的模樣!」阿青說著,原本只是想要調節氣氛,但是卻不想魏昭華的笑意很快就又收了回來。
「沒什麼好笑的事情了,自然也就不用笑了。」魏昭華開口說道,從座位上起身,剛剛抬眼,就看到門口處已經站了一人。
魏昭華的臉色微微僵硬,眼神之中帶了幾分不滿,「阿青,蘇府之中的侍衛都不在了嗎?怎麼什麼人都可以進來?」
「奴婢知錯!」阿青急忙低著頭開口說道。
沈措白朝著魏昭華的方向走了兩步,對著阿青揮了揮手。阿青不敢動,朝著魏昭華看過去,魏昭華微微頷首,阿青這才退了下去。
魏昭華朝著書桌的方向走去,顯然並沒有把魏昭華的到來放在心上。
「這麼久了,你心情還沒好嗎?」沈措白緩緩地問道,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皇上是覺得,不管是什麼傷痛,都可以被時間治療嗎?那麼皇上這麼多年,可忘了當初紫玉皇后慘死的模樣?若是沒有的話,皇上應該和昭華感同身受才是。」
沈措白的臉上微微一愣,「蘇大人回來了。」
魏昭華輕輕的抬眼,看著沈措白眼中的堅定的時候,心中確是一咯噔。來不及多想,魏昭華直接朝著外面走去,卻又被沈措白抓住手腕。
「蘇大人在蘇氏陵園,我陪你一起過去。」
魏昭華的眼神之中帶了幾分恍惚,該來的總都會來的,蘇成拓回來了,但是卻等不到他的兒子迎接了。唯一可以留住念想的,不過是一座冰冷的墳墓罷了。
沈措白拉著魏昭華的手,朝著外面走去。魏昭華的心中一片煩亂,說不出心中的慌亂,但是手心之中傳來的溫度,還是讓魏昭華覺得稍微踏實了些。
到了蘇氏陵園的時候,周遭仍舊荒涼,除了守著陵園的侍衛之外,就只剩下裡面的蘇成拓。
看著蘇成拓身上的戎裝,魏昭華的眼中更是多了幾分愧疚,想來蘇成拓就連衣服都沒有換吧?僅僅是剛到京城,就先來看看蘇秦風!
「蘇大人節哀順變,若是令公子在天有靈的話,定然也不會希望看到蘇大人這番模樣。」沈措白開口說道,沉穩有力的聲音,仍舊不見守在墓碑之前的人回過頭。
魏昭華掙脫了沈措白的手腕,上前走了兩步,跪在了蘇秦風的墓前。
「請舅父節哀,都是昭華沒有好好照顧表兄,才會變成如今模樣。」魏昭華緩緩地閉上眼睛,蘇秦風的事情說到底都和魏昭華有著千絲萬縷別的聯繫,所以不管蘇成拓如何做,魏昭華都必須要受著。
許久沒有應答,魏昭華緩緩地抬起頭,朝著蘇成拓的方向望過去。
此時的蘇成拓不過只有一個側臉,但是臉上的皺紋確是不知不覺的多了數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開始,曾經叱吒疆場的蘇成拓,兒也會變成如此模樣!
「起來吧。」蘇成拓緩緩地開口,語氣之中給不復當初的強硬,多了幾分無奈。
魏昭華微微有些發愣,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蘇成拓已經伸出手扶起魏昭華,「秦風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因為什麼也好,如今怎樣都是回不來的。昭華,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魏昭華愣在原地,確是沒有想到蘇成拓竟然會把這件事情說的如此風輕雲淡。
蘇成拓對著沈措白行了一禮,「參見皇上,老臣奉旨回京,未曾先回去見過皇上述職,還請皇上恕罪。」
「愛卿不用多禮,朕明白愛卿的心理,愛卿對東齊有著功德,不用如是客氣。今日時候不早了,愛卿早些回去休息休息,明日再去皇宮也好。」
沈措白開口說道,蘇成拓行了一禮,朝著陵園外面走去。
魏昭華順著目光看去,蘇成拓的背影果真蒼老了不少。僅僅是一夕之間,高高在上的大將軍就已經變成了如是模樣,放在誰的身上,都會覺得可惜吧?
沈措白見著蘇成拓走遠,緩緩走到魏昭華的旁邊,看著蘇秦風的墓碑,「不要想了,都會過去的。」
魏昭華沒有說話,朝著外面走去。
所有的事情都會過去,這沒有錯。但是過去之後,不代表沒有發生,更不會消磨掉任何的痛苦。過去的意思是還會有新的事情發生,卻沒有新的事情可以代替。
回到蘇府之中的時候,蘇成拓正在靜心苑之中。
魏昭華沒有去打擾,但是卻等候在門口許久。裡面的人會是什麼樣的結果,蘇成拓和魏昭華又會如何互相面對?蘇秦風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沒有人可以選擇。
蘇成拓出來的時候,魏昭華已經站在外面許久,許是發冷,許是心中緊張,看到蘇成拓的時候,魏昭華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蘇成拓也是微微一愣,立在魏昭華的面前,「你們都還小,日後的路還長,莫要像是秦風一樣不知道珍惜。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要好好的活著!」
蘇成拓抬腳剛要離開,卻又忽然之間駐足,「秦風不希望你這樣墮落。」
魏昭華的身子僵硬在原地,許久之後阿青上前扶著,魏昭華這才緩過神來。天色已經漸漸暗沉,魏昭華朝著日新苑的方向走,臉上帶了幾分難以壓抑的痛苦。
夜晚的月光隱藏進黑夜之中,讓人看不清楚任何的光亮。
魏昭華本是最害怕黑暗,但是此時卻也熄了燈,靜靜的坐在窗口處,朝著天空之中看去。
不遠處的人影飛身落在魏昭華的面前,順著魏昭華的目光朝著天空之中望去,臉上帶了幾分心疼。
「那天去陳府之前,表兄來問過我的意見,我讓他去的,」魏昭華輕輕的開口,卻又忽然之間頓了頓,「若是我攔著的話,表兄定然是不會去的。不會去陳府,就不會有後來的所有事情。」
沈措白收回目光,「並非如此,若是他沒去,仍舊終身後悔,倒不如現在乾脆!」
「芷蘿說過,只要活著,什麼歡樂,什麼相思,都不重要的。」魏昭華開口反駁道,確是有氣無力,看上去帶著幾分蒼白。
「那若你是秦風呢?」沈措白開口勸導,「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就要嫁給別人,你如何想?」
魏昭華朝著沈措白看去,四目相對,許久沒有說話。
若是說相同的境遇的話,大概就是當初沈措白要封昭衣為後的時候吧?那個時候自己身子已經命不久矣,但是仍舊千里迢迢的回到東齊,那個時候的奮不顧身,想來如蘇秦風一般無二吧?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黑幕漸漸約拉越大,周遭的一切漸漸模糊。魏昭華靠在窗口,沉沉的睡去。看著魏昭華溫和的睡顏,沈措白的臉上帶了幾分欣慰。翻身進了窗戶裡面,伸出手關上窗戶,抱著魏昭華,緩緩地朝著床邊走去。
想來已經許久,魏昭華都沒有睡得這樣安然自在了吧?
清晨的陽光來的格外的快,魏昭華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的就是阿青帶著笑意的眸子。
「郡主總算是醒了,大人和夫人還在等著郡主一起吃早飯呢!」
「怎麼不提前叫我!」魏昭華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仔細地想著阿青的話,越想越是覺得緊張,急忙起身,由著阿青服侍。
「是大人和夫人吩咐的話,郡主有著賴床的習慣,雖然是他們等著郡主,但是也不能打擾了郡主的休息!」
阿青答道,雖然魏昭華帶著幾分責怪,但是阿青卻也覺得歡喜。至少蘇成拓和蘇成碧的意思,想來是這一家人,並沒有變得生疏。
「去叫了正欲一起過去。」洗漱到一半的時候,魏昭華忽然之間想到什麼是的,對著阿青使了使眼色。
阿青會意,急忙下去準備。等到魏正欲對著魏昭華行禮的時候,魏昭華早就已經收拾妥當,直接拉過魏正欲的手,朝著外面走去。
已經過了清晨的時候,空氣之中卻仍舊帶著幾分濕潤的感覺。
靜心苑的大門開著,魏昭華拉著魏正欲直接走了進去。蘇姑姑正在給高座之上的兩人倒著茶水,見到魏昭華進來,臉上帶了幾分喜色。
「昭華參見母親,參見舅父。給母親,舅父請安。」
「正欲見過祖母,見過舅祖父。給祖母,舅祖父請安。」
一大一小兩道人影微微行禮,高座之上的兩人微微點了點頭,伸出手示意,魏昭華這才拉著魏正欲起身,朝著座位上走去。
滿桌子佳肴都是各自喜歡的口味,蘇成碧準備的恰到好處,只不過卻有著一個空出來的座位,不用多想,魏昭華也心中明了,那是給誰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