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芷蘿大婚

  一連幾日,魏昭華都沒有再去理會外面的事情。

  蘇秦風自從那日在回春樓回來之後,似乎也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並未出去。阿余時不時的過去看看,卻是也沒有發現什麼大的不對勁的地方。

  「郡主,剛才姑姑去了安雅居,今日夫人,解除了蘇公子的禁足。」阿青笑著過來,蘇夫人的禁足令已經下了不少時日,雖然蘇秦風若是願意,仍舊可以出去,但是多多少少,都會少了幾分光明正大。

  魏昭華仍舊埋頭於醫書之中,「怎麼母親忽然之間想開了?」

  「今日是那芷蘿姑娘和陳公子的大婚之日,聽說動靜不小。夫人也是知道了,想來是覺得蘇公子不會再對芷蘿姑娘有什麼想法了吧?」阿青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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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昭華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朝著阿青看去,帶了幾分詫異。

  芷蘿和陳立成的婚事,竟然這麼快的嗎?不過才短短几日,到底是誰按捺不住性子了?是芷蘿太想要逃脫大端的控制了,還是說,太想要放棄蘇秦風了?

  放下手中的醫書,魏昭華立在窗戶前,眉頭卻是微微皺了皺。

  推開窗戶,外面一道人影匆匆趕來,魏昭華的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覺得踏實了不少。

  「昭華!」蘇秦風喊了一聲,身上仍舊帶著從外面帶來的冷氣。

  阿青忽然之間看到蘇秦風,不明所以的看向兩個人。這蘇公子怎麼才剛剛解了禁足,就這麼著急的過來見郡主?

  「有些事情,若是你想要去的話,就儘管去吧。」魏昭華不咸不淡的開口,背過身去。

  單單是憑藉著蘇秦風臉上的失態,都能夠明白蘇秦風來到此處的目的是什麼。萬事無巧不成書,誰也說不清楚,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若是當初魏昭華知道,自己去回春樓,引得蘇秦風也去,造就了日後蘇秦風和芷蘿之間種種故事,想必那個時候,誰也不會去了吧。

  蘇秦風深深的點點頭,朝著外面走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知道芷蘿成親的時候,會如此慌亂。來到日新苑,也是為了看見魏昭華支持自己,那樣,蘇秦風才會有所底氣。

  該來的總會來,不管人們是否願意。

  「阿青,去拖住母親,斷然不要讓母親知道了我和表兄的去處。阿余,去皇宮。」

  兩個人一一應著,阿青去了靜心苑,阿余則和魏昭華出了蘇府的大門。

  而此時的陳府之中,一片喜慶,處處張燈結彩,紅綢遍地。來往賓客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時不時的談笑幾聲,甚是美好。

  當新娘子的轎子出現在門口的時候,眾人齊齊看去。

  陳立成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身上大紅的喜袍看上去甚是尊貴。若是說唯一讓人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就是陳立成的眼中,帶著幾分呆滯。

  拉著新娘子的手下了轎子,眾人簇擁著朝著裡面看去,都說芷蘿姑娘天下難尋匹配之人,如今嫁給了陳立成,也不知道是陳立成多少年的艷福。

  熱鬧的聲響穿破了芷蘿的耳膜,隔著紅色的蓋頭朝著外面看去。只覺得眾人的臉上都蒙上了喜慶,但是芷蘿的臉上,卻是帶不起來任何的喜氣,便是連往日的招牌式笑意,都展現不出來半分。

  一席紅衣披在身上,本是喜事,卻讓芷蘿有如芒刺在背。

  「一拜天地!」喜娘的叫聲迴響在大堂之中,芷蘿這才緩了緩神,對著門口的方向拜了下去。不管願意與否,芷蘿早就已經沒有靈魂了不是?

  「二拜高堂!」又一聲高喊,芷蘿幾乎還能夠聽得到,高座之上的陳尚書正在嘿嘿笑著。

  早就知道這一家並非什麼好的歸處,僅僅是個妾室,說出來,根本無關緊要。但是對於芷蘿來說,有個棲身的地方,就是難得。

  算了,就這樣吧。

  「夫妻對拜!」

  眾人的嬉笑聲讓芷蘿覺得更加難過,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遲遲不願意拜下去。

  拜過天地,拜過高堂,最後一下,是真的願意想要成為陳立成的一個妾室嗎?

  陳立成已經按照喜娘的話,深深的對著芷蘿的方向拜了下去。但是芷蘿仍舊愣愣的站在原地,直直的腰板之上,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彎不下去。

  「這新娘子怎麼回事?能夠嫁入陳府,對於一個藝伎來說,可是莫大的榮幸啊!」

  「你可是不知道,這陳公子對芷蘿姑娘甚是喜愛。芷蘿也是只有陳公子一個座上賓,往日裡你我去回春樓的時候,要見芷蘿姑娘一面可都是難如登天!」

  「哪裡只有陳公子一個?我聽說蘇家少爺也對芷蘿姑娘情有獨鍾呢!」

  周圍的人說話絮絮叨叨,芷蘿隱隱約約聽著,但是卻又覺得虛幻。

  面前的紅色蓋頭遮住了眼睛,沒有人注意到滴落在芷蘿腳下的一滴淚珠。

  「我說姑娘,您可這個時候千萬不要耍小孩子脾氣啊!陳公子對您的好,那可是人人有目共睹的,您這樣下去的話,可是要遭人說閒話的!」

  身邊的喜娘若有若無的掐了掐芷蘿的胳膊,一陣痛感傳來,讓芷蘿清醒了大半。

  罷了,既然所有人都希望如此,那就這樣吧。

  「夫妻對拜!」身邊的喜娘又大聲喊了一嗓子,壓下了賓客之間的躁動整個大堂之內安靜下來,聚精會神的等待著芷蘿的動作。

  芷蘿嘴角帶了一抹笑意,在眾人瞪大的眼眸之中,剛要微微彎身。

  「不可以!」外面傳來的一聲大喝讓芷蘿的身子微微僵硬,蘇秦風從外面飛身而來,落在大廳的門口處。

  眾人心中一凜,全部一臉詫異的看向面前的人。

  想來今天,應該會有一場不錯的好戲。

  陳尚書率先反應過來,從高座之上站起身來,「蘇公子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賜教?不過小兒今日大喜,蘇公子有什麼事情,一會兒再說也罷!」

  「不!」蘇秦風直接開口否定到,雖然是在和陳尚書說話,但是眼神卻緊緊地盯著一身紅色嫁衣的芷蘿。雖然蓋著蓋頭,但是蘇秦風仍舊可以想像,蓋頭之下的人到底會是多麼好看。

  曾經沒有注意,但是如今單是想像,就已經覺得不同平凡。

  「今日之事,一定要現在說才可以!」蘇秦風上前幾步,「芷蘿,當著天下人的面,若是你願意,我可以帶你走,不計任何後果!」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朝著一邊的陳立成父子看去,陳尚書此時臉上已經一陣紅一陣紫。再去看一邊的陳立成,雙目呆滯是,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面前的景象。

  還不等芷蘿回應,陳尚書就已經擋在了蘇秦風的面前,「蘇公子!分清楚現在是在哪裡?若是真的不願意參加小兒的婚事,還請蘇公子火速離開!莫要讓我們兵戎相見,到時候可就誰都不好看了!」

  陳尚書說的話氣焰囂張,但是卻並未改變蘇秦風的堅定。

  靜靜地看著芷蘿,等待著芷蘿的反應,對於蘇秦風來說,勝過無數面前的人。

  陳尚書見說不動蘇秦風,一時之間也不好動手,只能朝著一邊的芷蘿看去,「看看你自己的好事!還不快些和蘇公子說清楚!」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今日的喜宴百般狀況,但是最後如何收場,仍舊還是一個未知數。不管哪邊不好看了,丟的都是一整個家族的面子。

  只見芷蘿輕輕地對著陳尚書行了一禮,在眾人瞪大的眼眸之中,摘下了頭上的蓋頭。

  新娘子的蓋頭在大婚之時,是要留著在洞房之夜,由新郎親手挑起,才算是圓滿。貿然之間挑下蓋頭,是大凶的徵兆!

  「既然陳尚書說是要說清楚,那芷蘿就是有什麼說什麼了。」芷蘿的語氣微微一頓,陳尚書卻是覺得自己有些忐忑。

  「感謝陳公子的一番欣賞,但是芷蘿並非中意陳公子。世間女子太多,陳公子日後會再得良緣,不必牽掛於我!」

  陳尚書被芷蘿一連貫的話說的蒙了些,立在原地,伸出手指著芷蘿,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眾人屏住呼吸,卻是不敢相信的看著面前的一幕。芷蘿說到底不過是個風塵女子,能夠有陳立成和蘇秦風的喜愛已經是十分難得。更讓眾人覺得不解的是,芷蘿竟然還會做出選擇!堂而皇之的一個藝伎,竟然可以將兩個世家公子玩弄於鼓掌之中!

  「放肆!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來人,把他們兩個都給我帶走!壓進大牢,我到是要看看,今日的大婚,誰敢造次!」

  陳尚書大聲的說道,輕輕地擺擺手之間,陳家士兵就已經圍在了整個大堂之中整裝待發。

  眾人安靜下來,不由得暗自揣測起來今日又該如何收場。

  「我敢!」

  一道女子的聲音傳來,讓本就安靜的大堂之中更是顯得多了幾分突兀。

  魏昭華自眾人的注視之中緩緩走來,一道白衣加之頭上的斗笠,更是顯得格外的出塵,宛若剛剛下凡的九天仙女一樣。

  眾人心中又是一驚,陳尚書朝著門口看去,臉上帶了幾分嘲諷,「昭華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