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冷風扑打在身上,魏昭華並不覺得寒冷,反而覺得甚是涼爽。
鬼夫人和明空的內力大部分都已經化在了魏昭華的體內,不單單沒有讓魏昭華覺得不舒服,反而讓魏昭華覺得身子比起從前更加明朗了不少。
沒過多久,魏昭華就已經平穩的把腳步落在地上。
面前是熟悉的宮殿,惜玉宮的三個字仍舊高高的掛在上面。魏昭華抬頭看去,心中隱隱的有著幾分難過。傳輸內力的時候,自己的確力不從心,險些要被內力吞噬,但是最後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希望的時候,卻也已經化險為夷。
如果說沈措白是自己的苦口良藥,那麼惜玉宮就是藥方之中最重要的一味。
大門沒有上鎖,但是卻也仍舊不見有人來往過的痕跡,似乎比平常更加清冷了許多。
魏昭華翻身進去,落在宮殿門口的時候,還是有著幾分震動。往日的回憶全部都已經浮現,雖然只是十幾日的光景,但是卻也註定了自己的往後餘生。
伸出手附在柱子之上,魏昭華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摩擦。
「雖然父皇翻新的很用心,但是卻也仍舊不是當年的景象。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初宮人們追著你玩耍的時候,還曾經撞在過這個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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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魏昭華到是也不吃驚,甚至沒有什麼反應。
「若是你還想要在看看的話,不如看看那件曾經有人想要誣陷你,放到長生殿的那件鳳袍?」
「我早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雖然長生殿和惜玉宮只有一牆之隔,但是安陽翻過來也未必會摸得清楚裡面的景象。所以沒有你的授意,當初我想來也不會躲過一劫。」魏昭華輕輕地開口,朝著裡面走去。
沈措白點點頭,「其實當初,若是你沒有讓安陽送回衣服。那個時候,你就應該知道真相。也許在那個時候,你就已經是我的皇后了!」
魏昭華推開大殿的門,裡面各處都讓人覺得奢華。都說長生殿最是富貴地,但是放在惜玉宮中,也不過只是小巫見大巫罷了。只是可惜,住在這裡的人,少了福分。
一步步的朝著內殿的方向走去,果真見到那件鳳袍。通身華麗,金鑼綢緞。
讓人唏噓羨慕的同時,魏昭華只覺得惆悵。按照當初對紫玉皇后的印象來看,住在這裡的時候,那婦人還是有著幾分欣喜的。只不過大火焚身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後悔?
「昭華,」沈措白從後面抱住魏昭華的身子,「做我的皇后吧?」
魏昭華的身子一震,卻是率先掙脫開了沈措白的懷抱。臉上帶了幾分侷促,顯然是並不十分認可沈措白這個略顯倉促的理由。
曾經最是嚮往的,最是珍惜的,如今放到了自己的眼前,卻是覺得有些沉重。
已經有了紫玉皇后前例,到了現在,難道如今還要自己重蹈覆轍一次?那樣的自己,是不是也會像是紫玉皇后一樣的後果?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
「昭華,」沈措白剛想要再上前,就已經看到魏昭華明顯的後退了不少步伐,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卻是越來越遠。
「這件事情等到日後再說吧,都已經過了這麼久,自然也是不能急於一時的。」
魏昭華開口說道,話語之中的拒絕之意在過於明顯不過。沈措白微微愣了愣,隨即輕聲笑了笑,不在多說什麼。
出了惜玉宮的大門,魏昭華的心中仍舊覺得沉重。手中還拿著當初的那把鑰匙,只不過此時的心境,卻是比起從前,已經迥然不同。
立在門口,魏昭華撿起地上的鎖,牢牢地掛在了門上。「咯噔」一聲,就已經鎖上。
對著惜玉宮的大門緩緩地跪了下去,魏昭華的臉上似乎平靜許多,「從前不知道有紫玉皇后大恩,若是有所得罪的地方,請紫玉皇后見諒。」
你救我一命,我還給沈措白,也算是一報還一報,日後不必虧欠。
後面的話魏昭華沒有說出口,但是在心中卻是已經默念了上百遍。這一拜,權當做是對長輩的敬重。紫玉皇后雖然身死,但是仍舊活在不少的人心中。
沈措白站在一邊看著魏昭華的動作,只覺得似乎有什麼隔膜,像是隔在了魏昭華和沈措白中間,雖然看的不夠真切,但是卻是確確實實的存在的,不可僭越的!
從地上起來,魏昭華並未對惜玉宮有著再多的留戀。這裡是為了她而打開,如今她親自鎖上,也算是自得圓滿。日後不管惜玉宮咋子發生什麼,魏昭華似乎也可以淡然相對。
扭過身來朝著白許亭的方向走去,月光打在湖面上的時候,帶著幾分清冷。
「砰砰!」的幾聲,湖面上就已經飛起幾塊碎冰。與此同時,更是露出了冰塊之下的湖水。
手中的鑰匙落在水中的時候,魏昭華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色彩,「當初我把鑰匙扔進白許亭,害你一場大病,舊毒復發。如今想來,還真的是有些意思。」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除了你之外,沒有人會願意再去那個喪氣的地方。世人都知道惜玉宮華麗,但是卻也覺得懼怕,那裡面的亡魂,足夠讓人退步。」
魏昭華看向身邊的人,臉上帶了幾分笑意,「往事如煙,皇上莫要總是牽掛在心頭。人總是要往前看的,如今時過境遷,還是莫要思量。」
留下這句話,魏昭華就已經飛身離開。雖然身子還不算是大好,但是有著鬼夫人和明空兩個人的內力的雙重助力,便是沈措白如何想,也是追趕不上魏昭華的身影的。
靜靜地看著天空之中的月亮,沈措白的臉上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惆悵。
往事如煙,真的可以全然忘懷嗎?所有的事情,又真的能夠和想像之中的一樣,變得格外的簡單?說是不思量,誰又可以真的不思量?
第二日一早,阿青端來洗漱的時候,魏昭華就已經等候許久。
斜靠在床上,多了幾分慵懶。白髮披散在肩頭,到沒有傳說之中的鬼魅之態,反而多了幾分可望不可即的高傲。
一直到魏昭華的目光落在阿青的身上的時候,阿青才恍然大悟一樣服侍著魏昭華洗漱。
見著鏡子之中的自己的時候,魏昭華輕輕地勾起嘴角。
阿青也放鬆了不少,看著魏昭華如今的模樣,更是開口笑道,「郡主看上去越發的美麗了,想來就算是京城之中的世家小姐,也沒有人可以比的過得!」
「莫要胡說,我已經不是豆蔻年華,比起她們,更是多了幾分老態才是。」
阿青撇撇嘴,仍舊不肯善罷甘休,「郡主說的這是哪裡的話,您可是不知道,那些小姐們囂張跋扈不說,一臉兇相。郡主如今更是說不上什麼老,反而應該是成熟了才是!」
魏昭華沒有在說話,心中知曉阿青也是一番好意。簡單的洗漱過後,到是也沒有耽誤,直接朝著靜心苑的方向走去。
人活一世,有的事情不能不做的。
蘇姑姑剛剛端著早飯出了屋子,迎面見到魏昭華的身影,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魏昭華微微笑著,更是顯得多了幾分謙卑,看著蘇姑姑手中沒有動過的飯菜,伸出手接過,朝著裡面走去。
「我都說了現在沒有胃口,也沒有什麼心情,你們先下去吧!」
蘇成碧背著身子,朝著外面看去,臉上多的是擔憂。奈何坐在窗戶前,卻是仍舊看不清楚外面的狀況。即便如此,魏昭華也把蘇成碧的心思看的清清楚楚。
蘇成碧見許久沒有人搭話,不由得更是怒氣多了幾分,扭過身來看著魏昭華的時候,一下子僵硬在原地,「昭華?」
「母親,」魏昭華輕聲的喚道,對著蘇成碧行了一禮。
「那前輩不是說要你好好修養幾天的嗎?怎麼如今就出來了?臉色看上去好了不少,但是卻也不能疏忽了!可覺得哪裡不舒服?用不用我去叫了人來?」
蘇成碧上前扶起魏昭華的身子,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問話,到是把魏昭華忍不住的問的笑了。
只不過笑臉之下的目光之中,隱隱帶著幾分淚水。
「母親莫要擔心了,昭華做事一向都有分寸,斷然不會讓自己受傷的!」魏昭華開口說道,儘管蘇成碧已經猜到了結果,但是仍舊只有聽到魏昭華親口說出來的時候,才會覺得踏實些。
「那就好!只要你沒事兒,讓我做什麼都好!」蘇成碧開口說著,眼中的淚水也是抑制不住的落了下來。背過臉去輕輕地擦拭,倒好像是害怕被魏昭華看到一般。
魏昭華伸出手板正蘇成碧的身子,笑了笑,「母親怎麼如今到是和小孩子一樣,若是再哭的話,昭華再為母親施針,可定然是會影響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