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病情惡化

  「你來,該不會只是為了站在門口看看我吧?」魏昭華說笑著,忍不住的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頭。原本自己還沒有睡醒,但是聽著外面的動靜,也已經沒有了睡下去的興致。

  宣儀回過神來,朝著魏昭華一步步走去,眼神之中,卻是帶了幾分遲疑。

  原本自己氣勢沖沖的過來,本來心中已經想過了無數說辭,如今真到了面對魏昭華的時候,卻是不想竟然真的說不出口。想來江恆和沈措白定然也是這樣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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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魏昭華的床邊,阿青奉上茶水,宣儀並沒有接過。

  「肚子裡的孩子如何了?雖然我現在身子不好,但是醫術還是有幾分的。若是信得過我的話,不如讓我」

  「昭華,你可信得過皇兄?」

  還不等魏昭華把話說完,宣儀就已經開口打斷。一邊的阿青倒著茶水,手下一個顫抖,險些把茶杯扔了出去。回過頭來看著宣儀,帶了幾分示意,但是宣儀仍舊充耳不聞。

  「怎麼會這麼問?」魏昭華原本因為宣儀肚子的隆起而變得帶著幾分笑意,但是卻也凝滯在臉上。無事不登三寶殿,原是宣儀。

  宣儀愣了愣,隨即嘗嘗地輸出一口氣。魏昭華也坐正了身子,眼神看著宣儀,但是心中難免的帶了幾分忐忑。

  「一直以來,眾人都覺得你對皇兄付出的最多,是皇兄虧待你。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世人都覺得皇兄是一個負心漢,就連昭華你,都是這樣覺得的,對不對?」

  魏昭華沒有說話,卻是把眼光放在了一邊。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是默認也已經給了宣儀回答。

  「但是皇兄對你的關心,又何止是你能看到的地方?鬼夫人說你一心求死,就算是用了重生草都不管用。皇兄為了一線希望,來勸你好好活著的時候,你如何回應?外面大雪紛飛,皇兄為了你跪在雪地之中一天一夜,才換來鬼夫人的重生草。」、

  「公主!」阿青大叫一聲,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人。明明沈措白早就已經下令不要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怎麼如今的宣儀,竟然說的如此理所應當?

  「三年前靈素山鬼夫人的恩情都能讓你一直銘記,如今皇兄做的一切,難道都不值得你有所顧忌嗎?鬼夫人說重生草要以人血為引,皇兄直接剜了自己的心頭血。送過來的時候才知道是鬼夫人的一場鬧劇!」

  魏昭華靜靜地看著宣儀的眼睛,許是因為替沈措白覺得不值,宣儀的眼中忍不住的帶了幾滴淚珠。但是魏昭華的眼光卻仍舊沒有任何的變化,如墨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漣漪。

  「你為何不願意好好活著,皇后的位子等了你三年,難道你就真的不能多等等嗎?東齊早就不是當年的東齊,並非是你我一句話就可以讓你封后,僅僅如此,你就真的要這樣放棄皇兄嗎?口口聲聲對不住蘇夫人,對不住很多人,難道你對得起皇兄的真心嗎?」

  屋子裡的氣氛變得異常的沉悶,魏昭華靠在床上並不搭話。隱隱的可以聽到宣儀的哭聲,一邊的阿青站在原處,愣愣的看著如今的場面,卻是慌亂的不知道應該如何收尾。

  「皇上雪地求藥,剜心取血,你也都是知道的,對嗎?」魏昭華輕輕地問道,眼神卻是落在一邊的阿青身上。想到剛醒來看到的阿青袖子上的血跡,原來竟然是沈措白的嗎?

  阿青低下頭,緩緩地跪在地上,「請郡主降罪!」

  「降罪?我有什麼可以降罪的?又哪裡敢降罪給你?」魏昭華冷笑一聲,閉上眼睛。

  「宣儀!」門外傳來一聲大喝,一陣冷風吹進來,不用抬眼看,光市憑著腳步聲,魏昭華也可以分辨出來到底是誰來了。

  宣儀回過頭來,看著江恆臉色漲的通紅。再看看一邊魏昭華的模樣,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說的到底對不對?魏昭華的心裡,又入了幾分?

  「你!你說了什麼?」江恆一進來就察覺到屋子裡的氣氛不對,急忙開口問道。

  宣儀本就還沒有從呆愣之中反應過來,忽然之間面對著江恆的質問,更是顯得無所適從。

  「能說什麼?你希望她說些什麼?」魏昭華反唇相譏,臉上帶了幾分質問。

  江恆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暗自責怪自己疏忽大意,才會讓宣儀到了這裡來。但是看著如今的模樣,若是魏昭華真的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的話,還能夠像是面前一樣如此淡然?

  「若是沒事的話就回去吧?宣儀這個樣子,是養不好胎的。到底都是有了身孕的人,怎麼還不知道好好的照顧著?」

  江恆應了一聲,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帶著宣儀先行離開。

  屋子之中變得格外的寂靜,僅僅剩下阿青和魏昭華的時候,才是最讓阿青覺得擔心的。雖然魏昭華表面上裝的很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阿青總是覺得,面前的魏昭華絕對不會是表面上這樣的平靜。其實對於魏昭華來說,沈措白的位置從來沒有變過。

  只不過兩個人都太過於倔強,很多事情不屑於去說,但是卻也無形之中變成了誤會。

  「宣儀說的都是真的?」

  「是。」阿青答道。

  魏昭華睜開眼睛,「皇上現在在哪?」

  「聽說,是在御書房之中。」眼看著魏昭華就要從床上起來,阿青接著說道,「郡主!剛才御醫去了御書房,想來是皇上的身子也並不如意,這個時候,未必是去見皇上的最好時機!」

  魏昭華的動作頓了頓,過了一會兒之後,才放下了手中的被子,「阿青,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

  「郡主自然有郡主的想法,阿青不敢造次。」

  魏昭華輕輕地笑了笑,沒有在多說什麼。笑的聲音確是越來越大,帶著幾分猖狂,又帶著幾分悲涼。讓人聽著,只覺得格外的舒服,十分想要逃離。

  許久之後,魏昭華才停下笑聲。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白色的頭髮,臉上帶了幾分嗤笑。

  這麼久以來,自認自己為了沈措白付出了不少,但是雙目之間,卻是半點都不想要去看到沈措白付出的。靈素山的一條命,但是自己又欠了沈措白多少恩情呢?

  是是非非這麼多,如今誰又說的清楚。若是細細的算起來的話,誰也討不到什麼好處。

  阿青看著魏昭華喜怒無常的模樣,更是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魏昭華和沈措白都是一樣的人,關心也好,歡喜也好,都是要藏著掖著的。

  「郡主,其實這麼久以來,皇上來看過郡主很多次。只不過都是在半夜的時候,想來應該是皇上剛剛處理完公務,但是那個時候郡主已經睡了。皇上不忍心打擾,就一直在院子裡站到天亮。這些都是阿青親眼看到的,斷然不會有假!」

  「我當然知道不會有假,我只是覺得時機不對,」魏昭華的臉上帶了幾分悔恨,「若是晚些,再晚些說,等到我一隻腳都已經踏入了鬼門關,沒有了生還的可能,到時候你們在說不好嗎?那樣的時候,我也不會像是如今一樣難以做選擇!」

  阿青閉了嘴,難道到了如此時候,魏昭華竟然還真的一心求死嗎?

  正在阿青覺得奇怪的時候,魏昭華忽然之間猛烈的咳嗽起來,捂住自己的胸口,臉上蒼白一片。阿青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查看。見著勢頭不對,急忙跑出去找鬼夫人。

  魏昭華雖然痛苦,但是卻也仍舊憋著不呻吟出聲。

  胸口之上傳來疼痛,像是刀子一樣狠狠地剜著自己的心臟。不知道當時沈措白在決定取心頭血的時候,是如何下的決心。若是易地而處,魏昭華,你會願意如此義無反顧的為了沈措白付出嗎?

  魏昭華做不出來選擇,腦海之中一片混亂。無數的畫面閃過,火災,豪華的宮殿,雪山之上,還有多種多樣的人臉。有的只有幾面之緣,但是有的卻是交情不淺。

  過去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魏昭華只覺得全身發熱。

  耳邊傳來一聲驚呼,魏昭華便再也聽不見任何的聲音。置身於深淵之中,魏昭華也不必擔心自己的疼痛。好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任由魏昭華毫無意料的下墜。

  鬼夫人看著魏昭華臉上忽然之間帶了幾分笑意的臉龐,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前輩,現在怎麼辦才好?」阿青急忙問道,雖然魏昭華看起來並不像是覺得痛苦,但是那張漸漸地蒼白的臉色,還是著實的讓阿青覺得慌亂。

  鬼夫人也不由得帶了幾分急切,取出銀針朝著魏昭華的穴位上扎進去。按照道理來說,重生草不過才這麼長時間,魏昭華應該無虞才是。

  魏昭華只覺得身子越來越輕,好像是要飄散一樣,難道這就是要死的感覺嗎?

  魏昭華不敢多想,只覺得自己的身子下墜的越來越快。

  所有的銀針都已經扎在穴位上,看著魏昭華毫無起色,鬼夫人的臉上不由得變得更加凝重。到底是什麼,能夠讓魏昭華忽然之間變成這番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