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魏昭華一個人從地上起來的時候,阿青就已經換了衣服推門而入。
「郡主!」阿青大叫一聲,急忙上前攙扶起魏昭華的身子。
魏昭華輕輕地擺擺手,讓阿青的動作小一些。想來這些日子他們看上去都已經憔悴了不少,應該已經因為自己的事情很是勞累,如今剛剛有了點起色,還是少些麻煩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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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在一邊默默地陪著魏昭華,眼中卻是噙了淚珠。
「我倒是許久沒有出去看看了,外面又下雪了?」
「是,但是下雪也並不好看,郡主還是在屋子裡好好將養著身子吧?」阿青說道,眼神看向外面的時候,多了幾分不滿,好像外面的雪花,真的並不好看一樣。
魏昭華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朝著外面走去。
阿青若是不願意說出口,便是讓魏昭華的心中更加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是仍舊沒有等到魏昭華邁出步子,外面就進來兩道人影。看見魏昭華的時候,紛紛呆愣在原地。上一次見到的時候魏昭華還滿身虛弱的躺在床上,但是如今看上去,至少站著身子,也算是多了幾分自如。
「你們怎麼來了?」魏昭華帶了幾分不解,臉上甚至帶了幾分躲閃。
就算是不用猜,魏昭華都能夠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會有多麼狼狽,但是偏生這樣的情況,被魏松亭和悠悠看了一個正著。
「我們是」
「只是聽說你的身子好了些,所以過來看看。」魏松亭奪過悠悠的話茬,還不忘對著悠悠使了一個眼色。悠悠似懂非懂的愣了愣,但是卻也讓魏昭華更加覺得不對勁。
看著面前的陣仗,魏昭華到是心中冷靜了幾分。朝著桌子邊走去,魏昭華坐在主座之上,魏松亭和悠悠坐在一邊,「如今你覺得如何?母親這幾日總是念叨著你,若是有時間的話,我覺得還是應該帶著你回去多陪陪母親。」
「我的身子哥哥是知道的,活著就是偷生,陪著母親想來也只是讓母親徒傷悲。」
「未必如此,」悠悠說著,臉上帶了幾分悲痛,「郡主吉人自有天相,斷然不會輕易的有什麼事情的。雖然有些疼痛是悠悠體會不到的,但是悠悠相信,蒼天斷然不會虧待郡主這樣的人的!」
魏昭華輕輕地笑了笑,卻是讓人仍舊摸不准心思,「蒼天的事情,你我又怎麼做得了主?我自己的命數,我自己本應該就清楚地。日後不管如何,母親還是要勞煩哥哥和你好好照拂,斷然不要像是我一樣,總是做些無用功。」
「這裡最是關心娘親的就是郡主你,郡主真的不回去看看嗎?」
魏昭華輕輕地搖了搖頭,看向魏松亭,「當初遇見河邊的老嫗老翁的時候,我就在糾結於到底要不要回來見母親。其實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了,與其讓母親再受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倒不如就此為止。」
「可是.」
魏松亭剛想要開口反駁,就已經被魏昭華伸出手制止。看著魏昭華臉上的乏累,魏松亭嘆了一口氣,到底沒有多說什麼。
送走了兩個人,魏昭華雖然還對著外面充滿幾分好奇心,但是身子著實累得難受。
阿青攙扶著,兩個人一起朝著床邊走去。心中傳來一陣疼痛,幾乎要讓魏昭華昏厥過去。阿青在一邊甚是緊張,剛要出去叫鬼夫人,卻又被魏昭華拽住。
便是到了如此關頭,魏昭華仍舊不願意麻煩他人。其實何必如此,若是魏昭華願意的話,想要為了魏昭華去做事的人,定然是數不勝數的。
外面的天氣仍舊暗沉,相比於長生殿的寧靜,御書房之中卻是一片嚴肅。
宣儀看著坐在龍椅上臉色蒼白的沈措白,再看看一邊同樣一臉愧疚的江恆,只覺得心中格外的糾結。
「你們何必非要如此,若是真的有什麼事情的話,難道還不能和昭華說出來嗎?」
江恆把宣儀扶著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此時宣儀已經懷孕四個多月,顯懷已經十分明顯。原本這樣的時候,是不應該參與這件事情的。但是這個時候,事情如何發展,是誰都把握不好的事情。原本只是隨口一提,但是卻被宣儀知道的清清楚楚。
「你還懷有身孕,好好的照顧自己和孩子就是。昭華的事情我會安排好,松亭和悠悠已經去了長生殿,定然不會讓昭華再有事情的。」
沈措白說著,胸口處傳來的劇痛讓沈措白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筆。
「就算是他們去了又如何?他們有幾成把握可以勸服昭華繼續活下去?皇兄為了昭華付出這麼多,若是皇兄願意把所有事情和昭華說清楚。難道昭華還會冷著心腸,一心求死嗎?」
「宣儀!」江恆開口制止,看著沈措白的臉色,只覺得更加愧疚。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是我覺得皇上不夠愛郡主,但是如今看來,皇上真的已經盡力了。郡主對皇上一直以來都很是埋怨,若是再讓郡主看到皇上如此,想來只會覺得皇上是惺惺作態,到時候更加無法言說的清楚!」
宣儀冷笑一聲,「你們都覺得昭華是傻子嗎?便是誰對她什麼心思都分辨不出來?若是她魏昭華不明是非黑白,倒不如就當做是我們的一腔真心都付之東流,再也不認她昭華郡主這個人!」
沈措白皺皺眉,不管什麼時候,聽到有人這樣說魏昭華,總是覺得心中不舒服。
江恆的臉上也帶了幾分不好看,「這其中的誤會是你不知道的,若是說起來的話恐怕又要煩亂。如今倒不如先息事寧人一段時間,這種事情,更加不是操之過急的。」
「息事寧人?你難道指望一個一心想死的人多活幾天就會想好好的活著?」宣儀大聲說道,「那皇兄的剖心之痛又如何?你們瞞著她,寵著她,就是為了讓她自己浪費自己的生命?」
「這本就是朕虧欠的。」沈措白說著,從龍椅之上站了起來。
胸口之中傳來一陣劇痛,但是卻又被沈措白強行押下。現在還有宣儀在場,若是自己出了什麼事情的話,宣儀定然是要鬧一鬧的。若是被魏昭華知道,並非是沈措白的目的。
「虧欠?」宣儀的臉上帶了幾分嘲諷,「對!我們沈家都虧欠了昭華,虧欠了這麼多年。但是那又如何?難道皇兄付出的少了嗎?皇兄幫著昭華擋下來的明槍暗箭少了嗎?若非是皇兄的話,魏昭華有什麼命數活到今天?」
「夠了!」沈措白怒道,臉上因為咳嗽不由得帶了幾分紅暈。
江恆急忙上前去攙扶,宣儀見著如此模樣,心中只覺得更加氣憤。明明誰過得都不夠好,但是為什麼眾人卻是要偏偏向著魏昭華?
沈措白看著宣儀的步伐朝著外面走去,心中微微一愣,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來心頭,但是還不等反應,就只覺得胸口一痛,再沒有了其他的知覺。江恆沒有看到宣儀離開,見著沈措白昏倒,就已經亂了分寸。
急忙差了人去找明空大師過來,安頓好沈措白之後在尋找宣儀的時候,為時已晚。
長生殿。
「宣儀公主,你不能進去,郡主還在休息,皇上說過不能打擾!」阿青攔在門口,看著氣勢洶洶而來的宣儀,心中微微有些詫異。
宣儀輕輕地掃了一眼阿青,卻是不管不顧仍舊想要上前推開門。
阿青攔在前面,雖然是一副恭順的模樣,但是眼中卻是異常的堅定。
「你敢攔著我?」宣儀開口問道,儘是威嚴。
阿青頓了頓,「奴婢不敢,但是皇上的命令,奴婢更是不敢違抗。就算是宣儀公主,想來也是會尊敬皇上的不是?」
「你倒是聰明,知道拿皇兄來壓我。」饒是面前的宮人攔著自己,但是宣儀的臉上還是不可抑制的帶了幾分讚賞。果真跟在魏昭華身邊的人,各個都是不容小覷的。
阿青仍舊恭順,像是根本聽不懂宣儀話中的意思一樣,「奴婢不敢。」
「不敢最好,今日不管是誰,就算是皇兄,我也是要進去的。至於進去的後果,我自己會去承擔,但是你若是攔著我,我現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宣儀說著,還要朝著裡面走去。
阿青後退兩步,但是卻也仍舊不願意退讓。宣儀看著阿青的模樣,難免的帶了幾分怒氣。
還不等宣儀發作,屋子之中就已經傳來一聲虛弱的聲響,「讓宣儀進來,若是有什麼後果的話,怪在我的身上就是。」
宣儀微微愣了愣,阿青遲疑了一下,還是讓開了門口的位置。但是此時,卻是宣儀有些遲疑。儘管知道魏昭華的身子虛弱,但是僅僅是聽著聲音,就已經感覺到了魏昭華的有氣無力。
自己的這個決定,真的正確嗎?
還在猶豫著的時候,宣儀已經走了進去。看著床上靠著的魏昭華,宣儀卻是楞在原地,饒是魏昭華對著自己笑,也仍舊讓宣儀的眼前有幾分模糊。
原來,她竟然已經變成了這番模樣!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