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華的臉色異常的難看,看著忽然之間進來的一堆人,勉強的堆出一臉的笑意。
「你感覺如何?」魏松亭率先上前,開口問道。
魏昭華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朝著旁邊的悠悠看去,僅僅是三天不見,悠悠就好像已經變了一個模樣似的,多了幾分為人妻子的成熟。
眾人圍著,到是讓魏昭華有些不知所措。原本魏昭華就甚是不喜歡這樣麻煩的日子,如今不得已成為了如今的模樣,卻是也並不如意。
「悠悠不知道郡主變成了如今模樣,多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若是郡主不介意的話,不如就讓悠悠留下來服侍郡主幾天?等到郡主的身子好了,悠悠在回去。」
悠悠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仍舊是原先的乖順模樣。
「你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哪裡有天天在這裡陪著我的道理,就算是我同意,斷然哥哥也是不願意的,」魏昭華對著魏松亭微微使了一個眼色,魏松亭會意,上前環抱著悠悠的身子。
眾人圍著安慰,雖然心中心疼,但是知道魏昭華不喜歡這些煽情的地方,也就只能在心中靜靜地祈禱著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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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華的神色疲乏,眾人散去,只有沈措白一個人留了下來。
魏昭華背過身去,似乎並不願意同沈措白講話。沈措白輕輕地坐在魏昭華的身邊,眼眸落在魏昭華的身上的時候,滿是惋惜。
「你想回家?」沈措白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是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魏昭華不動聲色的點點頭,「我所剩時日無多,與其留在這片傷心地,不如早點回去。」
「這裡讓你覺得很是傷心嗎?」沈措白問道,卻是感覺到心中一痛。
魏昭華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一直到沈措白也出了魏昭華的屋子,魏昭華才緩緩地閉上眼睛。一邊的阿青雖然忍著,但是卻也仍舊臉上藏不住的帶了幾分傷感。跟在魏昭華的身邊這麼久,也算是真真正正的把魏昭華當成了自己的主子。若是忽然離去,想來是誰也無法接受的。
「哭什麼,生老病死,本來就是人之常情。」魏昭華輕笑著安慰。
阿青走到魏昭華的身邊,伸出手握住魏昭華的手,上面已經是一片冰涼。若非是魏昭華微微睜開的眼睛,阿青幾乎都要以為魏昭華沒有了生氣。
「郡主,這世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郡主去做,夫人還在等著郡主回去,皇上也在等著郡主好起來,郡主可千萬不要有事!」
魏昭華緩緩地閉上眼睛,過了許久之後才開口道,「阿青,日後夫人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不!」阿青搖搖頭,不管如何說,都好像魏昭華的這句話是在交代後事一樣。這樣的情景,可並非是什麼好事,「阿青只顧著郡主,不管到了哪裡,阿青都不會管別人。夫人是郡主的娘親,郡主怎麼能夠不管不顧!」
魏昭華沒有說話,輕輕地背過身去,抽離開阿青握著的手。阿青愣在原地,自然也沒有看到魏昭華臉上落下的淚珠。
若是可以,誰不想侍奉親人呢?但是這輩子,恐怕只能做一個不孝女了!
沈措白到了御書房的時候,明空已經在裡面等候許久。見著沈措白進來,明空也只是輕輕地掃了一眼,就繼續看向自己手中的茶水。
「想要救她?」
沈措白點點頭,「有什麼辦法?」
「我早就知道這丫頭一聲命運多舛,但是卻沒有想到竟然有這麼多的劫難。那年的火災,當初的靈素山,一樁樁,一件件。如今若是想要讓她變成正常人一樣,已然是不可能。她要恢復心脈,要從新療養的第一步,就需要一個引子!」
「什麼?」沈措白直接問道。鬼夫人當初說過明空定然會有辦法,如今看來果真傳言不假。
「鬼門關的重生草!」
沈措白皺皺眉,鬼門關這個地方,不就是鬼夫人住著的地方。但是這重生草的名字,還真是從來都沒有聽過。
明空的臉上也帶了幾分凝重,「重生草是鬼夫人無意之間找到的一種珍貴藥材,以鬼夫人的血液灌之數十年。可以護人心脈,若是得了它,昭華的身子可以保住三成。我知道她就在長生殿,但是這麼久都不給昭華用,想來還是有別的目的!」
沈措白的臉上變得忽明忽暗,原本以為鬼夫人會是真心實意的對待魏昭華好,但是如今看起來,似乎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朕去問問!」
明空仍舊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喝著茶,沒過一會兒沈措白就已經回來。
看著沈措白陰沉的臉色,明空已經猜出來了大半。
「大師認識鬼夫人?」沈措白開口問道。
明空放下手中的茶杯,「有過些許交情。」
「鬼夫人的意思是想要見見大師,若是大師覺得合適的話,不如再去一趟長生殿?」沈措白問著,卻見明空搖搖頭。
「既然是有過交情,鬼夫人的性子我又怎麼會不了解?她已經來了。」
沈措白詫異的朝著門口看去,果真見到鬼夫人的身影從外面輕飄飄的走了進來。目光落在明空身上的時候,似乎有著幾分微小的變化。
「故人許久不見,明空大師還是一如既往地冷酷無情,就算是到了長生殿,也不會多走幾步去問候一下本座?」鬼夫人說著話,人已經坐到了明空的對面之上。
沈措白看著兩個人的陣仗,對著一邊的宮人揮揮手,宮人會意,急忙退下去。
三個人相對而立,沈措白坐在上面,看著下面相對的兩個人,一個頗有幾分劍拔弩張的氣勢,一個則是淡然如風,好像根本看不到對面的人一樣。
「老衲與鬼夫人之間的交情,想來不用問候也是好的。」
「哪裡來的交情!」鬼夫人大吼一聲,「二十五年前你出家為僧的時候,哪裡還知道我們之間有交情!二十五年未見,你明空看上去仍舊沒有任何的長進!」
明空的臉上仍舊一片淡然,反而因為鬼夫人的大罵,連帶著還有幾分微微上揚。沈措白卻是帶了幾分暗暗心驚,不知道為什麼,二十五年前雖然自己還沒有出生,但是總是覺得,似乎隱隱與自己有關。
「這東齊皇宮本座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困得住紫玉,如今你還想要在困住昭華?」
「若是日後昭華還要重蹈紫玉的覆轍,那麼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重生草我都不會給你!」鬼夫人頓了頓,眼神落在沈措白身上的時候,微微一頓,「若是魏昭華還在鬼門關的話,重生草本座定然不會吝嗇,但是到了此時,昭華變成現在都是拜你所賜,難不成你還指望本座給你處理後事不成?」
「你說的夠多了!」明空開口,饒是鬼夫人的氣勢很大,但是卻也沒有在說話。
「小輩們的事情,自然有小輩們的處理方式。你不能因為過去的事情,就妄下定論。先帝做不到的時候,皇上可以。」
「可以?」鬼夫人冷笑一聲,臉上帶了幾分輕蔑。
沈措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朕可以!」
此言一出,饒是鬼夫人的臉上的帶著譏笑,卻也不得不收斂幾分。打量著面前的沈措白,卻是與當初在鬼門關看到的逃亡的人大相逕庭。此時的沈措白一身龍袍,帝王之氣盡顯,便是連帶著曾經的先帝,都比之不及。
「朕許諾給前輩,日後定然會好好對待昭華,斷然不會讓昭華在受到分毫的委屈。若是有違此誓,必定天打雷劈!」
鬼夫人仍舊置之不理,反而背過身去,「就算是如此又能如何?我可以給你重生草,但是昭華真的願意活下來嗎?」
「若是不試試的話,你又怎麼知道昭華真的生無可戀了?」明空開口反駁,硬生生的噎住了鬼夫人還要開口說出來的話。鬼夫人吃了癟,但是卻也不好發作。
回過身來看著一邊的沈措白,「若是你真的可以讓昭華有什麼活下去的希望,我倒是真的可以考慮考慮。只不過呀,本座只是輕輕地看了一眼昭華,但是卻也看得出來,昭華的命數里,可是活不過十天了哦!」
沈措白還想要在問些什麼,但是卻被明空攔住。看著鬼夫人大搖大擺的出了御書房,沈措白卻是心急如焚。十日的時間,說起來這樣的話,又談何容易?
「鬼夫人做的決定,你我都是沒有辦法改變的。其實鬼夫人也不過是死要面子罷了,本心都是為了昭華好,她說的也並不是全無道理。重生草雖然可以延續著魏昭華生存下去的希望,到底不是根治的法子!」
「如何做才可以根治?只要可以保住昭華的命,如何都好!」
「讓她自己想要活下去,她若是有心,我們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