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華走在宮廷小路之上,卻是沒有任何的急切。
「郡主,我聽說邊境之中的事情越來越棘手,想來不日,蘇大人就要離開了。」阿青走在魏昭華的身邊,輕聲的說道。
來到皇宮之後,阿青就時刻更加的謹小慎微。如今探得有用的消息,必然是第一個要告訴魏昭華的。魏昭華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瞭然。
如此這樣說來的話,沈措白忽然之間叫著自己過去,一切也就都有了解釋的理由。
到了御書房的時候,成安早就已經在外面等候許久。互相輕聲的問候了之後,成安就直接帶著魏昭華走了進去。
御書房依舊整潔嚴肅,魏昭華進去的時候,蘇成拓和沈措白幾人,一起朝著魏昭華的方向看過來。魏昭華恭敬地行過禮之後,落座在一側的位置上。
「皇上,」蘇成拓開口說道,「臣一直以來,先是效忠先帝,後來到了皇上這裡,一直忠貞不二。如今這麼久了,臣不求其他,只希望臣的後輩們,至少可以得到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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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措白點點頭,「蘇大人對朕,對朝廷的忠貞,朕一直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的。」
「松亭快要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舍妹膝下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若是皇上允許的話,不如就把松亭留在京城。邊疆的事情,有臣和秦風在一起,也定然可以安然無恙!」
蘇成拓開口說著,語氣之中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沈措白略一沉思,在座的裡面並沒有魏松亭,這個時候若是應了,魏松亭自己若是不願意的話,又當如何?
「皇上?」蘇成拓見沈措白許久不說話,不由得有些心急。
沈措白點點頭,「蘇大人的意思朕明白,邊疆的事情交給蘇大人和蘇公子,朕一直都是最放心的。但是松亭也是東齊棟樑,他自己的選擇,還是要自己做決定!」
蘇成拓似乎對於沈措白的回答很是不滿意,臉色陰沉了下來。一邊的魏昭華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茶水,輕輕地吹了吹裡面的茶葉。
「皇上說的是,個人的決定,才會是最適合的。」
魏昭華開口說著,卻是也在無形之中幫著沈措白化解了尷尬。沈措白的臉上帶著幾分驚訝,一邊的蘇成拓更是顯得多了幾分不悅。但是話說到這裡,卻是也沒有辦法在反駁。
魏昭華輕輕地抿了一口茶水放在桌子上,只覺得口中甚是苦澀。
都說茶水回味悠長,但是落在魏昭華的口中,竟然只覺得格外的單一。
「皇上,松亭的事情若是由著松亭自己做決定,那麼昭華的事情,總歸是要皇上做決定的!」
蘇成拓說著,卻也仍舊不願意放過沈措白。像是一定要問出一個結果來似的,蘇成拓的臉上帶著幾分堅定,「皇上這件事情若是還推脫的話,想來就是真的傷了老臣的心。」
沈措白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處,還不等沈措白開口說話,一邊的魏昭華就已經站起身來。
「臣女多謝皇上和舅父的厚愛,但是臣女還有許多話不能輕易說出口。舅父的一番心意臣女心領,但是至於是什麼樣的結局,還請舅父讓昭華自己做主。」
魏昭華一點點的說著,臉上帶了幾分執拗。雖然明明知道蘇成拓聽見自己的話會不高興,但是很多事情,必須要自己親自解決才好。
果然,蘇成拓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看著魏昭華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滿,剛要發怒,就被沈措白攔下,「蘇大人雖然是為了小輩們考慮,但是卻也要顧忌到小輩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不然的話,誰都不會滿意的!」
「難道皇上覺得,臣還會害了他們不行?」蘇成拓反駁。
沈措白勾起嘴角笑笑,「蘇大人應該明白,朕並非此意。」
「請恕臣愚鈍,皇上的意思,臣並不明白!」像是賭氣一樣,蘇成拓開口說道。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空氣之中忽然安靜了下來。一時之間,沈措白臉上的笑意也漸漸地被淡化。眼神雖然沒有注視著蘇成拓,但是蘇成拓也能夠感受到一絲冷意。
蘇成拓雖然有所覺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過分,但是到底面子擺在那裡,若是想要讓蘇成拓認錯,當真應了先帝的那句話,比登天還要難!
「皇上,父親,」一邊的蘇秦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話語不輕不重,臉上更是淡定,「既然都是為了昭華和松亭好,倒不如各自退讓一步。父親先回邊疆,若是昭華解決不完這邊的事情,等到邊疆處理妥當,父親在回來幫忙也是好的。」
蘇成拓見蘇秦風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自然是喜聞樂見,臉上笑了笑,也從座位上起來,「秦風說的在理,都是臣太過於心急了。」
「無事,就算是蘇大人不理解朕,朕也依舊可以理解蘇大人的心思。」沈措白說著,到是也沒有和蘇成拓計較。
蘇成拓點點頭,看著沈措白的眼光之中帶了幾分讚賞。能夠不動聲色的接受別人的歉意,在這一點上,沈措白就已經高出尋常人不少,更何況是其他的。
又接著寒暄了幾句,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魏昭華跪在一邊,卻是沒有人再提起,完完全全的像是忽略了面前的人一樣。
一直等到蘇成拓起身告別,確定了明天就要離開的行程,對著沈措白到過別之後,轉身欲走的時候,才在魏昭華的身上盤旋了一會兒眼光,卻滿是失望。
蘇成拓帶著蘇秦風離開,御書房之中又恢復了寧靜。
「皇上,昭華還有事情,就不在這裡打擾皇上了。」
魏昭華站起身來,一邊的阿青伸出手急忙攙扶著。膝蓋處傳來一股痛苦,讓魏昭華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寒噤。
「昭華,有些事情你若是不願意和蘇大人說,不如和朕說。」沈措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著魏昭華的方向走過來,「蘇大人做不得主的事情,一定會讓你幫忙。松亭留在京城之中並非不可,但是很多事情不能勉強。」
魏昭華的腳步微微一頓,沒有說話。
沈措白擋在魏昭華的面前,看著魏昭華的臉色,又急忙移開,「你我都是了解松亭的,平歡已經成為了松亭心中的鬱結.」
「皇上!」魏昭華開口打斷了沈措白的話,「臣女自己的哥哥,自己才是最了解的。若是皇上有什麼要說的話,還是留給和兄長說,昭華還有事情要處理,告辭。」
不等沈措白反應,魏昭華就已經出了御書房,不在理會身後的人。
沈措白說是了解魏松亭,但是真的了解嗎?自己又不是沒有勸阻過魏松亭接受別人,只不過是一切都已經命中注定,誰能夠強求。
魏松亭不過是對平歡一往而深,若是真的有罪的話,自己也情願做個罪人。
只不過想起來,還是讓人覺得難受。
魏松亭沒有了平歡可以終身不娶,但是沈措白不是。沒了魏昭華之後,轉眼就可以讓別人封后。一切說過的話都可以不算,一切許過的承諾也都可以看成是虛幻。
魏昭華深深的嘆出一口氣,剛想要走的快一些,就看到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郡主,」阿青有些擔憂的叫了一聲。
魏昭華擺擺手,阿青放開攙扶著魏昭華的手,自覺地退到了一邊。魏昭華兀自朝著人影的方向走去,聽見腳步聲,兩個人一起回過頭來。
「舅父,表兄,」魏昭華微微行禮。
蘇成拓的眼中閃過幾分不滿,但還是強行的壓了下去,「若非是今日皇上和你太過於執拗,你封后的這件事情定然是要定下來的。邊疆的事情耽誤不得,我必須要回去一趟。等到回來的時候,希望你已經位及後位!」
「多謝舅父厚望,但是人各有志,還是不能勉強。」
魏昭華仍舊有些幾分抗拒,原本封后就是一件麻煩事,如今又有蘇成拓逼迫,自然是感覺更加煩躁。
蘇成拓原本壓抑的怒火被魏昭華的這句話徹底點燃,看著面前的人,剛要發怒。一邊站著的蘇秦風急忙擋在魏昭華的面前,對著蘇成拓行了一禮。
「父親,年輕人的事情不如讓秦風試試?昭華有些事情還不明白,秦風開導一下。」
蘇成拓一甩袖,轉過身去,不在看著兩個人,「既然有你說話,那你就做這件事情吧!」
說著,蘇成拓就已經大步朝著遠處走去。明日啟程,今日要做的事情,自然還有很多。魏昭華的事情雖然重要,但是很多事情還是要一一處理的。
一直到蘇成拓走遠,蘇秦風才扭過身來看著身後仍舊淡然的魏昭華。
「你放心,我不會幫著父親勸你,但是這件事情,父親也是一番好心。就算是你不願意,也應該等著父親走了之後在做出什麼改變。父親去邊疆,這一次,估計我也是去不得的了!」
「表兄不陪著舅父?」魏昭華的眼眸之中帶著幾分詫異,相比於和蘇成拓相處,的確是面前年齡相仿的蘇秦風更加容易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