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再見母親

  已經許久不見,但是裡面的人卻是魏昭華最親近的人。

  「郡主!」一聲叫喊,到是讓魏昭華急忙背過身子去躲避尷尬。不用多想,就已經知道聲音的來源是誰。

  蘇姑姑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想要出來買點東西,剛剛推開門的時候,卻不想看到了外面的人影。饒是帶著斗笠,但是仍舊掩蓋不住面前人的身份。

  「可是真的郡主?」

  蘇姑姑走到魏昭華的身邊,開口問道。隔著一層紗布打量著魏昭華,魏昭華點點頭,卻是仍舊沒有看向蘇姑姑的眼睛。有的時候想見,但是到了真正相見的時候,又讓人不得不選擇躲避。

  「郡主先進去再說吧,這裡人多,難免不方便。」蘇姑姑穩定下心神,開口和魏昭華說著。

  卻也顧不得什麼禮儀規矩,直接上前拉住魏昭華的手,朝著蘇府裡面走去。魏昭華看著緊緊的握著自己手腕的人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笑。

  有的人希望自己回來,有的人未必希望。但是總會有著不同的表現,讓你深刻的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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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魏昭華打量著周圍的景色,紛紛揚揚的到處都是落葉。許是蘇府之中沒有多少人的緣故,落葉也鮮少見到有人打理,到是多了幾分淒涼的意境。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恐怕還會以為是蘇府已經凋零。

  「蘇姑姑,」魏昭華突然停下,開口說道,眼看著蘇姑姑就要拉著魏昭華的手進入靜心苑。魏昭華急忙想要掙脫,雖然想像過無數次自己過來再見到母親時候的模樣,但是快要見到的時候,又會多了幾分懼怕。

  這麼多年自己都沒有盡什麼孝道,若是母親責怪,自己又該如何回答?

  看著高高懸掛起來的靜心苑的牌匾,魏昭華只覺得沒由來的一陣心涼。也許很多時候,真正讓自己痛苦的時候,大概就是這種境遇吧?

  蘇姑姑輕輕地笑了笑,看上去並沒有被魏昭華的模樣打斷,反而更是多了幾分欣慰的笑意。

  「郡主不要想這麼多,真正的能給郡主提供溫暖的地方,就只有夫人這裡。夫人念著郡主,不管郡主變成什麼模樣,都會把郡主當做心肝一樣寵著。只是郡主有什麼事情,還需要和夫人實說。這三年的光陰,郡主能夠回來,就是對夫人最好的安慰!」

  蘇姑姑開口勸慰道,魏昭華輕輕地皺了皺眉,隨即點點頭,算是默認。

  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來,魏昭華抬起腳尖,卻是仍舊沒有勇氣走進去。

  「蘇姑姑,還是不要說出我的身份了吧?先在府上住下,母親身子不好,我好好的照顧幾日。若是能夠把母親的身子調養的好些了,再說也不遲。」

  聽見魏昭華如是說,饒是蘇姑姑還想要在堅持,此時卻也沒有了堅持的理由。

  輕輕地點了點頭之後,蘇姑姑忽然又開口說道,「那對著夫人,如何稱呼郡主?若是夫人日後知道的話,定然是要怪奴婢的!」

  「叫一聲姑娘就行,花曌這個名字,我也曾經用過幾次。許久不見,母親忽然之間看到我,未必是什麼好事,還是要循序漸進,一點點來吧。」

  魏昭華開口說道,一旁的蘇姑姑點點頭,率先朝著裡面走進去。

  魏昭華頓了頓,過了半餉,這才跟在後面一起走了進去。靜心苑之中是熟悉的古樸模樣,魏昭華到處打量著,和三年前沒有什麼區別,又好像有著天差地別。

  「松亭這孩子,就是會用心思!」熟悉的聲音傳來,讓魏昭華不由得愣在原地,眼看著蘇姑姑攙扶著以為頭髮上帶著白髮的老太太出來,魏昭華眼中的淚水險些噴涌而出。

  走的時候未曾覺得,但是如今,蘇成碧竟然不知不覺的老成了這番模樣!

  殫精竭慮終為子,可憐天下父母心!

  蘇成碧的臉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笑意,一隻手被蘇姑姑攙扶著,一隻手則試探性的朝著前面摸過來。仔細看去,才會發現此時的蘇成碧已經雙目帶了幾分空洞。

  這三年的時光里,魏昭華不敢想像,蘇成碧到底是如何熬過來的。

  「夫人應該多誇誇少爺才是!少爺正是因為心中想著夫人,才會千方百計的請來什麼華佗在世的醫師幫著夫人治療眼傷。若是好了的話豈不是皆大歡喜?」

  蘇姑姑開口說著,眼看著蘇成碧已經摸到了魏昭華的面前,但是魏昭華卻仍舊呆愣在原地。

  魏昭華反應過來,伸出手攙扶住蘇成碧的另一雙手,熟悉的溫度映在自己的手心裡,魏昭華不由得握的更緊了些。原本蘇成碧才是大家閨秀,曾經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大家小姐,如今竟然也成了一副如此模樣。

  「你就是花曌姑娘吧?這小手倒真的細嫩,想來年歲不大。你不知道,我這雙眼睛無數個大夫都看過,也不知道姑娘你能不能治好。不能的話,我們蘇府也不會虧待姑娘的!」

  蘇成碧說著,帶著幾分溫和。輕輕地拍了拍魏昭華的手,算是給魏昭華幾分安慰。

  魏昭華點點頭,隨即卻又想到蘇成碧根本看不見,張開嘴遲疑半餉,魏昭華這才出聲,「在下一定會盡力而為,夫人的眼睛,儘管包在我的身上。」

  蘇姑姑微微一愣,連帶著蘇成碧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聽著魏昭華的聲音,蘇成碧握著魏昭華的手漸漸地變緊,臉上的神色也帶著幾分緊張。

  「姑娘是哪裡人?怎麼聽著這麼熟悉?」蘇成碧開口說著,眼中卻是已經不自覺的落下來眼淚,滴在魏昭華的手上,卻是活脫脫的像是火球一樣灼燒著魏昭華的心。

  蘇姑姑對著魏昭華使使眼色,還不等魏昭華回答,一邊的蘇姑姑就已經接過話茬,「夫人問的這麼詳細做什麼?這姑娘一看就並非是東齊人,能夠幫著夫人已經是萬幸。夫人若是嚇跑了這姑娘,豈不是得不償失?」

  「不是東齊人嗎?」蘇成碧開口說著,帶了幾分難以掩蓋的失望。

  「不是!這姑娘身上穿的白紗衣服,奴婢都沒有見過,不像是東齊的面料。況且人家姑娘還在這裡,夫人我們還是不要說這些了吧?」

  蘇姑姑特意強調了白紗衣服,的確,在蘇成碧以及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從前的魏昭華都是張揚的,大紅的衣服隨手都是,但是如今不同。沒有人見過如此清新脫俗的魏昭華,更是不會有人想到魏昭華會變成這個模樣!

  蘇成碧點點頭,拉著魏昭華的手卻是仍舊不願意放開。魏昭華緩解了一下心中的情緒,輕輕地開口說道,「夫人不用這麼緊張,這些日子我都會在這裡陪著夫人。夫人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和花曌說,花曌定然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疏忽!」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自己到是不覺得,只不過是蘇姑姑和松庭覺得有些嚴重罷了!」蘇成碧到底沒有感受到魏昭華的氣息,被魏昭華的話鋒一帶,就接過話茬輕輕地開口介紹著。但是蘇成碧每說一句,就都像是刀子一樣,掛著魏昭華的心。

  以前總是覺得自己太過於可憐,哪裡都不夠好。但是卻不曾想,蘇成碧的這些年,過得更是煎熬。白髮人送黑髮人,這該是多麼痛苦的煎熬?

  魏松亭遠在邊關,唯一能靠的,就是蘇成碧自己解脫自己。若是想的開還好,若是想不開的話,想必蘇成碧還不知道會成為什麼模樣。

  蘇成碧拉著魏昭華的手,說了自己的病症,又說了很多故事。有的甚至關於小時候的魏昭華,魏昭華在一邊聽著,早就已經淚流滿面。很多時候,真正的被感動,就是這麼簡單。

  一直到了傍晚的時候,蘇成碧才在蘇姑姑的勸說之下,終於放開了魏昭華的手。

  送著魏昭華走到靜心苑的門口,蘇姑姑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看著魏昭華已經隱隱發紅的手,想來是剛才蘇成碧太過於用力,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郡主,你的手.」

  「不礙事。」魏昭華輕輕地縮了縮,朝著屋子裡面的燈火看了看,臉上帶了幾分笑意,「這麼多年來多謝蘇姑姑的照顧,都是因為我的事情,才讓母親如此。日後能夠補償多少就是多少,最讓我覺得有心無力的,大概就是我的身子也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了。」

  魏昭華說到這裡,蘇姑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為什麼魏昭華不願意讓自己的身份暴露在蘇成碧的面前。因為對於蘇成碧來說,沒有第二次失去魏昭華的機會!

  魏昭華勉強的勾起一抹苦笑,朝著屋子裡面看去,「蘇姑姑,很多事情不該告訴母親的,日後也不必告訴。母親這一輩子本就活的不夠自在,從前我是母親的牽絆,如今也沒能讓母親放心,不孝女已經沒有顏面再去見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