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聲音傳來,卻是讓眾人心中一驚。原本的喜悅聲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忽然之間就被壓了下去。原本一片喜慶的雲錦宮,忽然之間安靜了下來。
順著聲音看去,只見雲錦宮的牆頭之上,正坐著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白色的斗笠遮住了那人的臉,卻是也讓眾人覺得不可忽視。
迎風飄揚的衣衫,更是帶著幾分飄逸,任是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十分美好的畫面。
只不過配合著地上的大紅色,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周圍的侍衛們反應過來,一哄而上,剛想要做些什麼,就被沈措白伸出手攔住。
「都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是我耽誤了你們的吉時嗎?」魏昭華輕聲的笑笑,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人。一股威壓之氣襲來,讓眾人大氣都不敢多出一口。
眾人朝著沈措白看去,卻見沈措白目光深沉,讓人輕易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麼感情。
這女子來歷不明,皇上還不加理會。這樣的放肆無禮,若是放在平日也就算了,封后大典的時候忽然之間這樣,豈不是就在公然的打著沈措白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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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的昭衣臉上早就已經是一片慘白,別人看不出來,但是她跟在魏昭華身邊那麼久,無時無刻的不在學習著魏昭華的模樣。卻是萬萬不會想到,這樣的一張臉,還會有一天在陽光之下重現。
「你是什麼人!好大的膽子!來人,都給本宮把那人打下來!亂棍打死!」
昭衣大聲的叫到,趁著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定了魏昭華的罪過。侍衛們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作何選擇。
魏昭華忍不住的大笑幾聲,從袖子之中拋出一物,朝著昭衣的方向扔了過去。
「我倒是想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夠把先帝親封的郡主亂棍打死!」魏昭華飛身而下,朝著沈措白和昭衣兩個人的方向而來。
平穩的落在地上,一步一個腳印,走在了沈措白原本就已經不淡定的心上。
眾人心中大驚,看著魏昭華的一步步動作,只覺得快要窒息。先帝親封的郡主,只有一個。三年前跳下靈素山的魏昭華,又回來了!
再看剛才魏昭華坐著的牆頭,說是雲錦宮的也不錯,若是說成是長生殿的,似乎更加合適些!畢竟長生殿可是比雲錦宮,華麗了不止一個檔次!
昭衣看著手中的聖旨,雖然能夠明白上面的字跡寫的是些什麼,但是卻也仍舊不願意承認。
魏昭華已經說出了自己的身份,只要眾人相信,整個東齊之中,就再也沒有什麼力量,能夠改變魏昭華的地位。
魏昭華在沈措白的面前站定,看著沈措白身上的錦衣華服,輕哼了一聲。
「原來皇上穿上喜服竟然是這個模樣!我倒是還真的沒有見過!」像是在感嘆,又或者只是在惋惜,「只不過今日的封后,怕是皇上不能得償所願了!」
沈措白輕輕地笑了笑,緩緩地開口,「好。」
看著沈措白如是淡然的模樣,魏昭華微微一愣,似乎並沒有想到一切竟然會進行的這麼順利。封后的事情準備起來本就麻煩,但是如今魏昭華的一句話就已經扭轉局勢。讓人不感覺到吃驚,才會覺得怪異。
一邊的昭衣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幕,魏昭華說不要封后就算了嗎,沈措白居然同意了是什麼意思?到底對於他們來說,自己到底算是什麼東西?
「皇上!」昭衣大叫一聲,就要朝著沈措白的方向走來,卻又被沈措白閃身躲開。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沈措白一個轉身,直接攬住了魏昭華的腰間。兩個人的身形交織在一起,一道紅色,一道白色,看上去毫無違和。
兩個人旋轉一圈之後平穩的落在地上,魏昭華不悅的皺起眉頭想要反抗,但是卻也被沈措白拉著,無法動彈。
「這是江太傅的遺書,」魏昭華從懷中緩緩地拿出一物,卻是帶了幾分顫抖,「若是皇上覺得足夠分量的話,還是早些把今日的事情了結,免得日後再生禍端。」
沈措白似乎並不感興趣嗎,而是伸出手接過,直接遞給了一邊的成安。到是成安忍不住的急急忙忙的拿在手中接著,輕輕地打開,過目幾眼之後,心中已經有了定數。
江太傅雖然已經魂歸西天,但是江太傅的話,仍舊是要人遵循著的。
饒是沈措白不需要在意,但是卻也不能裝作沒有見到的樣子。三朝老臣的心,最後留下來的遺書,就算是先帝在世,也仍舊不能忽視。江太傅最後留給魏昭華的,就是給魏昭華留下最後的一點尊嚴。
魏昭華見著如此模樣,只覺得無聊。也許是在雲錦宮中耽誤的太久了的緣故,太極殿裡原本正在等候著的大臣們紛紛朝著這邊而來。
原本的怒氣沖沖或者是興師問罪,在觸及到魏昭華的身形的時候,全部都呆愣在雲錦宮的門口。魏昭華只是輕輕地掃了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
在眾人瞪大的眼眸之中,魏昭華一步步朝著外面走去。雖然只是一個勢單力薄的女子,但是此刻看上去,卻是格外的堅強。沒有人敢伸出手去攔著魏昭華的步伐,甚至在場的人,連帶著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都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沈措白也朝著外面走去,雲錦宮之中留下一片狼藉。昭衣面對著眾人的眼光,只覺得格外的心涼。魏昭華回來了?她竟然真的回來了?
可是剛剛一回來,原本屬於自己的一切東西,就已經全部都消失不見。
曾經費力爭取過得,不擇手段的想要得到的,最後都已經沒了。魏昭華!
魏昭華走在熟悉的宮路上,已經有了三年多的光陰不曾回來過。三年的時間可以改變的東西太多了,以至於這後宮之中的面孔,魏昭華都不認識了。
宮人們不認識魏昭華,但是卻也被女子的氣場所震懾,紛紛退到邊行禮。
推開熟悉的長生殿的大門,魏昭華一步步的朝著裡面走去。各處都曾經有著自己留下的痕跡,一點都未曾改變。
安陽若是在的話,這裡應該不會有任何的塵埃才是。
魏昭華輕輕地伸出手摸了一把桌子上的塵土,忍不住的笑了笑,卻是帶了幾分悲涼。
「身體如何了?」沈措白的身形出現在身後,魏昭華沒有去看,但是卻也仍舊能夠感受到沈措白的目光。灼灼其華,一如當初。
只不過如今的自己,卻再也不是從前的心境了。
「皇上還有心思關心著我嗎?當初在鬼門關的時候,不是皇上親自把我丟下,帶著挽思和昭衣回來的嗎?如今問起我,還有什麼意思?」
魏昭華開口說著,饒是一口一個皇上,但是卻也沒有任何恭維的意思。
沈措白卻也不介意,只不過聽到魏昭華再次提起往事的時候,還是有些詫異或者悲痛。
「鬼門關的時候,皇上只當我死了就是。」魏昭華接著開口說道,「如今的昭華郡主,只不過是三年前靈素山下撿回來一條命的人而已。只不過欠債還錢,殺人償命的道理,皇上應該是懂得,我魏昭華身邊的人,更是不允許別人動半分!」
沈措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想要開口解釋挽思和安陽的事情,但是卻又不知道應該從哪裡說起。掙扎半餉,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看著魏昭華頭上的斗笠,沈措白忽然之間心中一陣不舒服。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朝著魏昭華的頭頂上摸去。魏昭華眼疾手快,急忙躲開。
「你都已經現身了,難不成還會怕我見到你的臉?」沈措白不解的問道,知覺告訴沈措白,面前的人是魏昭華不錯,但是為什麼要一直帶著一個斗笠?
魏昭華背過身去,似乎是不願意面對著沈措白,「我的臉自然不如宮中她人,皇上若是想要看的話,就去後宮之中隨意找個人看。這長生殿之中冷清,我還是回到蘇府之中住著吧?」
說著,魏昭華就已經飛身而起,朝著外面而去。看著魏昭華的背影,沈措白的嘴角帶了幾分笑意。
我相信你會來,你一定會來。至少在有生之年,我們都不能看到彼此變成別人的伴侶。
忽然之間轟天動地的東齊封后就以取笑而告終,但是卻也沒有任何人站出來反對。因為魏昭華回來的消息,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東齊的各處角落。
昭華郡主三年多未歸,如今終於回來,若是說不是為了後位,恐怕都沒有人相信。
各路朝臣紛紛上奏,京城之中呈現出了一種沒有什麼值得慶祝的事情,但是卻也同樣過得喜慶的狀態。原本還在邊關的將士們聽到這個消息,也紛紛回京。
群雄畢至,空前絕後。
魏昭華立在蘇府門口的時候,還是遲疑了半餉,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進去,又或者,該如何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