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殉情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你的執念竟然已經這麼深了嗎?」挽思看著面前的昭衣,自從在蓮城回來之後,面前的人就再也沒有看透過。

  曾經天真無邪的一個人,如今竟已經變成了如此狼子野心的模樣!

  昭衣仍舊不為所動,甚至還緩緩地勾了勾嘴角,「就算是深了執念又能如何?我只不過是想要拿回我自己的東西而已,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今日的你,定然不會好過!」

  說著話,昭衣已經朝著挽思的方向打了過來。

  挽思險險躲過,但是身上也已經帶了彩。相比於昭衣來說,挽思的武功根本不在話下。

  挽思從手中抽出長蕭,放到嘴邊。今日的事情既然已經到了現在的地步,若是其他的也就算了。但若是昭衣要拼一個你死我活,在挽思看來,也並非是不可能的。

  「你覺得,你們苗疆的巫蠱之術,真的這麼厲害嗎?」

  昭衣笑著反問道,挽思心中一顫,想著魏昭華曾經說過的話,勉強的穩定下心神。悠揚的蕭聲從挽思的口中漸漸留出,昭衣閉上眼睛,聽著似乎很是享受。

  挽思微微皺了皺眉,卻是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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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思,這一輩子,你要明白,做人不容易,做個好人更加不容易。若是來世投胎做人的話,萬萬不要在來這裡,萬萬也不要在遇見我!」

  昭衣陰冷的話從嘴邊說出,還不等挽思反應,昭衣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多了一把軟劍,朝著挽思的方向刺過來。挽思躲閃不及,腦袋之中一片放空。

  「噗!」的一聲鮮血自口中噴涌而出,挽思似乎清醒了幾分,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一幕。

  這一劍沒有落在她的身上,反而直直的刺進了安陽的胸腔之中。也許是一切發生的太快,挽思還沒有來的及反應的時候,就已經看到安陽到了下去。

  長生殿之中的悠悠忽然之間從床上驚醒,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剛剛做完噩夢的悠悠全身都已經被冷汗浸透。還想要躺著接著睡,但是卻又覺得哪裡不妥。不得不批了一件外衣,朝著外面走去。

  饒是心口和嘴角都帶了源源不斷的血液,此時的安陽仍舊不忘回過頭來看著挽思微微一笑。

  「我喜歡你。」安陽輕輕地開口,卻是已經發不出來任何的聲音。

  面對著口型,挽思已經猜出七八分。看著安陽緩緩地倒下,就要從房頂之上掉下來的時候,挽思急忙伸出手去拉。昭衣本來也已經伸出了手,但是卻又急忙縮回。

  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昭衣都不能認輸。

  但是隨即的,昭衣卻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幕。

  挽思拉著安陽的手之後,並沒有想要固定好自己的身子,反而陪著安陽一起墜下。還不及反應,地上的兩個人影已經穩穩地躺在地上。

  挽思雖然武功不高,但是落下去一個屋頂的話,定然也不會有什麼危險。除非有一種情況,落下的人願意放棄自己的武功,一心求死。

  想來如今的挽思,就是如此。

  底下的宮人也被這個景象嚇了一跳,這一切本就是昭衣指使。但是忽然之間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誰也想像不到的。別說是挽思出了什麼事情,就算是安陽有什麼事情,都是她們這些宮人們擔待不起的!

  「啊!」石破天驚的一聲叫喊讓眾人回過神來,朝著門口看去,只見到悠悠一個人,正在驚恐的朝著這邊走過來。臉上的驚訝,絕望的意味,難過而悠長。

  眾人做鳥獸散,連帶著房頂之上的昭衣都有些接受不了忽然發生的變故,口中大聲的嚷嚷著,「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挽思自己要跳的!是她自己啊!」

  聲音漸漸的離得越來越遠,悠悠蹲在地上,此時也只剩下悠悠和兩個人在一處。手指輕輕地附上安陽的鼻子,已經沒了生氣。再去看挽思的時候,手卻忽然被人抓住。

  「姑娘!你沒事兒吧?我去交太醫來!」

  悠悠見著挽思還能動,急忙開口說道,眼中的淚珠不自覺的落了下來,越是想要擦,就越是想落得多。悠悠起身欲走,挽思卻始終沒有想要放開的意思。

  「姑娘!」悠悠大叫一聲,原本想要分開,但是卻仍舊掙脫不開挽思的手。

  挽思的嘴邊流出一股鮮血,艱難地開口,「昭華姐姐.在.蓮城鬼.門關」

  「姑娘,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胡說什麼?你不要害怕,我這就去找皇上和太醫,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悠悠腦袋中一片放空,更是不能理解挽思話中的意思。

  挽思搖搖頭,嘴邊的鮮血越來越多,「柜子底下,有江太傅的信。拿著它,去找昭華姐姐,她一定.知道怎麼做.」

  「好好好!我去我去!你等我先去找太醫!」悠悠開口說著,眼前最重要的不是去找魏昭華,更不是聽這些話,而是把挽思治好。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就一定要治好!

  挽思放開了悠悠的手,輕輕地笑了笑。悠悠急忙朝著外面跑去,到了門口的時候,卻又忽然之間停下,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心中不踏實。剛才挽思說的話,就好像是遺言一樣,讓悠悠覺得難過,覺得不舒服。

  挽思對著悠悠勉強的勾起一抹笑意,饒是已經昏昏欲睡,但是卻也強撐著。

  悠悠點點頭,朝著外面跑去。一路上的宮人看到悠悠如此模樣,不由得紛紛讓開。宮廷的小路上,悠悠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驚慌失措了。

  但是悠悠不知道的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安陽中劍說出那句「我喜歡你」的時候,挽思就已經死了。饒是還留著最後的一點生氣,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一切塵埃落定,不需要解釋,不需要隱瞞。

  「皇上,昭華,對不起。」

  挽思輕輕地開口,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之間笑了笑。撐起最後一股力氣,朝著安陽胸口的軟劍壓了上去,一箭穿心!

  一口鮮血吐在地上,挽思趴在安陽的身上,再沒有了任何的生氣。

  悠悠和沈措白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畫面。兩個人算是互相擁抱著,一劍刺穿胸口之後,沒有任何的猶豫。鮮血已經染紅看了一地,跟著前來的成安看到如此的狀況,臉上全是驚恐。

  悠悠上前跪在兩個人的身體旁邊,忍不住大聲的哭泣。哭聲震天,便是連帶著周圍數座宮殿的宮人都跟著跑了過來湊個熱鬧。但是看到如此狀況的時候,卻又忽然之間後悔。

  沈措白把眼睛別到一邊,饒是平時見慣了這樣那樣的事情,但是安陽和挽思的兩條人命,對於沈措白來說,太過於沉重。

  一個是曾經魏昭華的舊人,一個是魏昭華重視的小妹妹。昭華,若是你知道的話,會不會原諒我?若是你知道的話,又會是一番什麼樣的情景呢?

  日後你我恐怕真的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吧。

  「皇上,這可如何是好?」成安輕輕地開口問著,

  一邊的悠悠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沈措白輕輕地揮揮手,立刻就有宮人前去攙扶著悠悠的身子。但是饒是如此,卻仍舊沒有辦法移動悠悠的身子半分。

  「皇上!這一切都是昭衣姑娘把挽思姑娘逼到了如此的境地,若是皇上不懲處昭衣姑娘的話,奴婢不服!」悠悠開口說道,這是第一次,悠悠如是堅定地對著沈措白說話。

  提道昭衣,沈措白的神色晃了晃。已經沒有了挽思,難道昭衣也要沒了嗎?

  「先把悠悠送回長生殿,這件事情朕會好好的處理,斷然不會虧待了挽思和安陽。這幾天你好好的休息休息,不要再出來了!」沈措白開口說著,悠悠的眼光卻忽然之間冷了下來。

  「皇上的意思到底是什麼?難不成如此時候,竟然還不想要給挽思姑娘討回一個公道?這後宮之人誰不知道昭衣姑娘的脾氣?就連宣儀公主都是清楚地!」

  沈措白輕輕的揮揮手,不願意再聽著悠悠的話。這件事情不知道怎麼會涉及到宣儀,更是顯得棘手了不少。一切緊張而雜亂,沈措白也需要好好的想想自己到底要怎麼樣才行。

  宮人們帶著悠悠的身子下去,但是卻也仍舊能夠聽到悠悠的大喊聲。

  「皇上,那.」成安輕輕地開口,沈措白抬手,制止了成安即將要說出口的話。

  「這件事情不要聲張,兩個人全部厚葬在一起,你親自操辦。」沈措白開口說著,空氣之中的血腥味充斥著沈措白的喉嚨,若是昭華在的話,她會怎麼做?

  成安點點頭,應了一聲,「是。」

  目送著沈措白的背影離開,成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老天爺啊老天爺,明明都是兩個不錯的孩子,怎麼如今竟然變成了這個模樣?真是造孽啊!」

  秋天的風吹走了熱氣,但是卻也沒有讓人本就浮躁的心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