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門口忽然出現的成安,挽思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算是放鬆一下。
成安看著挽思的模樣,再看看挽思手中的信封,不由得笑了笑,「都是奴才的錯,外面沒有人,就直接過來了。不曾想竟然打擾到了姑娘,若是姑娘有事情要忙的話,奴才去外面等等,這樣也是不著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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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挽思急忙擺擺手,把手中的信封收到了袖子之中,「不用這樣,不礙事的。我本就沒有什麼事情,隨著公公先去看看吧,皇上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成安笑著點點頭,目光落在一邊安陽腫起的臉上,不由得皺了皺眉。
「你這是怎麼了?挽思姑娘.」成安不解的問道,看著面前的挽思,不管如何看都是看不出來會是把安陽打成這個樣子的人,但是這裡除了挽思之外,卻是沒有了旁人。
安陽急忙搖搖頭,臉上帶了幾分驚恐,剛想要和成安說出剛才發生的時候,但是看到挽思輕輕地搖了搖頭,隨即又把要說出口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沒什麼事情,公公不用擔心了。」
成安的眉頭皺了皺,看著挽思的眼光也帶了幾分不悅。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個乖巧的姑娘,怎麼如今看上去,這樣的狠厲的話,豈不是讓人大失所望?
挽思猜到了成安心中所想,但是卻也並不想因為昭衣的緣故多做些什麼解釋。寧願讓成安誤會著自己,卻是也不願意讓昭衣再有什麼麻煩。
若是可以的話,挽思一直都在等著昭衣回頭,等著什麼時候,昭衣能夠幡然醒悟。
但是一直到了最後的時光,挽思仍舊沒有等到。變本加厲的傷害已經讓挽思沒有辦法自保,最後的最後,卻是自己把自己害死。
挽思輕輕地笑了笑,率先朝著外面走去。成安看了一眼安陽,剛要跟上去,就被安陽叫住,「公公,不是挽思姑娘,您可千萬不要誤會,這件事情,並不關挽思姑娘的事情!」
「想不到你才來這雲錦宮這麼久,就已經變成了這樣!你放心吧,我是不會說的。挽思姑娘不是會做出這件事情的人,若是真的是挽思姑娘做的,定然也是你的不對!」
成安說著,急忙朝著外面走去,沒有注意到安陽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
若是此時看到,把一切事情說清楚,一切也許還有補救的機會。但是這個世界上,最多的事情,就是陰差陽錯。沒有回頭路可以選,讓人痛不欲生。
到了御書房的時候,挽思抬腳走進去,仍舊有著幾分緊張。
一路上宮人打量自己的目光,讓挽思有些不能接受。這樣被注視的光芒,讓挽思有些接收不住,更加覺得惶恐。本就是默默無名的一個人,最後卻變成了現在的萬人矚目。
沈措白把頭從書中抬起來,看向挽思,行過禮之後,沈措白才把手中的書放下。
「距離封后大典的時間越來越近了,挽思,留給你的時間也不多了。你不是東齊的人,東齊的很多規矩都不懂,朕會讓人教習你規矩,不單單是做好一個東齊女子,更是要學會好好的做好東齊的皇后。至少,也要撐著一段時間。」
挽思點點頭,「我明白皇上的意思,皇上不管有什麼交代,我都會好好做的。」
「那就好,」沈措白見到挽思如此乖順,自然也是開心的。這樣一來,定然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煩,「這段時間,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你在後宮之中,住的可還習慣?」
挽思微微愣了愣,想到剛才昭衣的模樣,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一切都好,皇上放心就是。我已經是皇上的皇后,還會有什麼不適應的,別人巴結還來不及呢!」
挽思強撐著一股笑意,雖然沒有瞞過沈措白,但是卻也被沈措白誤會是挽思不願意做皇后的反抗而已。但是大局已定,聖旨一下,沒有回頭路。
挽思是這樣,他沈措白同樣是這樣,不管他們願意與否。很多路都沒有辦法回頭,一如當初在蓮城鬼門關,回頭之後,卻仍舊也是同樣的結果。
等到挽思出了御書房的時候,這才覺得有些難過。鋪面而來一陣秋風,更是讓挽思頗有些不適應,原來東齊的秋天,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來了嗎?
東齊如是,蓮城亦如是。魏昭華打了一個噴嚏之後沒有多久,就看到阿余獻殷勤似的端過來一碗湯藥。不用多說魏昭華心中也清楚,定然是鬼夫人不知道又從哪裡弄來的補身子的藥。
「姐姐,快些喝了吧,秋天來了,還是應該多添幾件衣服才好。」阿余小心翼翼的把碗放在桌子上,魏昭華正坐在一邊看著書。饒是離得不近,但是魏昭華卻仍舊能夠感受這難聞的苦味。她原先也是不怕的,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竟然也害怕了起來。
還不等魏昭華有什麼反應,阿余就已經灰溜溜的離開。
自從魏昭華的滿頭黑髮變成白色之後,魏昭華的脾氣就變得格外的寧靜。比起當初的微微有些波瀾,如今可以說的上是不食人間煙火。
從河邊回來之後,魏昭華時不時的看看書,時不時的寫寫字。不再多說一句話,就算是鬼夫人端來的藥碗,如今也能夠坦坦蕩蕩的一碗全部都喝下去,沒有半句怨言。
這樣的魏昭華,阿余覺得是好了些,但是卻又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有的時候聽見鬼夫人看著魏昭華的模樣,會默默的嘆氣,卻又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如今想想,還是小心些好。若是在出現什麼狀況,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
鬼夫人挨著魏昭華坐下,旁邊的碗已經空空如也。魏昭華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神色,這世間的事情,似乎再也經不起半點波瀾。
「昭華,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嗎?」鬼夫人一本正經的問著,但是得到的,卻只是魏昭華輕輕地「嗯」了一聲。
鬼夫人皺了皺眉頭,看著魏昭華的模樣,不得不懷疑自己的決定。
「其實,當初」
「我忽然之間阿余剛才還在提醒我多穿衣服,既然如此,我還是先進去待會,有什麼事情一會兒再說。」魏昭華放下手中的書,朝著裡面走去。
鬼夫人沒有在開口,看著魏昭華的背影,留下一聲嘆息。其實當初的沈措白並沒有想要放棄魏昭華,全是自己攪和才會變成這個樣子。而錯過這一次機會,等到魏昭華真正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等到鬼夫人從桌子旁離開,魏昭華這才又出去。
很多事情也許不是自己不想要知道,而是因為這麼久了,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挽回。與其自己知道了後悔,或是惋惜,倒不如現在就不知道。
覺得心情煩躁,但是魏昭華卻也仍舊沒有表現出來,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朝著河邊走去,飄揚的白髮在空中胡亂的飛著。魏昭華沒有理會,卻也沒有辦法理會。鬼夫人這麼久的藥中,多多少少定然也會有幾碗是為了這滿頭白髮所準備的,但是後果如何?不也仍舊是這樣的一番模樣嗎?
「萬年的老和尚娶了媳婦,我娘說,這是為了他們一國的人!」
幾個孩子正在河邊玩鬧,魏昭華仍然記得上一次這群孩子看到自己的情形。與其嚇到他們,倒不如自己走。原本已經邁開的腳步,卻忽然被這句話駐足。
「你胡說什麼?我爹說,他最是了解男人。這些年都不娶媳婦的皇帝,說不準就是個殘廢!」
「不管我是不是胡說,那皇帝娶妻,就要大赦天下!」那小孩仍舊笑嘻嘻的,「若是有一日我做了皇帝,定然三宮六院,一個不少!」
魏昭華沒有再聽下去,如果可以,前面的故事魏昭華也並不想聽。
饒是不願意承認,但是卻也必須要知道。那個口中的萬年和尚的的確確就是沈措白。這件事情是坊間的傳言,有的時候魏昭華聽來覺得可笑,有的時候又覺得可悲。
「姐姐,」阿余從一邊出來輕輕地叫了一聲,顯然剛才的時候,他就一直跟著。
「怎麼了?」魏昭華開口問著,聽不出半點任何其他的情緒。萬年和尚不關她的事,如今的娶親就更加不關了。她不是山野孤人,做不得其他的事情。
「沒什麼,夫人說要姐姐快些回去吃飯,做了些好吃的。」阿余開口,看著魏昭華的神色,想要安慰的話卻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魏昭華點點頭,朝著前面走去,「一會兒你若是沒有事情的話,就幫我把頭髮梳梳吧。」
阿余應了一聲,卻是過了半餉才反應過來,朝著魏昭華的背影看過去,眼中全都是不可置信。已經這麼長時間過去,魏昭華從未讓人碰過她的頭髮。怎麼如今,竟然要親自開口幫著梳頭髮?
那滿頭的白髮配上一張如花的臉龐,雖然格外的不般配,但是卻也為魏昭華多了一點莫名的出塵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