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魏昭華的尖叫,阿余急忙上去扶著魏昭華的雙手。魏昭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中握著的一點頭髮,竟然變成了白色!
她還不到二十歲,就已經滿頭白髮了嗎!一瞬白頭,該是多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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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不要管!這些都是你看到的假象,我們先回去!鬼夫人一定要辦法的!」阿余急忙開口說道,看著魏昭華的模樣,說不出的心疼。
魏昭華輕輕地笑了笑,伸出手推開了阿余,「你走吧,阿余。這個鬼地方不是你應該帶著的地方,你根本就不應該放棄你的錦繡前程。回到東齊去,沈措白不會虧待你,我不想要再看見你了!」
「姐姐!」阿余撕心裂肺的叫著,但是卻也仍及不魏昭華有什麼反應。
魏昭華坐在地上,靜靜地看著河面。已經到了一次鬼門關,她沒有勇氣在下水一次,但是活著,也仍舊讓魏昭華覺得痛苦。
阿余剛想要過去挨著魏昭華,就被鬼夫人從後面拉住,「我說你這小子怎麼又找不到人影了,一猜就是來了這裡。昭華身子不舒服不用做事,你也不用的嗎?」
「姐姐她」阿余緩緩地開口,伸出手指著不遠處的魏昭華。
鬼夫人順著阿余的目光看過去,原本拉著阿余的手都不自覺的鬆了下來。魏昭華,出來的時候還不是這個模樣?怎麼僅僅這麼會的功夫,就已經變成了白髮?
青絲化雪悲白髮,濁淚成血葬紅顏!魏昭華這是該有多絕望!
魏昭華蜷著身子,靠著一邊的樹上,雙目緊閉,讓人看不出情緒。鬼夫人的喉嚨微微動了動,最後卻也什麼都沒有說。
「走吧,她需要一個人好好的靜靜。」半餉,鬼夫人才緩緩地開口。
阿余掙扎一下,但是看著鬼夫人堅定地模樣,還是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朝著回去的方向走去,阿余快走兩步,追上鬼夫人的步伐。
「夫人,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救得了姐姐的白髮?姐姐仍舊還是少女年紀,如今若是頂著一頭白髮的話,如何才能好好的活著?」
鬼夫人沒有說話,腳下的步伐更快了些。與腳下步伐相同的,是鬼夫人煩亂的心。
當初若是沒有用計讓魏昭華沈措白錯過,是不是如今就不會出現這麼多的事故?宮中有妃嬪,難道是沈措白真的變心了嗎?那麼魏昭華的一夜白髮,又當如何?
見鬼夫人不說話,阿余跟著的腳步也越來越快。若是連鬼夫人都沒有辦法的話,那魏昭華.
「夫人,姐姐的頭髮.」
「你不要煩我了!這件事情容我想想,也別去煩那丫頭,誰也幫不了她了!」鬼夫人停下腳步,臉上帶了幾分怒氣。有意無意的朝著河邊的方向看過去,隨即又急忙扭過身來。
阿余站在原地,看著鬼夫人漸漸走遠,魏昭華的身影仍舊在河邊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幾分。猶豫片刻,阿余還是朝著鬼夫人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候,若是能夠讓魏昭華自己想清楚,恐怕才是最好的吧?
魏昭華痴痴的看著河面之上暗暗涌動的波紋,哭著笑,笑了又哭。原本以為這一世已經無情無愛,但是卻不想如今竟然都已經變成了這個模樣。重來一世,還是沒有逃過沈措白的魔爪,原本以為堅不可摧的東西,此時已經變得潰不成軍。
鬼夫人端著藥來的時候,魏昭華的雙眼已經乾澀。黃昏的落日在西方熠熠生輝,這一日已經過去,但是魏昭華卻仍舊活在那幾秒之中。
「喝了吧,自己的身體最重要。」鬼夫人開口,挨著魏昭華坐下。
魏昭華搖搖頭,看向一邊的鬼夫人,「我身子沒事兒,喝這些苦藥,與其讓人難受著,還不如不喝。若是你還想要像是從前一樣拿我試藥的話,不如就換一個烈性大的,不用日日這麼麻煩!」
「哎!」鬼夫人輕輕地笑著,把手中的藥放在一邊,「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那個時候拿你試藥的時候,你還想著怎麼好好的活下來。怎麼如今都已經活著了,竟然還想要去死?」
「你想不想死?」魏昭華看向一邊的鬼夫人,眼前一陣模糊。
鬼夫人微微一愣,四目相對的時候,鬼夫人率先別開眼神,「你這是什麼意思?」
「若是你不想死的話,之前沒有我給你試藥的時候,你不都是自己在試藥嗎?你身上那麼多疤痕,不也是試藥而來嗎?更何況,鬼門關,我可一直都不覺得是個好名字。」魏昭華說著,把眼神放在一邊,展現出幾分空洞。
鬼夫人像是被說中了什麼心事一樣,眼神看著遠處,許久沒有開口。
「多說無益,路還是要走下去的。若是累了的話,可以歇歇,但是沒有理由停滯不前。」鬼夫人開口說著,從地上起來。看了一眼魏昭華,這才起身離開。
冷寂的夜鋪蓋在魏昭華的身上,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一樣。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沈措白站在閣樓之上,朝著長生殿的方向看過去。自從回來之後,就一直都沒有再去過長生殿。昭華,你現在在哪?
安陽帶著披風過來的時候,沈措白還愣愣的看著天空。沒有月亮,但是仍舊很好看。
「皇上,天氣涼了,不如還是回去休息休息吧?」安陽輕輕地開口,身子剛剛好了些,就急忙到了沈措白的身邊,替下成安來。
「安陽,若是昭華還在的話,你說會是什麼樣子?」
忽然之間說道這個話題上,安陽微微一愣,有些摸不准沈措白的心思。但是順著沈措白的思緒想著,若是魏昭華還在的話,現在的很多困境,定然也會全部都迎刃而解。
「若是郡主還在,定然不會想要看到皇上如此模樣。」悠悠朝著這邊走來,安陽微微詫異。
沈措白輕輕地笑了笑,「當初昭華還真是把你們兩個慣得壞了,如今竟然這樣的沒有規矩。」
悠悠對著沈措白微微行了一禮,「郡主已經走了這麼多年,我們的毛病也不是郡主慣出來的,而是皇上。雖然奴婢一直都在長生殿之中,沒有主子,做些打理的活也已經算是繁忙,但是在後宮之中,卻也人人都敬畏著。並非是昭華郡主的緣故,而是皇上的緣故。」
「你想要說什麼?」沈措白凝神,看著悠悠的模樣,忽然之間有些詫異。
悠悠想了想,臉上帶了幾分深沉,「其實奴婢只是想說,皇上的心中一直都沒有放下郡主。如今雖然深受困境,但是也不過只是暫時的。若是皇上輕易的改變了心中的想法,才是讓我們沒有辦法理解的。」
沈措白移開目光,許久沒有說話。安陽見狀,急忙想要上前打著圓場,但是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做。一時之間三個人站在一處,卻是無話可說。
昭華啊昭華,若是你知道的話,又會如何說我呢?
「安陽,明日宣旨,朕要立後。」沈措白輕輕地開口,朝著遠處走去,留下仍舊在原地錯愕的兩個人。
皇上要立後?
饒是安陽和悠悠心中不滿,但是卻也仍舊沒有辦法阻止沈措白的意思。第二日立後的聖旨降下來的時候,雲錦宮中,已經是一塌糊塗。
「姑娘,你這是做什麼?」悠悠看著挽思到處收拾著東西,急忙上去攔著。
挽思仍舊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我才不要做什麼皇后!我並非是你們東齊的人,我是大端苗疆的人。若是成了你們東齊的皇后,豈不是叛國?」
悠悠聽著挽思如是說,急忙上前去捂住挽思的嘴巴,臉上更是帶了幾分緊張。
朝著外面看去,見到沒有人,這才輕輕地關上門。看著挽思驚慌失措的模樣,不免覺得有幾分好笑。
「姑娘不用著急,皇上只是借著姑娘的名義,準備堵住朝臣和天下人的悠悠眾口而已。至於其他的,只不過都是走一個過場,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自然就會歸還姑娘自由。姑娘若是現在走了的話,又是把皇上放在什麼地方?」
「可是這樣若是傳到蓮城的話,被.」昭華知道,她又如何交代?後面的話挽思沒有說出口,悠悠看著,自然也不明白什麼意思,只覺得挽思仍舊是緊張而已。
「姑娘不必慌張,傳到哪裡都是不怕的。別說是蓮城,就算是傳到大端,姑娘也不必在意。皇上的聖旨上並沒有說得清楚姑娘的名字,只說是原本暫住宮中之人。雖然說我們心照不宣,但是卻也沒有說姑娘的名姓。」
「就是就是!」安陽從外面進來,看著屋子之中的情形,不由得笑了笑,「姑娘放心就是,皇上的心中除了昭華郡主是不會有別人的,原本我們也被嚇了一跳,卻是不想皇上只是緩兵之計而已。後位有主,不管是誰,也都是交代了!」
挽思看著安陽和悠悠,心中雖然仍舊不踏實,但是卻也沒有辦法在拒絕,只能無奈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