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那日的事情之後,江恆總是來到江太傅的屋子之中,江太傅原本在床上幾個月都不見好的病,到是也看著神色好了不少。
見著江恆垂頭喪臉的回來,宣儀不由得笑了笑,迎了上去。
「你這入宮莫不是挨了皇上的罵了,怎麼看上去興致不高?難不成皇上還拿你出氣了不成?」宣儀笑著說道,手中的茶盞已經送了過去。
江恆對著江太傅行了一禮,江太傅只是輕輕地掃了一眼,沒有多加理會。
江恆這才伸出手接過宣儀遞過來的茶水,放在手中半餉,卻是仍舊沒有喝下去。
「聽說朝臣們都在勸著皇上立後,你應該也聽說前段時間皇上從外面帶了兩個姑娘回來。眾臣以為皇上對她們有所心悅,所以啊,想要讓皇上任選其一立後。」
宣儀聽著,臉上帶了幾分驚喜之色,隨即卻又暗淡下來。
「皇兄立後固然是好事,但是皇兄對」宣儀想了想,到底沒有接著說下去。儘管如此,眾人已經是心照不宣。天下之間,還有誰不知道皇上對昭華郡主的心思呢?
兩人沉默良久,卻不想到是床上的江太傅率先張口。
「皇上面對著朝臣們,可有什麼說法沒有,是打算娶了其中一個,還是另有其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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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恆難得的聽到江太傅說話,急忙走了過去,「皇上並沒有說些什麼,原本我是勸著皇上的,卻是也被皇上罵了出來。想必在皇上的心中,仍舊是不認可的。」
原本以為江太傅也會像是朝臣一樣大怒,卻不想江太傅竟然嘿嘿的笑了出來。
「祖父笑什麼?」宣儀不由得問出口,從一邊端起茶水,朝著江太傅而去。
江太傅輕輕地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自得。「我笑江恆這小子跟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都摸不清楚皇上的心思!當初我不過跟在先帝身邊一陣的功夫,就知道先帝是個痴情種。紫玉皇后是先帝最大的後盾和軟肋,不容觸碰。如今的皇上也是,甚至更甚!」
「可是這樣下去,朝臣們與皇上心中有了疙瘩,必然也是不好的!」江恆開口反駁道。
「江恆!」江太傅的臉上帶了幾分怒氣,「有些時候,有些事情,遠遠比我們想像之中的複雜。皇上這麼多年都不願意改變的事情,我就不信,誰還真的有本事,能夠取代昭華的位置!」
江恆還想要說些什麼,卻也被宣儀伸出手拉住。兩個人對視一眼,卻是誰也沒有再開口。
等到兩個人出了屋子,江恆才不解的看向宣儀,「剛才拉著我做什麼,父親一向都是以為了皇上好為目的,也不知道如何想的,今日竟然出奇的偏袒著昭華的一方。」
「昭華是祖父名義上的孫女不算,就算是其他的方面,祖父對昭華也都是另眼相待的。這一趟事情來得猛烈,誰也說不出是什麼力道竟然颳起了這麼大的立後風。你我還是謹言慎行,家中不要惹著祖父生氣,宮中的時候,也千萬不要觸動到皇兄的脾氣。」
宣儀開口說著,眉宇之間不免帶了幾分擔憂。其實她比江太傅更加有把握,在沈措白的心中,不管如何,都是不會立別人為後的。這是沈措白最後能為那個人做的了吧?
只是不知道,若是那人知道的話,會不會有什麼感動的地方。
江恆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點點頭,「就先這樣吧,這件事情暫且看著。皇上說你許久沒有進宮了,等到什麼時候祖父身子好了些,我們一起進宮去轉轉吧?」
「好。」聽到這裡,宣儀的臉上忍不住的帶了幾分笑意。
兩個人一起走著,看上去到是和諧了不少。府中的其他人看了,卻也都在心中為這一對璧人覺得高興。天作之合,不過如此。
消息傳到挽思的耳朵中的時候,還是安陽強撐著身子,走到了雲錦宮中。
「你說什麼?」挽思大喊一聲,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一直以來,就算是昭衣有什麼痴心妄想的話,挽思都從來沒有想過。如今忽然之間聽到有立自己為後的消息,豈不是讓人覺得滑天下之大稽?
悠悠被挽思的聲音嚇了一跳,卻是忍不住的笑了笑,「旁人都覺得這是好事,偏偏姑娘不喜歡。有些時候,姑娘還真是有幾分像是曾經的郡主呢!」
安陽看著挽思的反應,也帶了幾分捉急。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是從心底來講,也並不想要讓挽思為後,甚至不想要讓挽思在皇宮之中。當然,若是在長生殿同他一處的話,應該也不錯。只不過,這只是他想的而已。
「姑娘知道的晚是因為這後宮之中本就沒有什麼人能把消息傳到姑娘耳中,悠悠雖然好事,但是這些年卻是也不再張羅著做些什麼。如今若是我不過來的話,姑娘豈不是就要蒙上喜帕直接上了花轎?若是真的不願意,不如去找皇上說說?」
悠悠搖搖頭,「這樣不妥,就算是你現在說了,也不過只是朝臣們的意思,並非是皇上下來的旨意。一來有我們妄加揣測,二來就算是皇上真的決定了,我們說也是於事無補。」
「若是不說的話,才真的沒有回頭路!」挽思想著,心中一片煩亂。連鞋子也顧不得穿,直接朝著外面走去。
悠悠和安陽嚇了一跳,想要去追,但是兩個人又哪裡會什麼武功,雖然挽思沒有穿鞋,但是卻也並不影響施展武功。只不過剛剛跑出去沒有多遠,就已經正好對上一個人的身影。
挽思急忙停下來,但仍舊朝著那人直直的撞過去。沈措白的眉頭微微一皺,還是躲開了挽思的動作,側開身子。
挽思急忙收住腳,立在沈措白的面前,卻是感覺哪裡都不甚舒服,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參見皇上。」
「慌慌張張成什麼模樣,先回去再說。」說完,沈措白率先朝著雲錦宮的方向走去。
挽思顧不得許多,跟在沈措白的身後,開口說道,「皇上,我聽說有什麼立後的事情,還希望皇上不要放在心上。若是後宮之中不適合挽思帶著的話,挽思願意再回苗疆。」
「你現在走的話,沒有學到任何昭華身上的巫蠱之術,你的長老不會怪你嗎?」沈措白淡淡的開口問道,眼神卻是悄悄地打量著一邊挽思的神情。
挽思的臉上帶了幾分為難,隨後卻又顯得格外的堅定,「就算是回去受罰,我也不願意在這裡做什麼東齊的皇后。」
沈措白停下腳步,正眼看著面前的挽思,臉上帶了幾分詫異,「你當真有這樣的想法?」
「千真萬確。」挽思開口說道,順勢對著沈措白跪了下去,「挽思感念皇上這麼久以來一直照顧的恩情,但是這件事情,是挽思的底線。挽思的身體已經好了大半,若是沒有事情的話,挽思願意立刻就離開東齊皇宮!」
沈措白嘆了一口氣,「算了,這件事情朕會處理,你好好的在這裡在休息休息吧。」
說著,沈措白就已經調轉方向,朝著來時的方向而去。忽然之間又想到什麼似的,朝著挽思身邊的安陽看過去,安陽心中一陣,急忙躲閃著。沈措白沒有再多說什麼,繼續朝著前面走去。
昭華啊昭華,若是你現在是我的話,你會如何?
悠悠和安陽扶著挽思回去,一行人卻是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一棵樹下,昭衣把一切都盡收眼底。狠狠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昭衣看著挽思的目光,露出一抹冷笑。
你和我搶?憑什麼?
倘若日後的沈措白知道自己的一念之差造成後面的局勢,不知道會不會覺得後悔。有的時候陰差陽錯之下,好或者壞都已經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能夠看到自己的本心。
挽思回到皇宮的時候,仍舊覺得不妥。總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是卻又說不出什麼。
悠悠幫著挽思把腳上的襪子脫下,安陽猝不及防,急忙背過身去。
挽思不解,忽然之間想到什麼似的,忍不住開口調侃道,「你這樣怕我做什麼?難不成我的腳很臭?竟然把你熏的都已經這樣了?」
「不是!」安陽急忙開口反駁,「東齊的規矩你不知道嗎?你不是東齊的人?」
挽思點點頭,「我並非東齊人又如何?難不成你們這裡還不歡迎我?」
悠悠看著兩個人拌嘴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姑娘不要這麼想,安陽不是這個意思。姑娘不是東齊的人,就不了解東齊的規矩。放在我們東齊的話,若是看了女子的腳,就要對著這女子負責的。安陽也是不想辱沒了姑娘,姑娘不要介意。」
「原是如此,你們東齊的規矩到是也有幾分意思。」挽思說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不覺得,但是此時悠悠幫著擺弄,到是卻顯得格外的疼痛。
安陽也跟著心中一緊,卻也仍舊沒有扭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