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悔悟

  「姐姐不用放在心上,其實那群人說的,也不過只是圖個樂呵而已。我這些年雖然一直都在外面,但是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皇上帶回去過女人。更別說住在什麼長生殿了,那是只有姐姐才可以住的地方!」

  阿余笑嘻嘻的說著,蹲在了魏昭華的面前。

  魏昭華坐在石凳上,手中拿著今日剛剛買回來的面料。原本想要給阿余縫製一件新的衣服,但是卻不想在外面的時候受到了這樣的氣憤。

  饒是已經覺得不在意,仍舊有幾分心動。

  魏昭華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阿余的頭,勉強的帶了幾分笑意,「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阿余,姐姐都不可能再回去東齊了,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在住長生殿。所以不管住在裡面的是誰,都和我沒有關係。」

  「姐姐?」阿余聽著,還想要接著勸說幾句,就被魏昭華攔住。

  「你去看看鬼夫人在哪裡,需不需要你幫忙,我想一個人清淨一下。」魏昭華緩緩地開口,阿余只能乖順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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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地上起身,朝著遠處走去,卻是一步三回頭,朝著魏昭華的方向看去。

  魏昭華仍舊在盯著手中的布料,卻也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若是讓她專心凝神的做衣服,現在還真的不是時機。

  一直到看不見阿余的身影,魏昭華才朝著東齊的方向望去。

  長生殿中,已經有了新人了嗎?挽思和昭衣,不管是誰,恐怕都是十分榮幸的吧。當初有意收留昭衣,不也就是等著今天嗎?

  慢慢深宮之中,總要有一個人代替自己陪著沈措白,昭衣是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事實之中,並不是魏昭華想的這麼簡單。也許這個時候的魏昭華忽然之間起了反抗之心,想要去東齊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也許後來就不會發生那麼多讓她悔恨終生的事情。

  可惜沒有如果。

  雲錦宮,挽思的身子已經漸漸地好了不少,但是悠悠仍舊留下來照顧著。通過這幾日的接觸,悠悠也深切的明白了自己剛開始對於挽思所說的辱罵,是多麼的愚蠢的事情。

  「姑娘,你怎麼又下床了?」悠悠端著飯菜進來的時候,挽思正坐在桌子邊喝水。

  挽思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過是想要喝點水,你不在屋子裡,我自己下來找點。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大事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姑娘就是姑娘,身子比我們的都要嬌貴許多。不管有沒有事情,都是要好好地休息的。」悠悠說著話,已經把飯菜擺在了挽思的面前。

  挽思輕輕地笑笑,這才開始吃飯。見著悠悠仍舊在一邊忙碌,卻又忽然放下手中的筷子。

  「悠悠,若是你不介意的話,不如過來一起吃吧。你不是說安陽那邊狀況也不太好嗎?若是這個時候不吃點,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上飯呢!不能累壞了自己!」挽思看著悠悠忙碌的背影,輕輕地開口說道。

  悠悠手下的動作微微一頓,卻是沒有朝著挽思的方向看過去,仍舊自顧自的收拾著東西。

  「姑娘不用管我,我都已經習慣了。昭華郡主不在這麼多年,一直都是我和安陽相互扶持著。如今雖然沒有明說要我照顧著,但是卻也不能忽視的。」

  挽思急忙擺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照顧安陽是應該的,照顧我才是辱沒了你。」

  說著這話,挽思的臉上不由得帶了幾分失意。若是昭華知道悠悠這樣照顧著自己,也不知道會不會後悔自己沒有回來。若是能夠回來的話,該有多好?

  悠悠笑了笑,「我明白姑娘的意思,但是到底尊卑有別。雖然姑娘沒有什麼名分,但是皇上吩咐要好好照看的,我們不能疏忽。宮中許久沒有主子了,姑娘還是快些吃吧。」

  「我也並非是什麼主子,其實就算是沒有昭華姐姐,皇上的後宮,仍舊不會有其他人的。」

  挽思低著頭,掩蓋下眼底之中的慌亂。不管到了什麼時候,都不能把魏昭華還活著的事情說出去。沈措白醉酒說出來的秘密,必然是不能讓人知道的!

  悠悠笑了笑,看著挽思的眼神,更加多了幾分讚賞。

  「這整個東齊啊,誰都知道皇上是痴情的人,但是整個東齊的女子,仍舊盼望著想要入後宮,哪怕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宮女,都覺得很是滿足。單單是姑娘這樣的人越來越少了,便是連帶著和姑娘一起來的那個昭衣姑娘,不也是這樣的人嗎?」

  挽思搖搖頭,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幫著昭衣辯解,最後只能輕輕地笑了笑。

  「原來這後宮之中,真是一個改變人的地方。」

  悠悠笑了笑,沒有在說些什麼。真的改變人了嗎?真的改變了,昭衣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但是卻也沒有被改變的,當初的魏昭華,如今的挽思,不都是一樣的嗎?

  江府。

  江恆從宮中回來,走到書房門口,卻又忽然停住腳步。朝著身後看去,不知不覺之間已經站了一個人影,正在看著自己。

  「公主有什麼事情嗎?」江恆說著話,人已經走到了宣儀的面前。

  宣儀的眼神眨了眨,對著江恆行了一禮,「若是公子沒有事情的話,不如去看看祖父吧。公子已經許久沒有去看了,祖父心中很是掛念。」

  「好。」江恆看著宣儀的眼眸,遲疑許久之後,這才緩緩地開口。

  兩個人一起朝著江太傅的院子走去,僅僅是走到門口的地方,就已經聽到裡面傳來江太傅的大罵之聲。

  「這藥這麼熱,你們要我怎么喝?難不成還想要燙死我不成?」

  「太傅,這藥已經很涼了啊,若是您再不喝的話,就要過了藥效了!」丫鬟的聲音響起,但是卻也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裡面的人仍舊怒氣未消。

  「我才不要聽你胡說!你給我下去!給我下去!」

  江太傅大聲的辱罵著,饒是隔著層層的窗戶,也可以聽得一清二楚。江恆站在外面,卻忽然之間沒有勇氣在進去。宣儀來不及多想,已經率先朝著屋子之中走去。

  丫鬟剛剛想要端著手中的藥出去,就看到宣儀的身影。好像是看到救星一樣,急忙走了上去。宣儀點點頭,伸出手接過,朝著江太傅的床邊走去。

  「祖父,這藥已經不熱了,不如先喝了吧?」

  宣儀輕輕地開口,江太傅仍舊覺得不滿足,剛要破口大罵,就看到從外面進來的江恆。

  微微一愣之間,便是連帶著自己張開嘴想要罵些什麼,江太傅都已經忘了。

  誰都沒有說話,宣儀拿著手中的勺子把藥送到江太傅的嘴邊的時候,江太傅直接張開嘴喝了下去。什麼味道都沒有感受到,就已經下了肚子之中。

  江恆站在一邊,僅僅是看著床上的人一眼,就已經快速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曾經的江太傅,是三朝重臣,人人擁戴不已。站在朝堂之上,可輔佐君王安定社稷。立在百姓之間,可定民心訴民意。風姿颯爽,絕對風華,無數人羨煞,無數人仰望。

  但是如今的江太傅,已經臥病在床不少時日。看上去人已經瘦了不少,唯一能夠看得出當年的風采地,也就是那雙鷹一樣的眼眸。

  到了如今的境遇,他又為誰?

  一直等到宣儀把手中的藥全部都送到了江太傅的口中,這才鬆了一口氣。緩緩地從床邊起來,看了看江恆,這才帶著下人們一起出去。

  僅僅是前腳剛剛出了屋子,就聽到裡面東西破碎的聲音。宣儀緩緩地閉上眼睛,心中卻也無可奈何。驕傲一世的江太傅,如何能夠讓自己的孫兒墮落半分?

  床邊江太傅所有能夠碰得到的東西都已經朝著江恆的方向打過來,碎在地上變成碎片。有的打在身上,有的打在頭上,江恆仍舊站著,沒有半句怨言。

  江太傅似乎並不滿意,到處找尋著東西。一直到床上的枕頭都已經朝著江恆扔過去,江恆才動了動身子,撿起枕頭,輕輕地打了打塵土,朝著床邊走去。

  把枕頭放在江太傅的身下,江恆這才朝著江太傅的方向跪了下去。

  「孫兒有罪,還請祖父息怒。若是祖父想要責罰,孫兒絕不反抗。」

  江太傅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人,許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已經退居朝堂這麼多年,沒有想到仍舊叨擾皇上,居然是要皇上勸你浪子回頭。」江太傅說著,眼眶都不自覺的紅了起來,「我不知道你與松亭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那日皇上去城樓攔你們的事情卻是瞞不過我的。江恆!」

  「孫兒在!」江恆開口應著,想到那日的事情,臉上的愧疚之色更甚。

  「你還知道你是我江家的孫兒!我江家這麼多年忠心耿耿,哪裡會有你這樣忤逆犯上的人!江恆啊江恆!你總是說文官無用,所以當初你入軍營,習兵法。這些我都沒有攔著,但是最後,這通身的武功,不是為了讓你背信棄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