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送湯

  阿余的神色微微一愣,臉上閃過幾分失落,似乎對於魏昭華所說的話,並不贊同。

  「姐姐難道是不想要阿余了嗎?阿余這麼多年,最想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姐姐!」阿余開口說著,饒是眼睛之中已經蓄滿了淚珠,仍舊不願意落下來。

  他不願意示弱,尤其是在魏昭華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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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昭華閉上眼睛,掩蓋住心中的那抹難過。多年未見的孩子已經成了大人,未免不是另一種滄海桑田的變化。如今的事情,哪裡還能由得魏昭華自己選擇?

  「阿余,你該有自己的路的。」

  阿余看著魏昭華的身影,沒有在說話。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僵持著,誰也不願意先退後一步。

  沈措白正在皇宮處理政務的時候,安陽正在一邊研磨。聽到外面有爭吵聲,安陽急忙放下手中的硯台,悄悄地朝著外面而去。

  沒過一會兒,安陽就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來。外面的爭吵聲沒有減少,反而更加加大了幾分。

  「皇上,昭衣姑娘來了,說是給皇上做了養身湯。想要讓皇上嘗嘗。」

  沈措白的眉頭微微皺了皺,眼角朝著安陽看去,「不見。」

  「可是,昭衣姑娘說是見不到皇上的話,就不會離開御書房半步。您聽聽外面的聲音,奴才是真的沒有辦法!」

  安陽開口說著,臉上帶了幾分愁容。沈措白放下手中的奏摺,「讓她進來吧?」

  安陽得了沈措白的命令,急忙退了下去。沒過一會兒,門口就走進來一個人影。像是小心翼翼,又像是故意為之。落在沈措白的眼中,只覺得格外的煩躁。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昭衣學著宮中的規矩,對著沈措白行了一禮。

  昭衣本就不是會規規矩矩的人,如今做起來這樣的工作,更是多了幾分東施效顰的感覺,一旁的安陽忍不住笑笑。饒是動作微小,仍舊被昭衣捕捉到。被昭衣的一個眼神嚇得楞在原地的安陽,許久沒有緩過神來。

  「起來吧。」沈措白開口說著,看著昭衣強裝的模樣,又低下頭。

  昭衣見到沈措白如此,急忙上前幾步,走到沈措白的旁邊,把手中舉著的托盤輕輕地放在沈措白的面前,「皇上,這是我給皇上做的養身湯,皇上你嘗嘗看?」

  沈措白只是輕輕地掃了一眼,「放著吧。」

  「皇上!」見到沈措白如此冷淡,昭衣不禁有些著急。戲文里明明都說,皇上會對著一個女子痴情,便是有說不完的話,怎麼沈措白對著自己,竟然如此冷淡。想到這裡,昭衣不免更加著急了幾分。

  「皇上,您就嘗嘗吧?若是合皇上的胃口的話,昭衣以後日日給皇上做。」

  沈措白的臉上帶了幾分不耐煩,他一向最是不喜歡女人親近。但是如今的昭衣離著自己,格外的近,更是讓自己不自覺的覺得不舒服了許多。

  沈措白抬起頭,看著昭衣殷勤的模樣,臉上不免帶了幾分不悅。若是昭華看到如此的模樣,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感受。只不過,不會有那麼一天了

  「皇上!」一聲叫喊,喚回了沈措白的思緒。眼看著沈措白的手就要碰到昭衣送過來的湯碗之上,聽到這聲叫喊又縮了回去,看向來人,原是江恆。

  江恆看著沈措白身邊的昭衣,臉上帶了幾分不悅,顧著沈措白的面子,仍舊壓了下去。

  「皇上,這是松亭剛剛傳回來的消息,還請皇上過目!」

  說著,江恆上前幾步,親手把手中的信封交到了沈措白的手上。沈措白並不急著拆開,反而把目光放到一邊的昭衣身上,「若是沒有什麼事情的話,你也就不用來這裡了。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不用你擔憂。」

  說著,沈措白就已經從座位上起來,朝著一邊走去,避開昭衣的目光。

  安陽上前,臉上仍舊掛著恭維的笑意,對著昭衣伸出手,「昭衣姑娘,皇上還有政務要處理,要是沒有什麼事情的話,不如您還是先回去休息休息?」

  「你!」看著幾個人一起對著自己針鋒相對,昭衣的臉上寫滿了不悅,但是卻仍舊沒有人理會。眾人的臉色陰沉,想來根本沒有把昭衣放在心上。

  聽著昭衣的腳步聲漸漸離開,沈措白這才打開手中的信封。

  算算時間,魏松亭這個時候是應該到了邊關了。信中娟秀的字跡,的確是魏松亭親手所寫。

  「吾皇輕啟,遠在邊關,禮節不周, 請皇上見諒。已達邊關,一切安寧。正欲與臣,誓死守關,不再回京。家中唯有母親,請皇上念救恩,多加照顧。罪臣松亭手書。」

  沈措白輕輕地看完,手中的信紙已經被揉作一團。

  正欲與臣,誓死守關,不再回京。魏松亭!你這是多恨朕,竟然覺得再也不回來!

  「皇上,松亭說了什麼?」江恆開口問道,眼中帶了幾分急切,看著沈措白一臉嚴肅的模樣,又覺得自己的問話有些可笑,但是想要收回來,卻也為時已晚。

  沈措白輕輕地緩了緩臉上的神色,眼神落在遠處的天空之上,「他已經到了邊關,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江恆輕輕地開口,臉上帶了幾分難得的笑意。他此時還能夠好好的當著他的御林軍統領,一個是靠沈措白的不計較,二個就是那日打在一起的時候,魏松亭的點化。照顧好魏昭華,既然她沒有辦法回來,那就自己幫著她做好所有的事情。

  過了許久之後,屋子裡仍舊安靜的可怕。安陽輕輕地端著茶水上來,放到了沈措白的桌子上。沈措白收回目光, 眼神輕輕地一撇,就看到了桌子上昭衣留下的養身湯。

  微微嘆了一口氣,沈措白輕輕地開口,「準備些盤纏,給著雲錦宮的兩位姑娘送過去。傳朕的意思,讓她們出去尋個好人家,各自生活去吧?」

  安陽微微一愣,「皇上是說挽思姑娘和昭衣姑娘?」

  「難道雲錦宮還有別人嗎?」沈措白開口反問道,低著頭繼續處理政務。

  安陽點點頭,應了一聲,恍恍惚惚的走了下去。一直到出了御書房的院子,仍舊沒有反應過來沈措白的意思。如今忽然讓兩位姑娘出宮,又是為了什麼呢?

  這是第一次,安陽對著沈措白的命令,有了懷疑的感覺。

  「你在想什麼?」身後一道聲音響起,嚇了安陽一跳,朝著後面看去,原是悠悠。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安陽一個人就已經走到了長生殿外面,在朝著前面走一會兒的話,就到了雲錦宮的位置上。

  悠悠輕輕地笑了笑,看著安陽一副失神的模樣,更是覺得有趣,「你怎麼看上去這麼怪?難不成在皇上身邊當差,還把你當傻了不成?」

  悠悠笑著打趣,安陽也勾起嘴角尷尬的配合了配合,沒有多說什麼。

  朝著一邊看去,卻不想正好看到挽思站在雲錦宮的門口,正在瞧著這邊的兩個人。安陽見到挽思,心中一動,臉上也跟著帶了幾分驚喜的神色。

  悠悠順著目光看去,見著挽思,卻是微微一愣,揪著一邊安陽的衣服,臉上帶了幾分警惕。

  「這是誰?你認識?」

  安陽不動聲色的從悠悠的手中逃脫出來,看向挽思,仍舊帶著笑意,「這是皇上從宮外帶回來的姑娘,叫做挽思。你不要多想,皇上說,很快就要讓兩位姑娘離開了。」

  安陽說著,不自覺的自己都帶了幾分遺憾的意味。若是日後見不到挽思的話,該是多麼無趣的生活。他還沒有,給挽思講完昭華郡主的故事呢!

  「挽思?」悠悠輕輕地呢喃一聲,看著挽思的臉,越發的深沉,「你不覺得,這個挽思,很像是一個人嗎?」

  安陽微微一愣,「你不說我倒是想不起來,我第一次見到挽思姑娘的時候,也總是覺得像什麼人,只是想不出來而已。等到接觸了挽思姑娘,才發現許是我們錯了。」

  「不!」悠悠開口否決,「我曾經聽著郡主說過,晚秋就是輓歌,難道你不覺得,面前的挽思,和當初的輓歌姨娘,有幾分相像嗎?雖然日後輓歌姨娘都用晚秋的模樣示人,但是那一雙桃花眼,難道我還能認錯不成!」

  安陽順著悠悠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愣。挽思已經朝著這邊走過來,看著兩個人忽然之間變了的臉色,不由得有些詫異。

  「你在這裡做什麼?皇上身邊,今天沒有什麼事情要忙嗎?」挽思輕輕地開口,卻是對著安陽說的。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安陽身邊的這位姑娘,對著自己,帶了幾分敵意。

  安陽緩了緩神,咽了咽自己的口水,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答話,就見一邊的悠悠已經上前幾步,擋在安陽的面前,直視著挽思的眼光。

  「我不管如今你是什麼姑娘,但是你的身份我還是知道的。如今搖身一變,服侍過將軍,服侍過歷王,難不成如今還想要在後宮之中有一席之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