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位分高低

  饒是心中有些不悅,安陽仍舊賠著笑意,「原來這位姑娘就是,都是奴才不好,識人不清,還請姑娘見諒。這些東西都是一式兩份,你們按照規矩,直接送到兩位姑娘的房中去吧?」

  安陽對著身後的宮人們揮揮手,宮人們剛想要動,卻不想又被昭衣攔住。

  「一式兩份?竟然真的分的這麼清楚嗎?」昭衣說著話,在眾人瞪大的眼睛之中,打開了面前的一個個錦盒,一一對照著。

  安陽的臉色不由得黑了下來,昭衣的這個動作,針對的不單單是安陽一個人,更是對安陽背後的皇上,有著幾分質疑。便是單單這一點,就已經讓安陽對面前的女子,多了幾分不滿。

  如此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人,怎麼會得到皇上的如此眷顧?

  挽思看著昭衣的動作,也覺得不可思議。昭衣一件一件的比對著,發現沒有問題之後,才又接著比對下一件。挽思上前攔住昭衣的動作,看了看周圍宮人的目光,不免多了幾分急切。

  「昭衣姐姐,沒有必要分的這麼清楚吧?當著這麼多人,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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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衣一把推開挽思的手,臉上帶了幾分鄙視,「你知道什麼?你我都是一起入宮的,若是你的東西比我的東西貴重,說明我的位分比你的低。這樣怎麼能行呢?」

  「你胡說什麼,什麼位分?你我不過只是來這裡做客而已,如何能夠用位分來相互衡量!」挽思大聲的說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便是在傻,仍舊知道位分是什麼意思。怎麼在昭衣的心中,竟然會想到這處?是什麼,竟然讓挽思越來越認不清楚面前的人了?

  昭衣看著挽思的模樣,不由得冷笑幾分,在看了看周圍人的目光,不由得笑了笑。

  「想不到你下手竟然這麼快,已經把這麼多人都收買了?魏昭華沒了,難不成你覺得你就能上位嗎?」

  挽思聽著昭衣再度提起魏昭華的名字,不由得心中一陣,看著昭衣,臉上全是可笑。一邊的安陽聽到昭衣提道魏昭華的名字,不由得也顫了顫。三年了不曾聽過的名字,怎麼如今竟然聽了一次又一次。他曾經的舊主,又下落何方?

  「我就是要上位!就是要上位!就算是昭華姐姐不在了,仍舊輪不到你放肆!」

  昭衣怒極,在她心中,總是有著魏昭華的陰影籠罩。如今聽著挽思再度提起,就好像是一劍利刃,狠狠地扎在昭衣的心上。

  昭衣手臂揚起的瞬間,挽思緊緊地閉上眼睛。她雖然並不精通感情之事,但是面對昭衣的時候,仍舊沒有辦法當做敵人一樣。

  想像之中的疼痛並沒有來到,安陽的手握著昭衣的手腕,狠狠地甩開。

  「姑娘不要太過分了,這後宮之中,沒有皇上的聖旨,誰也說不得位分的高低。既然皇上吩咐兩份禮物都是一樣貴重,小的自然都是一視同仁,不敢有絲毫偏差。這也說明,在皇上心中,兩位姑娘都是同等重要,一方不能受欺負,另一方更不能欺負了別人!」

  安陽開口說道,擋在兩個人之間,卻是不自覺的讓挽思的心中踏實了不少。

  昭衣見安陽有了幾分怒氣,急忙裂開嘴笑了笑,「公公這麼生氣做什麼?我不過是和挽思這丫頭開個玩笑而已。若是有什麼讓公公不高興的,公公還請見諒。」

  「小的不敢,小的只是按照吩咐做事。」安陽仍舊不以為意,對著宮人們揮揮手。宮人們會意,一個一個的端著手中的東西,分別進了兩間不同的屋子。

  等到宮人們全部出來,都站在院子之中站好,安陽這才輕咳兩聲,對著二人行了一禮,準備離開。沒了安陽的阻擋,昭衣狠狠地瞪了一眼挽思。

  挽思不以為意,反而把目光放在安陽的背影之上。

  這樣的人,只是宮中的一個小太監嗎?

  安陽回到御書房的時候,遲疑了一下,還是朝著裡面走去。

  沈措白正難得的立在窗戶旁看著外面,聽見安陽的腳步聲,沈措白這才緩緩地轉過身來,「要你做的事情都做好了?」

  「回皇上的話,都已經安排好了。兩位姑娘的東西都是一模一樣的。」安陽開口答道。

  沈措白點點頭,復又轉過身去,看著外面的天空,眼中閃現的嚮往,是安陽讀不懂的色彩。

  「你有什麼話要問?」沈措白許久聽不到安陽離開的腳步聲,饒是沒有見著安陽的臉,卻也仍舊可以想像的出來。

  「皇上,奴才想問」安陽的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魏昭華這個禁忌,還是不要提了吧,「奴才想問,那雲錦宮中的兩位姑娘,要如何照看著?」

  「她們不過是我偶然之間遇上的兩位姑娘罷了,只當做普通的主子對待就是。日後她們也不會是宮中的主子,你明白嗎?等到了合適的時機,她們自己就會離開。」

  沈措白開口說著,想到今早起來看到挽思躺在自己的懷中,心中就是一陣愧疚。

  魏昭華對那兩個人如是好,自己怎麼能夠如是做呢?還好身上的衣服仍舊沒有任何的變化,想來應該並沒有釀成大錯。不然的話,他沈措白便真的是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可是.」想到今日看到的那紅衣女子的模樣,雖然不知道名字,但是看著那個架勢,卻是並沒有任何的想要離開的意思啊!

  對上沈措白的目光,安陽沒有在說什麼,應了一聲「是」,就退了下去。

  至於剩下的事情要如何的演變,誰也說不清楚。沈措白也不會想到,便是自己的一念之差,就已經釀成了後面的惡果。

  若是重來一次,魏昭華不願在招惹是非,救了那個明眸善目的說書先生。若是重來一次,沈措白也不會因為顧念魏昭華的面子,留著那人在皇宮之中胡作非為!

  沒有重來的機會,但是卻仍舊可以繼續錯過。

  東齊的皇宮沒有得到安寧,大端的也依舊如此。錫蘭城的事情很快就已經傳到了大端皇宮之中,隋越大怒,一下子失去了常守玉和殷尋兩個得手的幹將,不管是誰,恐怕都會慌亂。

  但是這又如何?便是整個大端的人全部都死了,也和隋越沒有任何的關係,他要的,不過只是大端的皇位而已。只要當了皇上,記入史冊,便什麼都不再懼怕。

  百官上朝,想要先讓隋越向東齊示好,安定外藩,但是卻遭到了隋越的反對。

  隋越大手一揮,就已經處死了那個進諫的官員。眾臣心中一片唏噓,饒是心中不願意,但是卻沒有人再敢反抗半分。

  於是就在眾人的擔驚受怕之中,隋越祭宗廟,奉天地,舉行登基大典,自封為皇。

  一時之間大端人人自危,新帝登基,比起死去的隋晨,更加的殘暴荒誕。百官怒不敢言,百姓怨不敢說。本就風雲飄搖的大端,更是直線的走著下坡路。

  沒有人能去攙扶一把,更沒有人能夠做些什麼抗衡的事情。他們只能一步步的看著,看著這一切漸漸地凋零,看著這一切漸漸地化成雲煙。

  魏昭華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三日的光陰。入目的是熟悉的粗布幔帳,魏昭華環視一圈,卻也沒有發現鬼夫人的身影,只覺得全身酸痛,不由得苦笑一聲。

  伸出手搭在自己的脈搏之上,魏昭華探了探,一切無恙。

  原本自己還差點就要信了鬼夫人說的什麼兩股力量的事情,但是自己跟著鬼夫人學了這麼久的醫術,雖然算不得精巧,但是基本的脈絡還是不會錯的——自己沒有事。

  至於為什麼會忽然暈倒,魏昭華想著,應該是太累了吧?

  與在宮廷之處不同,在鬼門關的時候,魏昭華沒有人照顧,沒有人會管些什麼。鬼夫人能夠做得,就是保證自己不死,但是卻也不能夠保證自己健健康康的活著。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魏昭華就朝著外面走去。傳來的一陣香氣讓魏昭華的肚子不自覺的叫了叫,朝著外面看去,原是鬼夫人正在做飯。

  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是填飽肚子,仍舊已經是綽綽有餘。

  「你這丫頭到是很有福氣啊!我剛剛從外面打回來的野兔子,你嘗嘗?」鬼夫人見著魏昭華,臉上帶了笑意。從鍋中盛了一碗兔子湯,遞到魏昭華的面前。

  魏昭華伸出手接過,一股香氣傳來。饒是平日裡可能會對此不屑一顧,但是對於此時的魏昭華來說,這碗湯無疑就已經是救命的東西了。

  眼看著魏昭華喝完,鬼夫人就又在遞過來一碗。魏昭華搖搖頭,示意自己已經吃飽。鬼夫人到是也不介意,挨著魏昭華坐在一邊,手中端著兔子湯,輕輕地開始喝了起來。

  「丫頭,你覺得怎麼樣了?那天你可嚇死我了,還好沒事兒!不過日後的藥你可要按時喝了,不然的話,我可沒有辦法保證你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