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都要回來

  沈措白的奏摺越來越多,外面沒有任何的江恆和魏松亭的消息,但是仍舊讓沈措白不自覺的揪著心。魏昭華的事情,成了所有人閉口不言的痛處。

  在沈措白熬夜許久,終於把留存下來的不少的案件全部都處理了之後,這才聽到了外面的安陽稟告,江恆入宮了。

  看著迎面走進來的江恆,沈措白皺皺眉頭。按照道理來講,這些日子不見江恆,應該是在好好的休息才是,怎麼如今看起來,更像是受到了什麼不好的待遇一樣。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江恆開口,聲音乾脆,但是落在沈措白的耳中,總是覺得缺少了些什麼一樣。

  「起來吧。」沈措白開口說著,手中的奏摺放到一邊,靜靜地看著底下的人。

  江恆從地上起來,恭敬地站著,沈措白這才細細的打量著江恆的神色,果真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松亭那裡如何了?可有什麼事情?」

  「回皇上的話,松亭自從醒過來之後,便再也不見我。所以今日,臣有一問,特來請教皇上,還請皇上看在臣這麼多年衷心耿耿的份上,告訴臣一句實話。」

  沈措白的臉色一僵,從龍椅上起來,一步步朝著江恆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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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恆低著頭,看著沈措白的腳步落在自己的面前,臉上仍舊一片淡然。

  「朕答應你,一定如實相告。」沈措白輕輕地開口,看著面前的江恆。

  「臣懇請皇上回答臣,為什麼,為什麼昭華郡主沒有跟著皇上回來。是人或者只是一具屍體,都是東齊的人,怎麼能夠流落在外,成為.」

  孤魂野鬼四個字,是江恆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不管是曾經的魏昭華也好,還是在大端遇見的魏昭華也好,都不該變成孤魂野鬼可以形成的模樣。

  空氣之中的氣氛凝固,江恆喘息一聲,像是給自己解脫一樣,直直的朝著面前的沈措白看過去。一如既往的冷漠模樣,映入眼帘的時候,江恆仍舊覺得有些虛幻。

  「松亭說的都是真的,是朕不想要讓昭華回來。在蓮城的時候,昭華就已經沒了生氣。」

  沈措白說完,背過身去,不願再看面前的人。門口端著茶就要進來的安陽聽到這句話,腳下一個不穩,跌在地上,引來江恆的側目。

  「都是奴才的錯!都是奴才的錯!」安陽急忙跪著磕頭,但是想到剛才聽到的話,又不免帶了幾分傷感,眼神之中帶了幾分呆滯。

  沈措白沒有說話,江恆對著安陽揮揮手。安陽急忙收拾了東西,落荒而逃似的出了御書房。

  江恆看著沈措白的背影,微微發愣過後,忍不住的冷笑一聲,「皇上果然狠心,千古一帝之名賜予皇上,是無上的榮耀。但是比起先帝,臣更看不起皇上!」

  這話是大不敬的話,不管是誰聽了,應該都會覺得震驚。

  沈措白本就冷淡,做事更是狠厲,一向人說話都是膽戰心驚的,哪裡有人會這樣和沈措白說話?但是更讓人大跌眼睛的,是沈措白竟然沒有生氣。

  江恆的腳步漸行漸遠,沈措白緩緩地閉上眼睛,掩蓋出心底那一抹悲傷。

  為什麼不說出來呢?心底始終有一個聲音再這樣拷問自己,沈措白臉上勉強的勾起一抹笑意。若是有人知道了魏昭華還在人世,不管是什麼樣的人,總會去打擾。

  魏松亭會,江恆也會,那樣的話,又怎麼能夠讓魏昭華專心養傷?

  這麼多年,沈措白饒是努力的想要彌補,仍舊彌補不出來任何的事情。在很多年之前,沈措白就已經欠下了魏昭華的債。這麼多年,仍舊無法償還。

  這一次,不管是什麼樣的罵名,我都擔下,只要你好好的,一切都好。

  江恆出了御書房之後,也不管眾人如何看待自己,快步走著。往日溫和有禮的江統領,竟然也有一日會手足無措到了這樣的境地!

  想必於江恆的難過,魏松亭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已經困在屋子之中幾日,但是魏松亭仍舊沒有任何的想要出去的想法。外面的陽光太過於猛烈,容易灼燒到魏松亭的心。

  若是遇見蘇成碧的話,魏松亭又該如何解釋?那雙曾經為魏昭華哭瞎過得眼睛,仍舊執著的相信魏昭華沒有死。但若是自己親口告訴的話,又會是什麼模樣。

  魏松亭越想就越覺得煩躁,猛地關上窗戶,回過頭來,卻不想正好看到門口的蘇成碧。

  「娘親,」魏松亭執著了一下,還是急忙迎了上去,從蘇姑姑的手中接過蘇成碧的手。

  蘇成碧點點頭,「聽你蘇姑姑說,你竟然回來了。總是等不到你過去靜心苑,所以就只能讓我過來了。怎麼?在家中睡得可還舒服?」

  魏松亭點點頭,看著蘇成碧空洞的眼神,微微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接著開口說道,「在家中,甚好。母親不必擔憂。」

  蘇成碧的臉色微微有著幾分僵硬,雖然一雙眼睛看不到任何的東西,但是耳朵卻是格外的讓人覺得聰慧。僅僅是魏松亭的一句話,就已經讓蘇成碧覺得其中的不妥。

  「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兒怎麼說話聲音這麼顫抖?」蘇成碧說著話,就朝著一邊的魏松亭的臉上摸去。

  魏松亭急忙躲過,手上仍舊沒有鬆開扶著蘇成碧的手,輕輕地開口,「母親不用擔心,松亭沒有事情。若是真的有什麼事情的話,松亭也會第一時間告訴母親的。」

  饒是魏松亭如是說,蘇成碧仍舊沒有任何的放鬆的狀態。反而因為魏松亭推拒的話,而變得更加擔憂。掙扎許久,還是蘇姑姑上前接過蘇成碧的手,笑著開口說道,「夫人難道還不放心少爺嗎?這麼久少爺最是讓夫人省心的了!」

  「話雖然說的在理,但是到底還是個孩子」

  「夫人.」蘇成碧的話還沒有說完,蘇姑姑就已經開口笑了笑,「少爺雖然是孩子,但是如今也已經是統領一方的將領。很多事情少爺自己會解決的,就算是解決不了,自然也知道還有夫人這個後盾。若是夫人這樣逼問的話,豈不是在給少爺為難嗎?」

  蘇姑姑一番話下來,饒是蘇成碧仍舊有些擔憂,但還是點了點頭。

  「松亭,母親自然不是逼你的意思,你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管做什麼,母親都是支持你的。家中住著舒服就好,若是昭華回來,想必也會覺得舒服!」

  「夫人!」

  聽到蘇成碧再次提到魏昭華的名字,蘇姑姑急忙制止。不管是如何場合,如何說出口,魏昭華這個名字,都是整個蘇府的傷疤,誰都不能揭開。

  「夫人出來了這麼久,定然也累了,不如我們先回去休息吧?」

  蘇成碧搖搖頭,臉上帶了幾分悲涼,但是卻也沒有了下文。抬腳朝著外面走去,魏松亭背著臉,等到聽到蘇成碧的腳步聲漸漸走遠的時候,才轉過身來。

  蘇姑姑和蘇成碧都沒有看到,此時的魏松亭,已經淚流滿面。

  昭華若是回來的話,定然也覺得束縛。是啊,若是回來的話,肯定也覺得舒服,只不過可惜的是,再也不會回來了。那樣的人,已經徹底的找不回來了。

  魏松亭癱坐在地上,許久才緩過神來。腦海之中的畫面全部都是鬼門關內,魏昭華蒼白的臉龐。不論如何,這是魏松亭從未想過的畫面。

  原本以為三年前已經沒了的人忽然之間又有了希望,但是如今,卻是又什麼都不剩。說到底,誰許給魏昭華的願望都沒有實現,誰也沒有保護好她。

  虧欠的太多,誰來補償,補償給誰呢?

  江恆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畫面。四目相對,就已經心中明了想要說出口的話到底是什麼。

  「松亭,我們現在去蓮城,把昭華的屍體帶回來!」

  「這麼多天過去了,不說在鬼門關,就是在任何的一個地方,此時的屍身也定然被破壞的七七八八了吧?再說還有鬼夫人,那個狠毒的老婆子,定然也不會讓昭華好過。」

  魏松亭搖搖頭,阻斷了江恆心中的想法。

  江恆卻仍舊不願意聽魏松亭的話,上前幾步,扶起魏松亭的身子,「不管是什麼模樣,昭華都必須回來!」

  看著江恆堅定地眼眸,魏松亭遲疑一下,還是深深地點點頭。

  兩個人相視一笑,心中已然有了一番計較,魏松亭忍不住微微笑了笑,臉上帶了幾分蒼涼。

  「我本以為皇上會是最保護昭華的人,但是到了最後的關頭,卻只剩下你我兩個人。這世上之事,當真不可以隨意下定論!」

  江恆的臉色一僵,想到御書房中沈措白淡漠的眼眸,那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其實早就應該想到的,當初先帝沒有做成的事情,皇上也未必可以做到。原本以為昭華會比紫玉皇后的命好些,如今看來,都是我們想的太好了。帝王之家,未見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