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見過貴人,多有怠慢之處,還請貴人見諒。」
沈措白搖了搖頭,上前親自扶起那人,「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就不必這麼客氣了。大端的局勢越來越亂,今天進城的時候盤查的很是嚴格。等到出城的時候,又是一番麻煩事!」
「貴人說的是,」李彧點了點頭,「我在大端的邊境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這次的清國將軍,真的廢了不少力氣,想必也是下了決心,一定要抓著貴人!」
魏松亭冷哼一聲,臉上帶了幾分不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宦官,難道真的覺得隋越是個昏君任用他,我們也會怕了他不成?」
「與他爭執並非是好事,這裡兵力不少,鋌而走險只會造成兩國交戰。最好的辦法,還是我們避其鋒芒,各自走各自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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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措白開口,李彧給眾人紛紛倒了一杯茶水。眾人點點頭,算是同意了沈措白的說法。
「等到明天這個時候,我們趁著夜色離開。若是一路順暢的話倒也好說,若是有什麼不好的地方,我也會提前做好準備。」魏松亭開口,望向沈措白。
沈措白點點頭,「今日趕路也十分乏累,若是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就早些休息吧。」
眾人散去,李彧一個個的給安排著屋子。幸好雖然只是普通的住戶,但是客房還是不少。湊合湊合,到是也夠了幾個人住下。
昭衣因著不想和挽思住在一處,所以隨著平歡在一處。魏昭華則和挽思在一起,魏松亭和沈措白各自一間屋子,倒也是住的舒適。
「昭華,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挽思鋪著床鋪,不經意的問道。雖然昭衣一直覺得魏昭華等人只是普通的商戶,但是如今光是李彧的存在,就已經知道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魏昭華想了想,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介紹自己的身份,不由得笑了笑。挽思以為是魏昭華不願意多說,急忙接著開口說道,「若是你覺得不凡便的話,那我不問了就是。左右我跟著你,不過是為了修習巫蠱之術,其他的事情,也不是我應該管的。」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等到了時機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只不過現在並不是什麼好的時機,你還是不知道的好。若是我們躲不過錫蘭城這一趟,你記得自己好好的回到長垣,照顧好你的族人。」
挽思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看魏昭華一本正經的模樣,點了點頭,「我都知道。」
相比於李彧家中的寧靜,清國將軍府可是現在亂的不成。雖然只是在錫蘭城隨意的建了一座官邸,但是卻也足夠繁華。
此時燈火通明,裡面的人看上去卻並不是什麼貪樂的模樣。
「常統領,本將軍是不是對你太過於仁慈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半個多月過去了,你我仍舊沒有任何的進展!本將軍讓你做的事情,你是不是全部都當成了耳邊風!」
殷尋大聲的說道,也許是因為著急, 或者是因為憤怒,說話的聲音帶了幾分顫抖。雖然尖細,但是卻沒有什麼威嚴。
常守玉站在屋子中央,臉上帶著幾分暗沉的神色,「都是屬下的不好,屬下一定會好好的排查,一定不會出現漏網之魚!」
「排查?你怎麼排查?」殷尋輕輕地喝了一口茶水,臉上帶了幾分譏笑,「排查一向都不是什麼好的辦法,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沈措白現在還沒有回到東齊,不然的話東齊也不會仍舊是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
「那將軍的意思是」常守玉抬頭,看向高座之上的殷尋。
殷尋今日穿了一件大紅的官服,看上去格外的顯得意氣風發。手中端著茶水,緩緩地勾起嘴角,「他是東齊的皇帝,東齊沒了他根本不行。所以就算是封城,我也斷然不會讓沈措白有回去的機會。只要他不回去,一切都好說,哪怕是死在外面,也都是好的!」
「封城?」
常守玉沉思一下,搖了搖頭,「封城之後不管進出,都是難事。雖然沈措白一行人不可能出或者進入錫蘭城,但是錫蘭城其他的百姓必然也會深受其害,到時候豈不是更加棘手?」
「其他的百姓算什麼東西?只要能夠攔得住沈措白,多少人的命都是值得的!」殷尋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看著中央站著的人,更是覺得勢在必行。
常守玉眼睛瞪大了不少,他沒有想到殷尋竟然會想出這樣的辦法來對待沈措白。雖然行之有效,但是卻也要無數的人來陪葬或者深受其害。這樣的交易,真的值得嗎?
正在常守玉失神的時候,殷尋已經從上面走了下來。常守玉再次抬起眼皮的時候,殷尋已經近在眼前,不由得嚇了一跳,急忙退後幾步。
殷尋捂住嘴巴輕輕地笑了笑,眼中卻沒有半點笑意,看上去格外的可怖。
「本將軍原來這麼嚇人的嗎?常統領不過就只是看了本將軍一面,就已經嚇成了這個樣子?本將軍從前到是不知道,常統領的膽子竟然這樣小!」
常守玉愣了愣,聽到殷尋的諷刺,不由得臉色微紅,急忙行了一禮。
「是屬下失神,並非是將軍的問題,還請將軍見諒!」
「失神?」殷尋呢喃一遍,又朝著常守玉走了幾步,輕輕地笑了笑,「原來在將軍的心中,竟然見了我一個男子也會失神,真是讓人費解!難不成將軍是在誇我好看?」
對上殷尋的眼睛,常守玉微微一愣,僵硬在原地,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殷尋輕輕地勾起嘴角笑了笑,上前伸出手,常守玉不知道殷尋的目的,急忙向後退著,卻沒有想到還是被殷尋抓住了自己腰間別著的玉佩。
殷尋拿在手中輕輕地玩弄著,眼中帶了幾分趣味,看上去倒像是一個孩子模樣。
「想不到統領一個行軍之人,竟然也會帶著這樣花哨的玩意兒!若是統領覺得隨身帶著不方便的話,不如送給本將軍也是!」
常守玉伸出手剛想要奪回來,聽到殷尋的話,又愣在原地。
殷尋看著常守玉停留在半空之中的手,輕輕地把手上玉佩遞了過去,在即將要接觸到常守玉的手的時候,又忽然之間收了回來,妥妥的讓常守玉吃了一個癟。
殷尋看著常守玉的模樣,輕輕地笑著,「想不到這塊玉佩對於常統領竟然這麼重要,難不成還是心上人送的?若是這樣的話,本將軍還給統領就是!」
殷尋雖然伸出手作勢要還給常守玉,但是距離著常守玉的手,仍舊還有幾分距離。常守玉收回自己的手,對著殷尋行了一禮,「並非是將軍所想的那樣,屬下沒有什麼心上人。既然將軍喜歡,不過一個玉佩,送給將軍就是!」
「那本將軍自然不會和統領客氣!」殷尋笑著收回手,看著手中的玉佩,似乎很是滿意。
殷尋朝著高座之上走去,端坐在高座上的時候,常守玉才微微緩了緩神,「將軍,那封城的事情,是不是需要在考慮一下,屬下一定會儘快的想出行之有效的辦法!」
「什麼辦法?本將軍可等不得!」殷尋的臉色垮了下來,即便是手中仍舊握著玉佩,但是卻也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將軍!」常守玉還想要在多加勸阻,但是殷尋已經輕輕地擺擺手,示意常守玉閉嘴。
「本將軍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不管是為了什麼原因,本將軍對於沈措白,就算是毀了所有錫蘭城,也一定不能讓沈措白討到任何的好處,你明白嗎?」
常守玉看著殷尋堅定地眼神,不自覺的竟然點點頭,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殷尋已經離開。
常守玉緩緩地朝著外面走去,看著自己忽然之間變得空落落的腰間,不知道是想起了自己的玉佩,還是想到了錫蘭城的未來,才會覺得如此悲愴。
月光輕輕地鋪撒在常守玉的身上,帶了幾分柔和。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腰間,常守玉的臉上竟然帶了幾分笑意。
回到自己的屋中躺下,沉沉的睡過去,夢中竟然遇見了自己已經去世多年的母親。
「守玉啊!這玉佩是傳給將來常家的兒媳婦的,若是你有了什麼喜歡的人,一定要把玉佩送給她。守玉守玉,一定要好好的守護好人家才是。到了那個時候,別忘記帶到我的面前,給我親自看一看,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樁心事!」
常守玉從夢中驚醒,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仍舊覺得那一幕好像就發生在剛才一樣。
自己的母親,在自己還小的時候就已經身染重病離開,彌留之際交給自己的玉佩,如今送到了殷尋的手上,也不知道若是自己的母親日後見到,會不會有所其他的想法。
想要殷尋玩弄著玉佩時候的表情,常守玉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又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