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草場休息

  見到魏昭華無事,其餘的人也放了心。平歡扶著魏昭華下了馬車,坐在一邊的地上,魏昭華靜靜地看著周遭的景色,漸漸地不免覺得有些迷了眼睛。

  平歡和魏松亭正在一邊生火烤著野味,時不時的有笑聲傳來,多了幾分興致。

  沈措白手中舉著水,輕輕地坐在魏昭華的身邊。「看上去還是很虛弱,是不是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魏昭華接過水,搖了搖頭,「我沒事兒,不用這麼大驚小怪的。」

  輕輕地喝了一口水,魏昭華伸出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看著就要落下去的太陽,微微勾了勾嘴角,「既然沒了侍衛,那就更好說了。隋越定然不會放過我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雪顏花的事情,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應該早點找一個店鋪買些藥材,落下腳把你身上的毒解了,以免夜長夢多。」

  「都聽你的。」沈措白開口說著,一直都是為了自己的身子,魏昭華卻從未考慮過她,如今不管怎麼看,都覺得虧待了魏昭華一般。

  魏昭華的手中端著水壺,沒有再說話。胸前的一副中仍舊可以感覺到錦盒的存在,讓魏昭華更加覺得十分不安。那個時候自己沒有任何的不適,為什麼沒有早點注意到隋晨的動作呢?若是知道的話,魏昭華輕輕地笑了笑。

  若是知道的話,難道自己就能保住隋晨了嗎?不能,就算是隋晨做再多的事情,這一切也都沒有辦法在改變了。大端皇宮,對於魏昭華來說,無疑就是一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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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吃了飯菜之後,魏昭華拿著衣服鋪在地上,輕輕地躺下,正好對著滿天的星斗。

  偶爾地上有細碎的火苗,但是都不足以掩蓋住天上的光輝。

  「昭華,自從出了大端皇城之後你就心事重重地。這個模樣,讓誰看了都覺得不舒服。若是你有什麼心事的話,不如和哥哥說說?」

  魏松亭挨著魏昭華坐下,一邊的平歡正在靜靜地守著火苗,想來是故意不上來打擾兩個人的對話。沈措白也在一邊和侍衛們交代著什麼,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和魏昭華沒有任何的關係。但是冥冥之中,又好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哥,你最近有母親的消息嗎?」魏昭華沒有正面回答魏松亭的話,但是卻也沒有讓魏松亭感覺到任何的端倪。提道蘇成碧,連帶著魏松亭的神色都帶了幾分悲涼。

  輕輕地搖了搖頭,魏松亭也跟著魏昭華的模樣,一起朝著天上望去。

  「母親有蘇姑姑照顧著,不會有什麼事情。只是那雙眼睛,應該是好不了了。」魏松亭說著,似乎又感覺到了當初魏昭華離開的時候帶來的傷痛,忍不住閉了眼睛,過了許久,才緩過神來,輕輕地輸出一口氣。

  「若是你回去的話,母親知道了,必然會開心。到時候眼睛也就不算是什麼事情了,左右你我都會好好照顧母親,沒什麼需要顧忌的!」

  魏松亭說著,眼光之中閃過幾分希翼,看向魏昭華。

  魏昭華淡淡的笑著,沒有在繼續這個話題。緩緩地從地上起來,坐正了身子,認真的看了看面前的魏松亭,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晃這麼多年,哥哥也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這麼多年邊關的風,還有舅父的教導,果真沒有白費!」魏昭華稱讚著,卻是沒有半句恭維,說出來的也全部都是真心的話。此時的魏松亭比起當初,褪去了稚嫩,換來的是更成熟的模樣。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了許多,到是讓魏松亭鬆了一口氣。從前的魏昭華就一直都是獨當一面的模樣,如今仍舊如此,但是很多時候,他更想好好的保護這個妹妹,不讓她獨自去經歷苦楚。天大地大,有著血緣關係的,不過也就只有那麼幾個罷了。

  「舅父和秦風也一直在邊關,若是這次不著急回去的話,不如我帶著你去見見他們?咱們走的都不是官道,甚至繞了很大的一個圈子,離著舅父和秦風那邊,更近了不少!」

  魏松亭開口說著,便好像是兩個人都一起回到了過去的時候。沒有靈素山,沒有大端皇宮的一切事情,也許,現在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魏昭華笑著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對於很多人來說,我都已經是個死人了。見不見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剩下的就是知道你們都好,我也就自然好了!」

  「怎麼能這麼說?」魏松亭有些不悅的皺了眉頭,「雖然這三年你不在,但是當初所有屬於你的東西,沒有人變過。這麼多年我想要把母親接過來,母親說擔心你回去找不到家,斷然是不願意離開蘇府,便是當初的魏府,母親也都花錢買了下來!」

  魏昭華別過臉去,朝著一邊看去,不知不覺間,臉上已經布滿了淚珠。魏松亭說的盡興,卻是也沒有注意到魏昭華的變化,一直喋喋不休。

  「還有當初你在皇宮住過的長生殿,經常去的白許亭,都已經留了下來!你還記不記得悠悠和安陽?還記不記得阿余?當初你無形之中救過那麼多人,他們都沒有忘記你!」

  「最重要的,大概就是皇上了吧?」魏松亭看向沈措白的方向,語氣更是低沉了下來,魏昭華胡亂的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也朝著沈措白的方向看過去。此時的沈措白獨自一個人站著,想必是已經和侍衛交代完畢,見著魏松亭和魏昭華在一起,也沒有上前打擾。

  一個人的身影,沈措白看上去格外的孤單。

  「皇上搬到了長生殿,苦苦守著你的長生殿三年。這麼長時間以來,後宮之中別說是皇后,就算是妃嬪都沒有一個,唯一有著名副其實的名分的,眾人也就知道曾經在皇宮小住過的昭華郡主了。雖然多年我不在朝堂,但是也能夠想像到那群古板的人求著皇上立後的模樣,看看當初隋晨的後宮,在看看皇上,多少你也應該感念幾分的。」

  魏松亭說著,收回目光,見魏昭華一臉痴痴地看著沈措白,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天下的有情人在一起,總是一切都顯得格外的不容易。從相識開始,到相知,決定相濡以沫的時候,仍舊不是最後。相忘於江湖,或者是相守到老,前者難,後者更難。

  「哥哥,若是這次我們沒有遇到一起的話,你說會變成什麼樣子?」魏昭華開口問道,想著從江恆大婚,到現在已經過了幾個月的時間。

  魏松亭不解的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只是忽然想到了這裡,就開口問問。若是你們不知道我還活著,或者當初靈素山之後,我本就已經死了,你們又當如何?難不成這一輩子,沈措白還都會守著一座長生殿不成?」

  魏松亭低著頭,猶豫許久之後,仍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不知道,一切沒有發生的事情,誰都不知道結局會是什麼樣子。但是既然你已經回來了,就不要想那麼多了。皇上對你的心意,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當初皇上受了很大的打擊,好不容易等到了你回來,你應該是也不忍心在看著他再次頹廢吧?」

  魏昭華的眼睛失了神,看著沈措白的方向,許久沒有說出話,便是連魏松亭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一直到了沈措白朝著自己走過來,魏昭華才緩了緩神,在去看身邊的時候,已經沒了魏松亭的身影。

  「感覺怎麼樣了?」沈措白開口問道,脫下身上的衣服,搭在魏昭華的腿上。

  魏昭華朝著後面躺了下來,輕輕地閉上眼睛,「許是這些日子太過於勞累了,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算算日子的話,今天你的身子如何了?也不知道那藥藥效如何?身上的武功恢復了幾成?」

  「早上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慢慢的感覺到了內力,如今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等到一會兒在好好的睡一覺,明天醒來的時候,應該就已經完全好了!」沈措白挨著魏昭華躺下,看著天上的星星,神色輕鬆了許多。果真,只要魏昭華在身邊,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會覺得踏實。

  魏昭華點點頭,算是瞭然,「你都已經這麼長時間沒有回去了,這次回東齊,你怎麼也不著急?留著江恆一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顧得過來?」

  「有什麼需要著急的?如今過了這麼久,便是任何人都沒有發現什麼端倪。隋越就算是傻子,也斷然不會公開說出我的身份,有江恆在東齊,我就已經十分放心了。」

  「你是一國之君,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應該就是國事。不管日後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都不要這樣把自己身上的責任推給別人。享受著常人不曾享受過的待遇,自然也就要付出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

  魏昭華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向一邊的沈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