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青州的怒火

  「青州,去把門關上。」魏昭華放下茶盞,輕輕地開口說道。

  青州應了一聲,艱難地從地上起來,已經恍恍惚惚的跪了整整半天,青州的雙腿已經毫無知覺。但是難得魏昭華開口說話,青州自然不能忤逆。

  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輕輕地把門關上。青州又走到魏昭華的面前跪了下去。

  「你可知道,自己錯在了何處?」

  魏昭華輕輕地開口,手中撫上一邊的鳳袍。一股冰涼的觸感襲來,因著正是夏季的緣故,連帶著鳳袍隋晨都選擇了最讓人覺得輕鬆的布料,摸上去薄如蟬翼。到了封后大典的時候穿著,想必繁瑣的禮儀之下,一定會有些汗漬。

  青州微微瞥了一眼魏昭華的手,深深的朝著魏昭華拜了下去。

  「奴婢不應該在娘娘的藥中多加一味安神的藥,是奴婢考慮不周,還請娘娘見諒!」

  「只是安神?有沒有其他的用處呢?」魏昭華輕輕地開口,帶了幾分凌厲,「安神藥分為很多種,你的安神藥恐怕不單單只是為了安神吧?本宮喝了之後,可是什麼力氣都沒有呢!」

  青州的心裡一緊,跪在地上的身子瑟瑟發抖,帶了幾分不安。

  「你不說也沒有關係,安雲閣這麼多人,本宮一向對誰都是一視同仁的。應該是什麼樣的罪過,就如何責罰。至於想來伺候本宮的人,恐怕不用本宮說,你應該也知道有多少!」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奴婢!奴婢」

  青州開口,卻是半天只是重複著「奴婢」兩個字之後就沒有了下文。魏昭華不悅的皺起眉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就要朝著外面走去。

  「奴婢只是受人指使!不是奴婢想要加害娘娘的!娘娘您要相信我!」

  魏昭華的手剛剛附上門框之上,青州就大聲的喊道,跪著的身子筆直,卻是一雙眼睛緊緊地閉著,似乎並不想要面對眼前的現狀。

  手輕輕地放下,魏昭華回過身來,「是殷尋對吧?」

  回過身來看見青州的身子一頓,魏昭華更是多了幾分底氣。便是在最緊要的關頭青州都不願意說出殷尋的名字,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本宮只是覺得好奇,曾經本宮也問過你,本宮待你如何?你說過的是什麼,你還記得嗎?既然你覺得還算是滿意,為什麼輕而易舉之間,竟然又變成了別人的鷹犬?他比本宮能給你的更多?還是本宮對你有什麼不住的地方?」

  魏昭華開口問道,坐在了青州面前的軟塌之上,定定的看著青州的神色。

  「奴婢只是.一時之間糊塗,才會覺得殷尋公公的話是皇上的意思,才會把藥下給娘娘。與娘娘沒有關係,只是奴婢誤會了!」

  青州一頓一頓的說道,卻是說道最後的時候,自己都不願意相信,聲音小的若非魏昭華也是習武之人的話,根本就聽不到一分一毫。

  魏昭華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似乎是在自嘲,亦或者是在嘲笑青州。

  輕輕地拿過頭上的金釵,髮絲掉落在衣物之上,就好像是瀑布一樣。魏昭華輕輕地把玩著,卻是半天也沒有說話。

  青州越是得不到魏昭華的回應,便越是覺得忐忑。哪怕魏昭華質問或者魏昭華懷疑,此時此刻青州都能夠想到什麼退路,偏偏魏昭華什麼都不做,讓青州的心中一點底都沒有。

  「娘娘,您要相信我.」

  過了半餉,青州才輕輕地開口說道,睜開眼睛看著魏昭華的眼神當中,多了幾分委屈。

  魏昭華卻是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本宮也沒有說不相信你,你這麼慌亂的解釋做什麼?還是做賊心虛了?」

  「奴婢.奴婢一心為了娘娘著想,娘娘怎麼能如此看奴婢。當初跟在娘娘身邊的時候,也是陪著娘娘經歷過不少事情的,難道娘娘都不顧及了嗎?」

  見魏昭華對委屈不管用,青州又開始了訴苦的方法。這麼長時間的觀察,魏昭華應當不是什麼鐵石心腸的人,只不過是脾氣有些摸不透罷了。

  「你陪著本宮經歷過多少事情?哦!本宮記得了!」魏昭華恍然大悟一樣,眼神從金釵之上移到了青州的身上,卻是讓青州的身子一震,低下頭與魏昭華的視線錯開。已經過了這麼久,她仍舊只是一個跳樑小丑,連帶著魏昭華的半分都沒有學到。

  「本宮記得你幫著本宮在院子中祭奠已經故去的秋妃!」魏昭華的眸子冷了下來,「如果本宮沒有記錯的話,本宮從來都沒有和你說過秋妃過世的消息,但是你卻能夠未卜先知,想來青州你也是個不平常的人!後宮之中妃嬪眾多,秋妃不在了別人根本不記得,怎麼你竟然記得這麼清楚!是從哪裡聽到的消息?」

  青州低著頭,腦子飛速的旋轉著,魏昭華當時讓自己去準備紙錢的時候,的的確確沒有說過秋妃的事情,但是自己卻自作主張,沒想到原來竟然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露出了馬腳。

  「娘娘能夠知道的,為什麼青州不可以知道?」

  「你當然能夠知道,你是本宮身邊的大宮女,不少人都想要賄賂著的。那日本宮讓你去看秋妃的時候,你說秋妃去了遠處,殷尋正在幫著收拾東西。本宮覺得,你說的到是一點都沒有錯,只不過那個時候,殷尋就已經告訴了你真相吧!」

  「那又如何!瞞著娘娘秋妃娘娘的事情,不過是我等的職責罷了!」

  青州反駁道,一張臉已經變得通紅,帶了幾分恨鐵不成鋼,亦或者是慌亂。

  魏昭華收回目光,多看一眼都覺得疲乏,「不能如何,本宮只是心疼你,被人利用了仍舊不自知。他告訴你真相讓你瞞著本宮,但是後來確是他告訴了本宮真相,讓本宮平白無故的懷疑你,發現你,最後不得不變成如今的局面!」

  「你!你說什麼!」青州不可置信的開口問道,一雙眼睛之中全是驚恐。

  魏昭華搖搖頭,把金釵扔在青州的面前,「本宮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自己了結了吧?若是假手別人的話,只能是你自己更加難受!」

  看著金釵閃閃發光的模樣,青州卻沒了往日的貪婪,一雙眼睛之中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物一樣。跪著上前幾步,繞開金釵,抱住魏昭華的腿。

  「娘娘!你聽奴婢解釋!真的是奴婢受人矇騙!奴婢不想死啊!奴婢還想跟著娘娘,為娘娘多做些事情!後日就是封后大典,奴婢還要陪著娘娘一起出嫁呢!」

  青州說的聲淚俱下,魏昭華卻也只是平平淡淡的從軟榻之上站了起來。原本想要離開,但是因為青州的鉗制,魏昭華卻也只是站著。

  「殷尋答應給你什麼條件?能夠讓你這麼拼命地為了他做出這麼多事?」

  青州緩緩地鬆開魏昭華的腿,像是失去了支撐的玩偶一樣跌落在地上,雙目無神,就好像是被人勾了魂一樣。

  「條件?他不過一個閹人,能有什麼好的條件?除了服侍在皇上身邊,又還有什麼可圈可點的地方?娘娘您雖然大度,但您是皇后,是後宮之主,是大端之母,又怎麼能夠把您的夫君分享給一個賤婢呢!」

  魏昭華輕輕地笑了笑,「原來只不過是為了隋晨罷了,青州,本宮曾經說過,只要你想的話,本宮可以圓你這個夢。但是沒想到到頭來,你竟然都信不過本宮!」

  「娘娘!這後宮佳麗三千,皇上有的見都沒有見過,我當然信得過您,但是我又哪裡信得過皇上!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是您一樣,像是天上的月亮,只此一個珍稀至極,有的人就好像是螻蟻,仰望一下星星都是奢望!」

  「你所想要的,到底是隋晨的喜歡,亦或者只是榮華富貴?」

  魏昭華蹲下身來,平視著青州的眼睛,四目相對的時候,青州的眼中閃過不可言說的驚慌失措,就好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忽然之間被人踩住了尾巴。

  「本宮原先只覺得你愚蠢,如今看來,你是貪婪,是死性不改!」

  魏昭華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青州,「你想要的無非就是過上別人羨慕的紙醉金迷的生活,至於皇上是誰,自己所依靠的是誰根本不重要。就算有一日江山易主,你也會委曲求全!」

  「你呢!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了皇上的眷顧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這安雲閣不過是後宮之中最普通的一座宮殿,但就是因為你住在這裡,皇上費了多少心思!你如今名利雙收,要什麼有什麼,怎麼能夠和我們比,又有什麼資格指責我們!」

  青州大聲的喊道,便是連帶著外面的人都聽到了屋子之中的動靜,微微停頓了一下之後,又權當做沒有聽到的樣子,繼續忙著手上的事情。

  魏昭華輕聲的笑了笑,無奈的搖了搖頭,「等到日後的時候,你自然有後悔的時候。青州,別忘記本宮提醒過你的事情,今後做事,一定要思量著後果,別被心中的執念蒙了眼睛。本宮乏了,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