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是這執念本來就不應該有呢?若是錯的,難道還要一錯再錯的堅持下去嗎?」
淑妃開口問道,完全沒有了往日裡溫和的模樣,反而多了幾分魏昭華身上的戾氣。
魏松亭扭過身來,看到的就是淑妃的如此模樣,無奈的皺皺眉頭,過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若是錯的話,還應不應該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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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淑妃輕輕地哼了一聲,眼神落到桌子上擺放著的琴的上面,一手竟然握著琴,一把推了下去。
琴應聲落地,魏松亭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原本以為自己眼疾手快還是可以補救的時候,卻發現琴已經碎成了兩半。
「何苦這樣!這琴又沒有惹到你,怎你是一個這樣的女子!」
魏松亭自小因著魏青山的緣故,處處都要小心謹慎,更是養成了節儉的習慣。到了邊關之後什麼東西都稀缺幾分,更是學會了持家,比起女兒家來還要細緻幾分。如今看著地上碎著的兩半琴,只覺得心中一陣不快,像是堵著一口氣,急需發泄出來。
「什麼樣的女子?」淑妃輕聲的呢喃一句,「魏少將軍喜歡的是什麼樣的人?我是什麼樣的女子,與魏少將軍又有什麼關係!」
「你!」魏松亭氣急,見淑妃仍舊不知悔改,臉甚至都憋紅了不少,「當真是辜負了我的一番心意!」
說完也不管淑妃作何感受,直接大步朝著外面走去。魏松亭因為怒氣而打開的門仍舊在風中輕輕地搖動著,時不時地發出聲響,更是為整個孤寂的夜晚添了幾分淒涼。
淑妃無力的摔倒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忍不住落下兩行清淚。
「你的一番心意?那我的心意呢?你又懂得幾分?被辜負的人,從來都不是你一個。」
魏松亭沒有聽到淑妃後來的話,這些話全部交給了風聲,留待著以後的夜晚,讓魏松亭變得格外的惆悵。
出了淑妃的院子,魏松亭才朝著安雲閣的方向走去。想到魏昭華的身子,魏松亭的心中更加多了幾分煩躁,回過頭去看淑妃屋子中仍舊亮著的燈火的時候,魏松亭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走到安雲閣的時候,魏昭華的屋子裡面閃著暗淡的一抹燈光,想來是應該已經睡下了。
青州正巧從裡面走出來,見是魏松亭,急忙行了一禮,「給魏少將軍請安,娘娘已經睡下了,若是魏少將軍有什麼事情的話,不如等著明天再來吧?」
「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家娘娘的身子怎麼樣了?」魏松亭開口問道,發了一天的燒,因著魏正欲的緣故,自己也沒有照顧在身旁,難免更加多了幾分愧疚。
青州淡淡的笑了笑,「回魏少將軍的話,剛才娘娘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沒事了。吃了些東西,又喝了些藥才睡下。」
「那就好,本將軍先回去了,今天天色已經不早了,明日也不必告訴你家娘娘本將軍曾經來過,免得她多想。」
魏松亭開口,青州雖然不解,但還是應了一聲。魏松亭這才鬆了一口氣,朝著外面走去。
聽著門口處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來,魏昭華才緩緩地睜開眼睛。事情的確是按照青州所說的不假,但是自己醒過來之後就沒有任何的睡意,身子也已經好的差不多。青州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竟然會在飯菜當中下了迷藥。
索性見著魏昭華睡下之後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不然的話也就真的讓魏昭華千方百計的防著青州變得沒有意義了。也多虧了青州,才讓魏昭華的精神更好了些。
剛想要從床上起來,床邊的燈微微搖曳一下,魏昭華的心裡一驚,急忙又閉上眼睛。
因著隋晨在魏昭華的屋子當中布置了許多的冰塊,為了防止熱量散失出去,魏昭華的屋子都是關著的,哪裡來得了什麼大風能夠讓燈火搖曳?
除了這屋子當中進來了其他的人,魏昭華想不到還有其他的解釋。
饒是閉著眼睛,魏昭華仍舊可以感受得到一個人影正在悄悄地朝著自己移動。一步一步甚是謹小慎微,此人若非是有所歹意,又怎麼會這般模樣?
魏昭華想要找防身的東西,卻發現忘塵正被自己不知道扔到了什麼地方。此時此刻身上,更是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防禦。魏昭華心裡一沉,只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一隻手朝著魏昭華摸過來,魏昭華一個翻身躲了過去,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來人,原本眼中的惡意在觸碰到了來人的時候,一瞬間竟然變成了激動。
面前的人不是沈措白是誰?
「你如何來了?」魏昭華輕輕地開口問道,眼神朝著一邊的窗戶看過去。沈措白身上的武功還沒有解開,斷然是沒有一個人進來安雲閣的本事,「莫不是莫前輩也來了?」
沈措白搖搖頭,對著窗戶那邊開口說道,「既然都已經來了,又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魏昭華好奇,難道不是莫如風帶著沈措白來的。剛才魏松亭和青州在外面的對話她也是聽得清清楚楚,自然也不可能是魏松亭,那麼還能有誰?
在兩個人的注視當中,須離才一個翻身從窗戶外面飛身進來。
「原來是你,這樣也就可以解釋的通了。怎麼?難不成隋晨給你的任務還不夠重,竟然還有工夫管他的事情。若是現在你把他送到翰林院,可比送到安雲閣可以得到的好處多得多!」
魏昭華輕笑一聲,開口說道,雖然有些詫異,但也不是猜想不到。
須離被魏昭華的話說的也不知道什麼感受,卻只是輕輕地別開眼睛去,「這真的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們了,沒有下一次!等到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定論,我自己會去找皇上請罪!」
「哎!」
眼看著須離一個飛身離開, 魏昭華想要出口阻止,卻是也已經看不到須離的身影,最後只能輕輕地搖搖頭。
「若是須離知道他所理解的定論和我們所想的定論的差距的話,也許就不會這樣了。在大端皇宮當中,我們欠下的人情太多了。」
「你說的不錯,」沈措白上前一個翻身,把魏昭華壓在身下,「可是很多時候,我們都沒有辦法再去償還他們。若是還有機會的話,只希望來世不要投身帝王家,各自做個尋常人,自然也就沒有了這些煩惱。」
魏昭華輕輕地抱著沈措白,兩個人的心口輕輕地貼著,便是微微一動,就可以清楚地聽得到各自的心跳聲。
「昭華。」
過了許久,沈措白才輕聲的喚道,魏昭華輕輕地應了一聲。沈措白仍舊覺得不滿足,便是一直叫著魏昭華的名字,魏昭華也就一聲一聲的答應著。全然沒有任何的不耐煩,反而多了幾分趣味。
原本以為沈措白會一直叫下去,不想沒過一會,沈措白就已經換了話。
「如果還有一次機會的話,你還會選我嗎?這麼長時間的顛沛流離,你可否後悔?」
沈措白的話中帶了顫音,便是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幾分乞求的滋味。誰又能想像的到,一代被百姓們尊敬的帝王也會有這樣的模樣?
魏昭華搖搖頭,「欠你的都已經還給你了,若是再有一次的話,我可千萬不要遇見你了!」
原本以為沈措白會急著,霸道著問為什麼,但是過了許久,魏昭華仍舊沒有聽到沈措白有任何的反應。魏昭華不由得好奇,想要拖著沈措白的頭起來,卻不想摸著沈措白的臉上,全部都是淚水。
「我不過隨口說說,你竟然也相信了?」魏昭華拿出袖子,輕輕地撫著沈措白的臉,「那我要是說我上輩子就認識你,還把你害的慘死,你是不是也要信?」
魏昭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開口說道,心中卻也是揪了起來。雖然落在沈措白的眼中帶了幾分玩笑,但是對於魏昭華來說,卻是真真實實的事情。
上一世的往事仍舊曆歷在目,沈措白慘死的模樣更是印在了魏昭華的心中。
沈措白仍舊許久沒有回答,魏昭華的袖子已經在沈措白的臉上擦了許久,覺得差不多了,才終於放了下去。不想魏昭華的手才剛剛放下去,沈措白的頭就已經從魏昭華的身上起來。
原本一開始的相擁變成了相對,魏昭華的面前,是沈措白放大了的臉。雙手支在魏昭華的身體兩側,饒是自己的身子不舒服,但是沈措白仍舊不願意放手。
「信,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但是我相信,若是你真的把我害的慘死的話,我定然是一點也不恨你的,反而更想要保護你才對!」
四目相對,魏昭華原本想要笑的眸子在聽到了沈措白的這句話之後,忍不住變得淚眼汪汪。
饒是燈火昏暗,魏昭華仍舊能夠看得清楚沈措白熱烈的眸子,感受著沈措白的堅定。便是任由魏昭華想要如何掩蓋,感動的情緒還是會從眼睛當中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