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也是今天早上封妃的吧。這麼倉促,我都沒來得及備上禮物。」宮人把琴敗在石桌上,魏昭華覺得無趣,手輕輕的搭了上去。
晚秋笑了笑,多半自嘲,少數可笑。
「魏昭華,我等著你。你與我有恩,救過我的命,開導過我。縱使你對國師下了手,我也依舊念著這一點。但是天道好輪迴,你也會有這麼一天的,魏昭華,你會過得比我還要痛苦!也許我稱呼錯了,應當是皇后娘娘了吧?」
魏昭華的神色依舊淡淡的,手指輕輕的試了兩個音色,還算是滿意。隨手之間,就是一首曲子彈了出來。婉轉低沉,像是怨懟,或是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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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聽著魏昭華的曲子,不知不覺的竟然落下眼淚來。果真,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是找不到比魏昭華更懂人心的人了。不管在想什麼,魏昭華都能一猜一個準。
一曲終了,魏昭華的手附在琴弦之上,琴聲戛然而止。
「晚秋,你不用說的這麼委屈。你與我都一樣,各有各的歸途,誰也不必嘲笑誰。你失去的,我失去的,都由不得我們。」
魏昭華淡淡的說完,手下又是一首曲子傳來。晚秋背對著魏昭華,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回過頭來冷冷的看了一眼魏昭華,才朝著外面走去。
魏昭華也不多加阻攔,手下的調子變成了更加哀傷的曲調,正如魏昭華現在的心聲。其實當初太后說的也沒有錯,白許亭的故事本就是一個悲傷的故事,最後的最後,不是誰也麼有和誰在一起嗎?
曲子越來越低沉,魏昭華的漸漸的閉上了眼睛。這麼多年,她已經很久沒有落淚了。都快忘了,原來她曾經也有一雙眼睛,回落淚的眼睛。
青州察覺到了魏昭華的不起勁,急忙走到魏昭華的身邊,「娘娘!你怎麼樣!」
魏昭華不做理會,或是全身心的都投身在琴聲之中,根本聽不到琴聲之外的聲音。許是太過於用力,或者手勢上的失誤,魏昭華的手破了一個口子,鮮血涓涓的留在琴弦之上,魏昭華仍不自知。
青州不敢貿然的阻攔魏昭華,只能朝著魏昭華跪下,連帶著其餘的三名小宮女也都跟著一起跪下。
「娘娘!」
一個人影一閃而過,一手抓著魏昭華受傷的手,一手按在琴弦之上。琴聲散去,魏昭華掙脫不開來人的手,只能不悅的睜開眼睛。
「注意你的身份,須離將軍。若是被皇上知道的話,你就是以下犯上!」
須離鬆開魏昭華的手退後幾步,朝著魏昭華跪下,「是須離衝撞了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魏昭華不悅的從石凳上離開,青州等人對著須離行過一禮之後急忙追上魏昭華的腳步。獨獨留在須離和那把帶著魏昭華血漬的琴,在白許亭中,顯得格外的有些落寞。
回到安雲閣的時候,靜澤正帶著魏正欲在院子裡玩著躲貓貓的遊戲。兩個人玩的不亦樂乎,雖然滿頭大汗,卻又笑得格外的開懷。
看到魏昭華從外面進來,靜澤愣了愣,眼神落在魏昭華的手上,急忙迎了上去。
「娘娘,你的手?」
靜澤輕聲的問道,旁邊的魏正欲也被引了過來,看到魏昭華臉上的笑意更甚,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參見姑姑,姑姑,你的手流血了!」
「姑姑沒事兒,你不用擔心,好好的和你靜澤哥哥一起玩,不許調皮!」魏昭華蹲在魏正欲的身邊,笑著說道。看著魏正欲乖巧的模樣,魏昭華的心中划過一絲擔憂。自己若是真的要被這大端皇宮囚禁一輩子的話,那麼魏正欲的出路,又在哪裡呢?
「娘娘,先回屋子吧,奴婢給您包紮一下手。」青州在後面擔憂的說道,魏昭華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點了點頭,朝著屋子裡面走去。
見魏昭華的心思平和了些,青州才鬆了一口氣,急忙和其他的宮女一起找了藥物和紗布,幫著魏昭華輕輕的把手包紮上。
「娘娘,這手最近可千萬不要傷著了,上次的傷疤剛剛好,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才是。」青州忍不住開口說道,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魏昭華的神色。看著魏昭華對待白許亭中宮女的態度,多多少少的誰都會有些心有餘悸。
「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我累了,想要睡會。」
魏昭華沒有在爭辯,但是青州仍舊十分擔心。「娘娘你還沒有吃過午飯,要不奴婢讓小廚房給您做幾樣點心送過來?」
「不必了,下去!」魏昭華雖然知曉青州是在關心自己,但是卻仍舊用了稍微嚴厲的聲色。她一向不喜歡別人對她的決定有什麼摻和,尤其是現在。
魏昭華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就猶如自己的心思,此時已經什麼都顧不得了,一片空白罷了。朝著床邊走去,魏昭華躺在昨日沈措白躺在的位置上,沉沉的睡去。
沈措白從安雲閣出來之後,小心的躲避過侍衛,但是在皇宮之中,雖然他穿著太監的衣服,但是卻仍舊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雖然沈措白想要在安雲閣里陪著魏昭華,但也只能是想想。至於其他的去處,恐怕就只有一個了。當沈措白走到這裡的時候,仍舊是荒涼一片。
沈措白剛想要推開門走進去,脖子上就架上了一把大刀。沈措白識得,這是莫如風得兵器。
「莫前輩這是做什麼,與我這樣生分,別忘記我們可是一起喝過酒的人!」沈措白強裝淡定的說到,心中暗怪自己失策。昨日偷偷的看了他的血書,莫不是被他發現了?若是真的是這樣的話,恐怕今天自己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莫如風冷哼一聲,「你還敢和我提喝酒?若非是你非要灌醉我,我怎麼可能現在才醒!」
「我這不是想要讓莫前輩多睡會嗎?雖說這裡荒涼了些,但是莫前輩仍舊十分辛勞啊!」沈措白鬆了一口氣,漸漸的扭過身去,果然,莫如風正站在身後。
莫如風雖然仍舊不悅,但還是把架在沈措白脖子上的刀拿了下來,自己率先朝著屋子裡面走去。沈措白見莫如風不在為難,也跟了進去。
屋子裡還是一如既往的亂,沈措白到也不介意,索性直接坐在地上。
莫如風看著沈措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你這小子絕對不是普通的小太監!」
「此話何解?」沈措白問道,心中對於莫如風這種五大三粗的性子也是了解了七八分。若是說莫如風識破了沈措白的身份,沈措白自己都不會相信莫如風有那個本事。
莫如風哈哈大笑,從一邊的鍋里摸出兩個餡餅來,一個扔給沈措白一個留在自己受傷,朝著沈措白一步步走去,倒也是盤膝坐在了地上。
「因為你特別像一個人!」莫如風故作神秘的說道,對著沈措白勾勾手指,沈措白摸不准主意,還是朝著莫如風的放向伸過去耳朵,「像我!哈哈哈哈!」
聲音震得沈措白急忙從莫如風的身邊起來,甚至離得更遠了些,臉上還帶著些許的嫌棄。拿在手中的餡餅左看看右看看,還是朝著自己的嘴裡塞了進去。
「說說看,我怎麼會像你?難不成你也和我似的,做過太監?」
「我的確做過太監,而且和你有幾分相像才敢說出這樣的話!」莫如風並不介意,咬過一口餡餅,依戀正經的回憶著過去的事情。
沈措白見過血書上的內容,自然知道莫如風身份不一般,肯定知道很多大端皇室的秘密,其中興許就有雪顏花的消息。想到這裡,沈措白也收斂了神色,坐正了身子,認真的聽著莫如風開始講起他的故事。
二十年前,大端的旱災一年接著一年,數不勝數的百姓被活活餓死街頭。當時的大端先帝雖然有意想要整治,但是卻也不能呼風喚雨,只能輕徭薄賦。但是這還遠遠不夠,龐大的百姓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糧食可以吃,刨樹吃人,早就已經成了常態。
莫如風這個時候不過十七八歲,但是早年本就是孤兒,也沒有什麼人相互照顧,江湖上本就風雨飄搖,在加上饑荒橫行,無路可走的莫如風偷了宮裡小太監的腰牌,假扮成太監,朝著皇宮裡面而來。卻也沒有想到這一來,就讓莫如風困在皇宮中整整二十多年,從未離開。
聽到這裡,沈措白不禁摸了摸自己掛在腰間的腰牌。
「我就是知道你小子也是偷了腰牌進來的,這皇宮太大,很多人都只是陌生人,除了一個腰牌,誰知道誰是誰?所以你呀,也不用那麼擔心!你看,我不還好好的活著呢嗎?」
沈措白笑了笑,「你的確是活著,但是你活的並不開心,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一定早就有人揭穿了你的身份,但是卻又留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