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就是喜歡得罪人

  殷尋看著魏昭華的背影,忍不住鬆了一口氣。都說伴君如伴虎,可是這魏昭華,卻是比隋晨還要難纏。就算是自己不說關於厲王和魏青山的事情,魏昭華也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可以查到消息,既然這樣,索性賣個人情,也算是送魏昭華一個禮物,日後才好說話。


  「娘娘,要回去嗎?」青州問道,雖然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看著魏昭華的模樣,好像與平常也並沒有什麼不同。

  魏昭華搖了搖頭,「你去差人搬琴去吧,我想去白許亭坐會。」

  「是!」青州應著,打發了兩個宮女去取琴,剩下的人則都跟著魏昭華一起朝著白許亭的方向走去。

  魏昭華原本以為自己會大哭,會難過,會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魏昭華全都沒有感受到,反而覺得心靜如水,激不起半點波瀾。

  等到魏昭華到了白許亭的時候,宮人已經備好了琴,只不過,白許亭里卻已經有人先入為主。去取琴的宮女正在和那人的宮人爭執,魏昭華一步步走了過去。

  「明明是我家主子先來的,你們憑什麼後來的還要在這裡搶地盤!」

  「我家主子只是想要在這裡彈琴罷了,你家主子並沒有占著石桌石凳,難不成接個朋友都不好?」

  「不好!」

  兩個宮女爭得面紅耳赤的,魏昭華的心裡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若是真的有人的話,就不必再爭了。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被打擾,我們回去吧。」魏昭華開口制止了兩個宮女的爭吵。魏昭華身邊的宮人應了一聲,乖乖的抱著琴立在魏昭華的身後,而對面的宮女則趾高氣昂的看了一眼魏昭華,其中的意味,魏昭華不看也懂。

  不過就是恃寵而驕,亦或者從小就有的優越感吧。隋晨的後宮這樣難纏,想來這日後的生活,除了沒有沈措白,也不會變得沒有趣味。

  「都是一家人,娘娘又何必和我客氣呢?」

  魏昭華轉身欲走,卻被這一道聲音硬生生的攔下。這道聲音,在東齊皇宮的時候聽過,在大端的皇城外停過,只有在這裡的白許亭,魏昭華還沒有聽過!

  魏昭華輕輕的轉過身去,朝著一邊看去,此人今日穿得衣服算不上明亮,甚至有些素樸,在一群宮女之間,都顯得有些被壓過風頭。魏昭華剛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到,也是情有可原的,此人一直在一旁餵魚,一如當初在東齊皇宮的魏昭華。

  「晚秋,好久不見。」魏昭華輕輕的開口。

  晚秋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剛才和魏昭華的宮人爭執的宮女此時此刻就已經率先開了口,「放肆!我們秋妃的名號也是你可以叫的?就算是你也是妃嬪,也應該稱呼秋妃才對!」

  「退下!」晚秋厲聲的喝道,這也是隋晨賜給她的宮人,對比起魏昭華身後的人,晚秋只覺得恥辱。同樣都是娘娘,甚至有一個還不是他的女人,他怎麼能夠這麼偏心?

  魏昭華看了看那宮女,宮女果真不情願,不但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魏昭華,就算是對著晚秋,也是要甩袖離開。

  「慢著!你家娘娘叫你走了,我叫你走了嗎?」魏昭華淡淡的開口,讓人聽不出任何的感情。

  宮女扭過頭來,「你不過也是個後宮的娘娘罷了,我家娘娘好歹還是服侍過皇上的!這後宮之中見皇上一面都是奢望,還是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才是!不然的話得罪了人可不是你可以承受得起的!」

  「我就是喜歡得罪人,還喜歡得罪你這種小人,」魏昭華朝著石凳走過去,輕輕的坐在石凳上,氣勢已經顯露無疑,那宮女不由得噤了聲。

  魏昭華頓了頓,開口說道,「你難道不知道,後宮之中見皇上一面都是奢望也有一個叫做安雲閣的地方是特例嗎?你難道也不知道,這後宮之中,還有一位娘娘並非後宮妃嬪嗎?」

  「娘娘息怒!」

  周圍的宮女也都反應過來了魏昭華的身份,安雲閣,非後宮妃嬪,除了受盡了皇上寵愛的神女娘娘,還能有誰?

  那宮女看著魏昭華的模樣,雖然心中也想到了結果,但是卻已經呆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自處,或是如何請罪。

  「娘娘不必和她計較,只不過是皇上憐憫我身邊沒有人,才隨便找了個人過來,雖然無禮了些,但是卻也沒有壞心思!」

  晚秋上前開口說道,本想要幫著宮女解圍,但是魏昭華卻並不理會。仍舊是一雙眼睛看著宮女,宮女心中忐忑,就好像全身上下都已經被魏昭華看的清清楚楚。這樣的感覺,比起有刀子架在脖子上還讓人覺得可怕!

  「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您也聽到了,求您看在皇上和秋妃的面子上,饒了奴婢吧。」

  宮女跪在地上,對著魏昭華一下一下的磕著頭,雖然聽得到聲音,但是魏昭華卻也看透了眼前人的小心思。一下一下磕在手上,相比於一下一下磕在地上,那聲音必然是不同的。

  「這宮中關於我的傳言應該還是不少的吧,你不如說說看都有什麼,讓我開開眼界,說的我心中歡喜了,就饒了你。」

  魏昭華淡淡的說到,卻是讓宮女忍不住哆嗦了起來。關於魏昭華的謠言是不少,但是卻都是辱罵的話,什麼蛇蠍心腸,什麼歹毒婦人,這些若是說出來的話,魏昭華怎麼可能歡喜,怎麼可能饒了自己!

  「沒有嗎?」魏昭華從座位上站起來,緩緩的走到宮女的面前,宮女看著魏昭華步步逼近,只能弱弱的向後退著,一直到撞上一物,回過頭去,原是青州擋住了她。

  「沒有的話,你是怎麼知道,我會給皇上和秋妃面子?我一向最不喜歡什麼面子面子的,不管是誰,你覺得,你能有嗎?」

  魏昭華居高臨下的看著宮女,就算是什麼都不說,都已經把宮女嚇得花容失色。早就已經沒有了剛剛囂張跋扈的樣子!

  「娘娘開恩,求娘娘開恩!」宮女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和魏昭華說話了,不管她說出什麼,落在魏昭華的耳中,就全部都是破綻。宮女拼命的朝著魏昭華磕著頭,魏昭華這次聽得清楚,是磕在地上了。

  魏昭華卻也不著急,朝著石凳上走去,等到在看宮女的時候,宮女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血跡,流在臉上,多了幾分可怖。但是宮女卻好像仍舊不知道是的,一直拼命的磕著。

  「把她帶下去吧,這樣的人不適合服侍秋妃,」魏昭華淡淡的開口說道,轉過頭去看著青州,「你去挑兩個機靈點的丫頭,送去秋妃身邊。」

  青州剛想要拒絕,想到魏昭華剛剛發過怒,還是乖巧的應了一聲,但隨後又犯了難。她們都是隋晨親自送到魏昭華身邊的,若是少了一個多了一個,都是於禮不合的吧。

  「你都說了不用這麼客氣,這麼好的一個機會,還不過來說會話嗎?秋妃。」魏昭華最後的「秋妃」兩個字話音極重,讓晚秋不自覺的笑了笑,還是那個魏昭華,嫉惡如仇。

  晚秋朝著魏昭華走了幾步,卻是沒有做到座位上,輕輕的揮了揮手,白許亭里的其它宮人全部都鬆了一口氣,朝著外面走去。心中確是誹謗不一,怪不得皇上如此寵愛神女,這神女比起皇上,更加的喜怒無常,陰狠毒辣!

  「其實我覺得我應該給你行禮,但是我又覺得,應該是你給我賠罪。你難道除了我的身份,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聽著晚秋的話,魏昭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我覺得你說得對,但是那又如何?我還想和你說,你真是傻的透頂。也許一開始的時候,你就不應該跟著我一起回到大端,這樣也就不會變成這個模樣!」

  看著晚秋臉上的蒼白,魏昭華閃過一絲憐憫。昔日那個輓歌,恐怕這輩子都在也見不到了。

  聽到魏昭華的話,晚秋似乎放鬆了些,朝著魏昭華一步步走去。猝不及防的,魏昭華的脖子上抵了一把髮釵,是晚秋頭上僅有的那一個。

  「你這樣有什麼意思?下不去手又不能放過我,你折磨的不過是你自己罷了。你看我們,隋晨,我,還有厲王,不都活的好好的,不也都比你好嗎?」

  魏昭華淡淡的說到,語氣中看不出任何的不同,甚至臉上都沒有因為髮釵的存在而有絲毫的鬆動。

  晚秋的手微微顫抖,掙扎了許久,還是無力的從魏昭華的脖頸上離開。

  「魏昭華,叔父走的這幾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你我之間,你與皇上之間,你與整個大端之間,這輩子都不可能在毫無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