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我出去轉轉

  「你們這樣的人,還真的是抓得住別人的弱點,」魏昭華冷笑一聲,接著開口說道,「國師,若是你沒了,最傷心的還是晚秋,你可忍心?我還在大端皇宮一天,就可以保護你們一天,何必非要走上絕路呢?」

  「郡主不是早就猜到會有這麼一天嗎?老朽與郡主一樣分的清楚形勢,很多時候,都要往長遠了看。在老朽還能夠做的時候,一定要把所有可以做的事情,都做好。」

  國師的臉上帶了一絲悲傷,接著開口說道,「老朽一直不願意叫郡主娘娘,什麼所謂的神女也不過是個名頭,皇上心中想得,老朽倒也明白幾分。」

  「世事蒼涼,有個名頭又能如何?我還是我,」魏昭華頓了頓,從袖子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往生樂,可令你走的時候不會有太多的痛苦。這是我自己的瓷瓶,晚秋見過,自然不會懷疑別的。欠你的,也算是我還清了。」

  魏昭華說完,從座位上起來,立在門口。

  「要再見晚秋一面嗎?你還有機會,」魏昭華隔著窗戶,看到立在外面的晚秋,忍不住有些顫抖。若是晚秋真的知道了的話,恐怕這一輩子,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國師笑了笑,從地上掙扎著起來,緩慢的朝著桌子的方向走去,甚至險些摔倒在地上。魏昭華聽著聲響,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國師把瓷瓶拿在手中,忍不住笑了笑,蒼白的臉上帶了幾分悲傷。

  「再見只會不舍,郡主雖然是女流,也應該明白這個時候,哪裡還能有婦人之仁?」

  魏昭華沒有說話,很多故事都是這樣,理智是對陌生人的,若是對待自己身邊的人還能夠時時刻刻保持理智,三年前的魏昭華可以,三年後現在的魏昭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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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師從裡面倒出一顆藥藥丸,輕輕的放在手中看了看,忍不住笑了笑,朝著自己的嘴中放進去。藥丸在口中融化,國師再次笑了笑,朝著後面倒了下去。

  「當!」的一聲聲響,便是連外面的晚秋都聽的清清楚楚,急忙上前想要推開門,但是門被魏昭華從裡面反鎖著,饒是晚秋用了再大的力道,也都推不開。

  「叔父!娘娘!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叔父!」

  晚秋的聲音在外面越來越大,裡面沒有任何的迴響,魏昭華和晚秋只隔著一扇門,卻忽然之間,好像隔著天涯海角,原來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無奈的。

  等到外面的晚秋沒有力氣,正想要去找別人開門的時候,魏昭華才顫抖著伸出手打開了門。

  晚秋看到魏昭華,心中鬆了一口氣,「娘娘!你沒事兒吧?我剛才聽到聲音,叔父呢?」

  魏昭華沒有說話,抬起腳朝著外面走去。晚秋只當是魏昭華和國師之間有所矛盾,沒有再多問,朝著裡面看去。

  卻看到國師已經側倒在地上沒了聲息,「啊!」

  一聲尖叫響徹安雲閣,魏昭華的腳步一頓,內心深處升起深深愧意。晚秋,對不起!

  眾人被晚秋突然的尖叫嚇了一跳,紛紛出來查看。魏昭華站在院子中,注視著國師的房間。晚秋從裡面跑了出來,臉上帶了淚珠,狠狠地看著魏昭華。

  「是你對不對?皇上容不下叔父,你竟也容他不下?」晚秋痛苦的問道,臉上帶著濃重的不可思議,聲音顫抖。

  魏昭華定定的看著晚秋,「便是我,你又能如何!?」

  晚秋大喝一聲,衝進屋子中拿出劍,一把朝著魏昭華刺過去。眾人紛紛屏住呼吸,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原是魏昭華最是看重晚秋,晚秋也對魏昭華最是忠心,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退下!」魏昭華輕而易舉的躲開晚秋的攻擊,對著想要上前幫著自己的六名丫鬟開口說道。丫鬟們手中拔了劍,聽到魏昭華的話,卻又不敢上前。

  晚秋對魏昭華的攻勢越來越猛烈,魏昭華仍舊只是淡淡的躲著。晚秋似是惱了,一個飛身過去,就朝著魏昭華的胸口刺過去!

  魏昭華這個時候卻不躲了,眾人心中一驚眼看著晚秋手中的劍就要沒入魏昭華的心口。晚秋心中也是一愣,剛想要收回手中的劍,就被人一掌打開。

  「噗!」晚秋結結實實的受了隋晨的一掌,倒在地上,半餉才緩過神來。

  隋晨知道殷尋在安雲閣吃了癟,魏昭華既然說想要讓自己過來請,那隋晨索性就再來一趟,不曾想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

  隋晨看著懷中的魏昭華,魏昭華輕輕的從隋晨的懷中走了出來,轉身進了屋子。

  「你們都是幹什麼的!讓你們來保護娘娘,就這樣看著這個賤人對娘娘痛下狠手嗎!」隋晨卻也不在乎魏昭華的無禮,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一天兩天。受慣了後宮的阿諛奉承,隋晨卻也沒有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

  六名宮女齊齊跪在地上,輕聲的說道,「奴婢知罪!但是」

  宮女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國師的屋子,剛才趁著晚秋不主意幾個人上前看了看,才明白了為什麼晚秋要對著魏昭華下狠手。隋晨也感覺到了宮女的異樣,就要朝著那間屋子裡走去。

  晚秋掙扎著從地上起來,提前隋晨一步把門關上。隋晨心中一怒,剛想要命人把門打開,就聽到宮女們接著開口說道。

  「皇皇上國師大人沒了,是,是娘娘下的毒.」宮女們顫顫巍巍的說道,誰也不明白魏昭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攔著皇上把國師帶走,難不成就是為了自己親手殺了國師?

  隋晨聽到這話也似乎明白了些什麼,眼神朝著殷尋看過去,殷尋急忙瞪大了眼睛擺擺手,「回皇上的話,這件事情和奴才沒有關係啊!奴才從這裡走出去的時候,國師大人還好好的!這裡的人都可以作證啊!」

  隋晨看著殷尋的模樣,也知道殷尋並沒有說謊,一時間愣在原地,難道真的是魏昭華下的手?看著魏昭華禁閉的屋門,隋晨嘆了一口氣。

  「你派人在這裡候著,等到什麼時候晚秋想明白了,就把國師風光大葬。他陪著朕這麼久,不管怎麼樣,該給他的朕是不會虧待的。順便讓晚秋去趟翰林院。」

  隋晨對著殷尋說道,殷尋應了一聲,隋晨想了想,朝著外面走去。

  殷尋留下來安排了一下,在國師的屋門前派了好幾個人守著,心中才放心些,急忙朝著外面走去追上隋晨的步伐。

  魏昭華坐在屋子裡,腦袋中一片混亂。往生樂,無聲無息的侵入人的血脈,世間的哪一種毒藥,能夠讓人玩好的死去呢?不知道國師在承受著痛苦的時候,有沒有後悔?

  魏昭華這樣想著,只覺得全身的乏累,趴在桌子上,一下子沒了意識。

  等到魏昭華再次醒來的時候,靜澤已經在屋子裡點了燈,桌子上也放了飯菜。還熱著,應該是剛才端進來的。魏昭華難得的帶了一絲笑意,朝著外面走去。

  天色已經漸漸的黑了下來,蒙蒙的細雨打在魏昭華的身上,國師的屋子裡仍舊亮著燈,依依稀稀的可以聽見晚秋撕心裂肺的叫聲。果然,她一定會這麼傷心的。

  魏昭華心中煩躁,落在身上的雨忽然變得沒了,魏昭華抬頭看去,是靜澤拿了傘。

  「娘娘,外面天氣涼,不如先回屋子裡吧。」靜澤開口說道,一邊的屋子裡,魏正欲正在朝著外面張望,眼神落在靜澤的身上,嘻嘻的笑著。

  魏昭華搖搖頭,從靜澤手中的傘下走了出來。

  「我出去轉轉,你不用管我,好好照顧正欲。」

  看著魏昭華單薄的背影,靜澤剛想要追上去,就聽到後面的魏正欲驚叫了一聲,又急忙回過身去抱著魏正欲。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靜澤卻只能看著魏昭華的背影越來越遠。

  魏昭華走在雨中,任由雨水把身上的衣物浸濕。天色黑蒙蒙的一片,還有淡淡的風聲,難免有些蕭瑟,魏昭華卻仍舊不自知。

  「你們還想要跟著我去哪裡?這諾大的皇宮,我還跑的出去嗎?」魏昭華冷聲說道,身後的六名宮女愣了愣,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奴婢們只是擔憂娘娘的安危,若是娘娘不喜的話,奴婢去給娘娘取一把傘去,只有一人陪著娘娘,可好?」為首的宮女對著魏昭華的背影開口說道。

  魏昭華搖搖頭,「若是你們不想和我針鋒相對的話,就不要跟著。到了時候,我自然會回來。」

  魏昭華說完,也不理回身後的宮女,直接朝著遠處走去。宮女們站在原地,面面相覷,到底還是沒有追上來。

  一路上的工人們躲著雨,走的格外的快些,小跑著撞在魏昭華身上的,也不是沒有。但是魏昭華卻仍舊不在意,只是淡淡的揮了揮手,就自顧自的朝前走著,漫無目的。

  雨水落在臉上,早就已經把全身濕透。魏昭華看著荒涼的周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