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看著沈措白胸有成竹的笑著,心中也漸漸的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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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沈措白應該才是最有信心的,若是和沈措白提起兵符的事情,恐怕沈措白也會有所觸動吧。畢竟江恆也能夠明白,魏昭華在沈措白心中占有多麼重要的地位。
次日天還沒有亮,魏昭華就被外面的喧鬧聲吵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悠悠正在屋子裡面到處收拾著東西,嘴上依舊不停。
「郡主!郡主!歷王殿下的軍隊正在皇城外面,雙方僵持不下,恐怕很快就會有戰亂,皇上特意派了旨意過來,讓御林軍帶您先離開!」悠悠焦急的說道,大概是因為心裡慌張, 說出的話也有些語無倫次。
魏昭華一下子清醒許多,從旁邊取了衣服急忙穿上。悠悠在一旁收拾東西,也顧不上魏昭華,魏昭華穿好衣服直接出了屋子。
果不其然,江恆已經整裝待發,看到魏昭華的時候,急忙低下了頭。
「參見昭華郡主,屬下奉.」江恆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魏昭華就上前從江恆的腰間拔出佩劍直直的指著江恆。
身後的御林軍心中大驚,看著魏昭華陰沉的臉色,齊齊低下了頭。
江恆看到魏昭華的反應倒是不慌不亂,嘴角甚至帶了淡淡的笑意,朝著魏昭華跪了下去。
「皇上早就猜到郡主不會心甘情願的離開,但是郡主身處皇宮之中,只會讓皇上更加分心,並不能幫到皇上。若是郡主心中有計較的話,想必就應該知道這些。皇上有旨,若是昭華郡主不肯離開皇宮,我等全是陪葬者!」
身後的御林軍通通跪了下去,整齊劃一的跪在魏昭華的面前,黑壓壓的跪了一片,甚至跪倒了長生殿院子的外面。
悠悠似乎也發現了不對勁,從屋子裡出來,就正好看見這一幕。急忙上前和江恆一行人跪在一起,「郡主!奴婢知道您捨不得皇上!但是為了皇上,您也要照顧好自己啊!」
魏昭華冷笑一聲,把手中的劍放在面前認真的觀摩。
「我問你們,你們是否害怕陪葬?是否害怕死亡?」魏昭華輕輕的生意傳來,長生殿外依舊喧鬧,但是這裡卻有些格外的安靜。
「屬下生而為御林軍,便盡忠盡責,絕不怕死!」江恆堅定的說道,身後的御林軍也收到了感染,跟著江恆一起喊到,「絕不怕死!」
魏昭華輕輕挑眉,「我也不怕死。」
眾人知道魏昭華並不像離開,才會這樣說,一時間之間,又不知道該如何答話。
「你們都是御林軍里最出色的將士,皇上守城的時候,你們先落荒而逃。我是先帝親封的昭華郡主,倍受皇上隆恩,等到皇上為了東齊拼命的時候,第一個惜命離開,」魏昭華頓了頓,看著跪著的御林軍,無一不覺得動容。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結果呢?皇上沒了,你我隱姓埋名,這輩子註定做見不得陽光的平民百姓。明明空有一腔熱血,最後不過是個逃兵。皇上若是守得住城,你我又有何顏面再回來?你們的戰友,家屬又會怎麼看你們?敗軍之將,尚得尊重,戰場逃兵,哪裡還有容身之所!」
魏昭華說的莊重,御林軍骨子裡的驕傲全部都被喚了回來。御林軍本就是最驕傲的兵種,報國之心最是濃重。逃兵本就非本意,見魏昭華如此女子都有氣魄,他們又有什麼資格退縮?
魏昭華把手中的劍架在脖子上,「你們若是還想要讓我離開的話,那我就只有讓你們陪葬了!」
江恆看著架在魏昭華脖子上的劍,心中更是焦躁。
「郡主.」江恆還想要勸說些什麼,就被魏昭華陰冷的眼神制止了回來。
「我等願意誓死追隨郡主!不管是戰死沙場還是陪葬!就算是皇上想置我抗旨之罪,我也不願意做逃兵!」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率先喊了一聲,整片跪著的御林軍全部都跟著喊了起來。
「誓死跟隨郡主!絕對不做逃兵!」人群中的喊聲越來越大,魏昭華把手中的劍扔在地上,滿意的笑笑。
「悠悠,你本來應該會有安靜的日子,就算是現在在蘇府,你也不會像跟在我身邊這樣落魄,我」
悠悠熱淚盈眶,朝著魏昭華拜了拜。
「就算是御林軍都願意跟隨郡主,更何況是奴婢?奴婢跟在郡主身邊已經有了八年,就算是沒有以後,也是心甘情願的!」
魏昭華不在說話,伸出手攙扶起悠悠。也許很多話本就不必多說,該懂的人自然會懂。
「郡主!安陽雖然跟在郡主身邊的時間不多,但是安陽也絕對不會離開郡主,求郡主成全!」安陽穿著御林軍的鎧甲,從人群中站了出來,眼中含著淚花,也跪在魏昭華的面前。
「奴婢們(奴才們)也誓死追隨郡主!」長生殿侍候著的其他人也跪在地上,這些都是先帝特意挑選的,魏昭華走到哪裡,他們都要跟到哪裡。
魏昭華復又攙扶起安陽,身後的宮人們也跟著起來,「我都明白你們的意思,這長生殿裡的所有人,日後都會是昭華的恩人。昭華只要活著一日,就不允許你們出事!」
魏昭華說的熱淚盈眶,就連御林軍的將士們聽了,不免都覺得動容。
「江統領,你知道現在應該做些什麼了吧。」魏昭華看向江恆,江恆無奈的搖搖頭,果然,現在就算是用強,恐怕其他的御林軍也也已經不同意了吧。魏昭華就是魏昭華,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會有讓人無條件相信的資本。
「昭華郡主這邊請!」江恆大手一揮,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御林軍們紛紛讓開了路。
「悠悠你留下來,安陽跟著我來吧。」魏昭華開口說道,身後的人應了一聲,魏昭華大步朝著前面走去。
江恆在前面帶路,安陽跟在魏昭華的身邊,而魏昭華的身後,是一百多名御林軍!氣勢盛大,路上慌不擇路的宮人們也紛紛駐足,一身紅衣的魏昭華在人群中顯得有些瘦弱,但是又有著讓人不容忽視的感覺。
眾人還在想著這種感覺是什麼樣子的時候,直到魏昭華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恍然大悟。那是王者的霸氣,高高在上,不容褻瀆!
江恆領著魏昭華出了皇宮,一行人騎馬朝著城樓而去。沈措白正站在城樓上俯視著外面的沈措白的軍隊,臉色嚴肅,又帶著些許的疲憊。
「皇上!您看!那是什麼!」旁邊的成安指了指遠處,有些詫異的問道。
沈措白回過神,順著安陽的手指看去,天還沒有全亮,眾人也只能看到一片烏壓壓的人,看不清楚領路的人到底是誰。
「是昭華郡主和江統領!皇上!」成安認出了那抹紅色,驚訝的說道。隨即心中一涼,明明是要江統領悄悄的護送著昭華郡主離開皇城,如今竟然又回來了,還是朝著這邊過來,豈不是違抗了沈措白的意思?
成安悄悄的打量著旁邊沈措白的神色,卻看到沈措白的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眼睛似乎也蒙了一層霧氣。成安揉揉眼睛,想要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看著沈措白成長,理政,最後一直到了稱帝,成安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沈措白。然而等到成安在睜開眼睛的時候,沈措白又恢復了淡漠。
城樓下下了馬,江恆和身後的御林軍一齊跪下,大聲的說道。
「臣等辦事不利,請皇上責罰!臣等願意和皇上昭華郡主共同進退!誓死追隨!」
喊聲震天,就連城外的敵兵似乎都察覺到了異樣。沈措白站在高處,靜靜的看著下面的魏昭華。魏昭華的臉上帶了笑意,就如往常一樣看著沈措白,全然沒有被戰亂所影響。如果說有什麼不同的,恐怕就是魏昭華眼中若隱若現的淚珠。
「皇上若是責罰!昭華當仁不讓!」魏昭華笑著說道,眼裡含了淚,卻拼命的不想要落下來。魏昭華就要跟著御林軍朝著地上跪下,沈措白飛身而下,把魏昭華抱在懷裡。
兩個人緊緊的抱在一起,沈措白伸出手,幾乎想要把魏昭華揉進自己的身體。這樣的一個女子,他沈措白何德何能?幾輩子才修來的福氣?
「若是戰勝!在座的諸位都是百夫長!」沈措白大聲的說道,御林軍們聽了更加激動,百夫長,對他們來說,那也是不小的官位!
沈措白和魏昭華雙雙上了城樓,既然說好並肩作戰,那就誰也不要退縮。
「如今他們已經整整的包圍了皇城,我估計等到天一亮,他們就會攻城!」沈措白張口說道,身邊還有不少的大臣跟著,想必是正要一起討論。
魏昭華朝著城樓下看去,果真只是黑壓壓的一片,饒是還沒有大亮,但是卻也已經能夠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在回頭看看城樓里的士兵,想必這就是螳臂當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