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樓里確是燈火通明,須離全身濕透,站在一邊。隋晨看著面前的兩雙筷子,若有所思。旁邊站著的國師臉上帶了喜色,「太子殿下,這筷子有些蹊蹺。」
「哦?那你說說,有什麼蹊蹺?」隋晨來了興趣,看向國師。
國師不慌不亂的走上前幾步,正好對著筷子。「今天御書房傳來的消息是昭華郡主一直在伴駕,但是昭華郡主怎麼會有多出來的筷子呢?筷子是吃飯所必須的,可能是吃飯的人,多了。」
須離身上依舊帶著水珠,他下去撈筷子的時候全身都已經濕透,現在偶爾有小風吹進來,都足矣讓他瑟縮一下子。
「屬下特意去查了東齊皇帝的晚飯,宮女們只收走一雙筷子。」須離對著隋晨行了一禮,輕聲的說道。
兩個人這時候才注意到須離的滿身水,隋晨揮了揮手,「你先下去換身衣服休息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不敢,屬下告退。」須離又對著隋晨行了一禮,才悄悄的退了下去。
明月樓只剩下隋晨和國師兩個人,隋晨看向國師,等待著國師接著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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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了解,這昭華郡主也曾經在御書房用過膳,但是如今他們怎麼會出現三個人。成安公公當時服侍著,除了他,恐怕沒有別人。」
「但是事實證明,就是有三個人吃飯,你如何解釋?」隋晨反問道。
「成安跟在東齊皇帝身邊,不能有片刻的離開,這點毋庸置疑。昭華郡主有須離跟著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唯一有問題的就是在御書房裡一直都沒有出面的沈措白!」
說完,隋晨喝國師的神色都是一凜。國師的推論句句在理,若是真是如此的話,那麼就是沈措白根本不在皇宮,吃晚飯的根本沒有沈措白!
「我記得盯著御書房的人曾經來報說昭華郡主身邊的安陽曾經去過御書房,然後就出了皇宮。難道,他們換了人?」國師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樣的事情,也就只有魏昭華能夠做的出來了吧。狸貓換太子,下人換皇帝!
隋晨的眼神眯了眯,似乎遇到什麼極其有意思的事情,「這樣也就說的清楚,魏昭華的身邊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和成安安陽兩個人一起吃飯也並沒有什麼不妥。」
「太子殿下也覺得東齊皇帝已經不在皇宮了?那他如今又能在哪?」國師問道,心中似乎繃緊了一根弦,老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忘了似的。
「明空!」兩個人一起脫口而出一個名字,心照不宣。東齊皇室若是有什麼問題,最想要請教的,就是東齊國師——明空!
雖然大端的國師總是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之中,但是相比於大端的國師,東齊的國師明空大師的威信力,不比東齊天子更差!
「太子殿下,如今怎麼辦?」國師有些慌張的問道,若是明空真的來了,那麼便可以輕而易舉的讓他們所散播的謠言成為一紙空話。
「慌什麼!」隋晨不滿的看了一眼國師,「明空大師來去無蹤,就算是沈措白也不一定找得到,我們還有時間。就算是找來了,本宮也依舊有辦法讓他無力回天!」
國師聽到隋晨如是說,心中才安分了一些,「太子有何計策?」
「這件事情我們先不要出面,讓厲王親自去御書房看看,若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直接就可以把御書房裡的假皇帝拿下!」
隋晨勾勾嘴角,似乎已經預見到了那一幕一樣。國師也跟著笑了笑,如此的鷸蚌相爭,他們才能夠坐收漁翁之利。
「那老朽親自去跑一趟!」隋晨點點頭,國師行了一禮,就退出了明月樓,朝著永和宮的方向走去。
悠悠帶著太醫進來的時候,魏昭華已經有了困意,看到太醫,魏昭華緩了緩神色。
「深夜勞煩多有打擾,還請太醫多多見諒。」魏昭華起身,輕聲的說道,看著太醫眉宇之間疲憊的樣子,想來應該也是快要休息才被悠悠叫了起來。
太醫聽到魏昭華如此客氣,神色清醒了幾分,急忙行禮。
「不敢不敢,郡主不管什麼時候有事,老臣都不敢稍有懈怠。不知道郡主是哪裡不舒服?」
魏昭華從桌子上拿起松果,遞到太醫手中。「想必太醫也已經早有耳聞,這松果是我在皇上的壽宴上,從那株所謂的「不老松」上面取得,我來是想讓你看看,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太醫聽到魏昭華如是說,心中也帶了好奇。太極殿裡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誰都想要一睹為快,那不老松已經被毀,祥和鳥也在國師的手中,根本無從下手。如今魏昭華送到手中,豈不是正和了太醫的意?
太醫拿在手中,仔細的看了看,又聞了聞,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郡主,這.」
聽到太醫張口,魏昭華也緊張了幾分。悠悠急忙開口說道1,「太醫就不要吊我家郡主的胃口了,可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直接說出來就好。」
太醫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臉色陰沉,開口說道,「郡主,這松果,原本就是死松果,早早就從樹下掉了下來,但是卻被人採集,而且,還放到了人血裡面泡著!」
「你說什麼?人血泡著?」魏昭華有些不可置信,「為何要用人血泡著?可有什麼說法?」
若是一顆死果,那麼國師帶過來的不老松根本就是一個準備好了的騙局。但是他是怎麼做到的呢?
太醫想了想,開口說道,「傳說之中大端有一種蠱毒,是專門下到動物的身上,以人血餵養,便是印子。讓這些動物對人血極其敏感,若是有任何的鼓動,都會抑制不住!」
魏昭華點點頭,心中已經明了。「悠悠,你去把那隻祥和鳥拿過來。」
悠悠領命下去,魏昭華看著國師手中的松果,微微發著呆。「你對大端的蠱毒,了解多少?」
太醫聽到魏昭華提起大端的蠱毒,心中有些緊張。「大端的蠱毒一向都是秘術概不外傳,老臣也是聽著師父說過,並不了解甚多。但是知道蠱毒需要印子,這印子若是用的好的話,便可以輕易地利用所有被控制的東西。按照慣例,是以音律為主。」
魏昭華點點頭,悠悠已經從外面拎著一個鳥籠走了進來。遞到太醫的手上,太醫上前輕輕的掀開鳥籠的門抓出鳥來。
左看看右看看,甚至把鳥兒的嘴裡都看了一個遍,卻也沒有發現什麼。
「太醫,奴婢記得那日這些祥和鳥沖向郡主的時候,眼睛是紅色的,就好像是帶了血。」悠悠見太醫沒有什麼進展,上前幫著太醫分析道。
太醫聽了悠悠的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郡主,想來這應該就是被控制的一隻鳥。但是其他的,老臣真的不太清楚了!」
太醫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魏昭華點點頭,也不再為難。吩咐了悠悠去送太醫,悠悠自然不會虧待太醫,太醫自然也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
魏昭華看著松果和祥和鳥發著呆,心中清醒了不少。若是真的和太醫說的一樣的話,那麼大端的蠱毒之術,真的是一個讓人心驚膽戰的秘術。到底怎樣才能破解呢?
正在魏昭華思量這些事情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消息。歷王殿下深夜求見皇上。
竟然發現的這麼快!魏昭華驚嘆一聲,沈琛墨,既然你去御書房,那我就只有去永和宮了。
來不及多想,魏昭華讓送信的宮人告訴安陽和成安一定要拖住時間,絕對不能讓沈琛墨進入御書房。至於其他的,就要看自己怎樣做了。
魏昭華幾乎是跑到了永和宮的門口,江恆帶著御林軍已經在外面等候著,送信去御書房的同時,魏昭華還送了信給江恆。在這個時候,江恆自然不會出宮,辦起事來倒也方便。魏昭華深深的喘了一口粗氣,「來的正好!」
「怎麼?到永和宮做什麼?不應該去御書房嗎?」江恆好奇的問道,他今天一直守在皇宮外面,沈措白要是想要出去,必然也是逃不過他的眼睛。
魏昭華來不及多解釋,只能快速的說道,「別管那麼多了,走!」
一行人橫衝直撞進了永和宮,下人們看到御林軍,心中有些緊張,甚至連通報都忘記了。正好,這也正是魏昭華想要的結果。
此時的太后應該正準備就寢,就算是想要出來阻止他們,恐怕也需要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對於魏昭華來說已經足夠。
直直的朝著晚秋的房間走來,看到魏昭華推門而入的時候,晚秋暗自準備好了袖子中的匕首。「你來做什麼?」
魏昭華輕輕的笑著,嘴角上揚,說不出的嫵媚,落在晚秋的眼裡,卻只覺得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