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空蕩蕩的,風吹在旁邊的樹葉上,沙沙作響。偶爾遠處有幾聲鳥叫聲傳來,卻顯得格外的孤寂。屋子的門緊鎖著,看上去已經有了些日子。
饒是已經做好了準備,沈措白心裡還是一慌。果真,他還是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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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關好門,沈措白才出了院子。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沈措白看向皇城的方向,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昭華,等我。
「貴人來的這樣晚,老衲還以為等不到了。」前面一個人走來,一身袈裟,對著沈措白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沈措白伸出手回禮,臉上的落寞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依舊是往日生人勿近的神色,「方丈這個時候到來,不知道有何指點?」
「早在還未到春天的時候,明空大師就已經離開了空雲寺。」方丈不緊不慢的說道。
沈措白閃過意思失落,仍舊謙卑有禮的說到,「多謝方丈。」
方丈對著沈措白滿意的點點頭,「上次老衲見到貴人,貴人還未登基,沒有想到為帝之後仍舊有如此謙卑之心,可見是東齊百姓之福,更是貴人的祖上榮幸。」
沈措白剛想要離開,聽到方丈的話又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方丈。方丈的臉色無波無瀾,就算是被沈措白直視也依舊沒有任何懼色。
沈措白大喜,對著方丈行了一禮,「多謝方丈指點迷津,措白改日再來拜會!」
說完,沈措白就調轉方向,朝著身後的方向走去。那邊盡頭,是萬丈懸崖。
方丈對著沈措白的背影微微合十,「一切都是貴人自己的造化,我佛慈悲,想來不忍心看時局動盪,才更加不會讓貴人出什麼事吧。阿彌陀佛。」
沈措白走到懸崖邊上缺絲毫沒有畏懼,直直的跳了下去。若是天色清明些,便可以看到那邊的山頭上隱隱約約的有著一座輝煌的宮殿。
沈措白極速下落,風把頭髮吹得到處亂飛,但是沈措白心中急切,卻也來不及撥弄。
如果沈措白沒有記錯的話,這裡應該有一條透明的棧道,可以直達對面的山頭。在那裡,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沈措白恐怕這輩子都不會過去看看。
等到沈措白摔在棧道上的時候幾乎痛的要吼叫出來,雖然有了準備,但還是猝不及防的摔在了上面。在向上面看去,已經有了足足兩個人高的地方才是空雲寺的山頭,但是這棧道的對面,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沈措白顫顫悠悠的站起來,他上一次來的時候,陪著他的人已經住在宮殿裡,再也不會醒來了。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他始終還是要自己過去。
沈措白走在棧道上,遠遠望去就好像是走在空中一樣。就算是透過棧道,沈措白還依舊能夠看到下面的風景。沈措白不敢耽誤,急忙朝著另一端走去。
等到真正到了宮殿的時候,沈措白卻又忽然不敢走進去。遠遠看去,這座宮殿通身純銀打造,就好像是雪落在了山峰上一樣。這個地方,對他而言,熟悉又陌生。上面的「雪宮」兩個字寫的並不好看,但是那人卻當做寶貝一樣掛在門口。
正在沈措白遲疑不定的時候,裡面緩緩走出一個人,看見沈措白,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能夠忍到現在這個時候才過來,你也算是比你的父皇要好上許多。」明空輕輕的笑著,眼神之中閃過一絲不屑。
沈措白看見明空,眉宇之間卻不甚歡喜,「這麼多年的神遊四海,恐怕你都是在這裡度過的吧。」
明空對於沈措白的態度似乎並不吃驚,走到沈措白的身邊,看了看上面的雪宮,笑了笑。
「措白,進去見見他們吧,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和我一樣,再來看看他們。」明空的神色上帶了悲傷,對待沈措白卻好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沒有任何的不耐。
沈措白嘆了一口氣,「母后有父皇相陪,你也不必在這裡做個守墓人了。這麼多年,你何苦還放不下?其實母親,根本沒有喜歡過你。」
明空的眼神忽然變得狠厲,甚至眼神之中隱隱帶了紅色,沈措白並不陌生,這是明空發怒的前兆。但是那又如何,這麼多年明空發怒的次數全都是因為他。
「若非是你父皇還有他後宮的那群女人,紫玉又如何會死。你母親已經如是退讓,準備搬出皇宮到這裡居住,那群人依舊不肯放過她。沈措白!你有一天也會承受這樣的苦楚!魏昭華的命,比你母后還要悽苦三分!」
「你說什麼?」沈措白德爾臉色變了變,明空生氣與否他不在乎,但是說到魏昭華,2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沒說什麼,」明空看到沈措白的神色忽然之間笑了笑,很是滿意,「我知道你因何而來,說實話,我等了這一天許久。你沈家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領,卻也沒有辦法讓那群愚昧的百姓相信你,真是諷刺。」
沈措白言歸正傳,雖然心裡因為明空說道1依舊惴惴不安,但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皇宮之中的局面。
「只要我找到你,你就一定會幫我。不管有多恨沈家的人,你依舊不能殺了我。」沈措白臉上帶了笑意,看向明空。
明空並不反駁,只是看著面前這座雪宮,眼神漸漸深沉。
「我答應過你的母親,會輔助你成為千古一帝,但是絕對不會在私情上幫助你,可憐你這個痴情種,情劫命數,比你父皇的還要難。若是你自己跨不去,也算不得是我出爾反爾。」
明空深深的看著面前的雪宮,眼中的依戀不舍讓人不禁有些動容。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宮殿裡並沒有燈火,看起來格外的有些淒涼。若是從遠處,恐怕都根本看不到這座雪宮。
「措白,你真的不進去嗎?」
「嗯!」沈措白重重的應了一聲,難得的兩個人沒有爭吵,只是淡淡的說這話。
宮殿裡的人已經入土為安,他若是進去,恐怕就和明空一樣,再也不捨得出來。
明空暗自搖搖頭,扭過身去,朝著外面走去。沈措白也跟上前去,準備和明空一起離開。明空看了看天色,「如此黑的天,棧道怕是不能用了,走吧,你小子的輕功,我也很久沒有見識過了!」
說完,明空率先一步運起輕功,朝著外面飛去。沈措白也不遲疑,跟在明空的身後,朝著空雲寺的方向飛去。下來的時候不願意運起輕功,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紀念一個人。那個人,曾經帶著他棧道。
到了空雲寺的時候,明空卻並沒有跟著沈措白離開,反而是回到了空雲寺中自己的院子。沈措白不解,剛想要上千詢問,就被明空點住穴道。
「你出來找我,那麼皇宮之中主持大局的就是魏昭華。今日天色已晚,想必不會出什麼大的岔子,就算是明天再去也依舊來得及,只不過你肯定要失信與魏昭華。我倒是想要看看,你們之間能夠有多深的感情!」
明空狠狠地說道,眼中是難以壓抑的怒氣,甚至還有些嫉妒。兩個人並沒有點燈,關上門之後,明空把沈措白推到床上,自己也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沈措白聽著明空的話,臉上的神色依舊淡淡的。明空對當初父皇和母后的事情耿耿於懷,如今還能夠願意出來幫助沈措白,已經實屬不易。況且,他也很想知道,魏昭華會如何處理。
魏昭華走在宮中的小路上,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路邊雖然點著燈火,但是仍舊有些昏昏暗暗的。看了看身後的御書房,魏昭華的臉上帶了淡淡的憂愁。沈措白如今還沒有回來,到底在哪呢?可有找到明空了?
魏昭華心中煩躁,忽然碰到了袖子之中藏著的筷子,無奈的笑了笑。安陽如今沒有陪在身邊,這種處理東西的事情,也只能她自己做了。
路過白許庭的湖邊,魏昭華打量了周圍,見沒有人,才把筷子扔了下去。
輕輕的水花聲響起,筷子已經掉進湖底,魏昭華心中放心了些,便朝著長生殿走去。卻沒有注意到,一雙眼睛一直在注視著她。直到魏昭華離開白許亭,那人才走到剛才魏昭華站的位置,下了水去。
魏昭華回到長生殿,心中更加急躁。當著成安和安陽的面子她不能讓他們分心,便只能強裝淡定,如今沒有人知道這個消息,魏昭華自然放鬆了不少。
把悠悠打發了下去休息,魏昭華卻遲遲沒有睡意,坐在書桌前,想著沈措白現在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明空大師,也不知道能不能勸說明空大師?
魏昭華心中思緒繁多,忽然之間想到了自己留下的松果和祥和鳥,心中一凜,差悠悠去叫太醫,自己則坐在書桌前認真的觀摩。
明月樓里確是燈火通明,須離全身濕透,站在一邊。隋晨看著面前的兩雙筷子,若有所思。旁邊站著的國師臉上帶了喜色,「太子殿下,這筷子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