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華正在院子裡面修剪花枝,雖然有著工匠特意照看,但總覺得不太合心意。索性魏昭華親手拿了花剪,自己修剪起來。
「郡主,這些事情不若交給下人們就是了,何必要自己忙活?」蘇姑姑端來茶水,笑著說道。
魏昭華擺擺手,「平日裡無聊,找些事做也可以打發一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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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覺得無聊的話,倒不如去陪我。」沈措白調笑的看著魏昭華的側臉,許是魏昭華太過大意,又或許沈措白腳步太輕,魏昭華在沈措白出聲之前,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蘇姑姑笑著行了禮,帶著一眾下人退下,院子裡頓時就剩下兩個人。魏昭華看著沈措白眼睛裡的血絲,有些心疼。
「昨夜想必到了很晚吧,就算是生辰,也讓你不得安生。」
沈措白笑了笑,黑色的眼眸里全是魏昭華的模樣,「無妨,我倒是覺得這樣也不錯。花花草草的,沒想到在你這裡竟然比我還重要。」
沈措白若有若無的看看魏昭華手中的花剪,臉上詭秘一笑,魏昭華搖搖頭,放下花剪。
「皇上金貴之軀,莫說是花花草草,就是天生萬物,也鞭長莫及。」魏昭華半開玩笑辦認真的說道,反應過來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去了。
沈措白似乎對於魏昭華的反應十分滿意,上前拉著魏昭華的手就朝著外面走去。魏昭華猝不及防,看著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有一瞬間的詫異。直到宮路上的宮女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眼光,魏昭華才恍然大悟。這個沈措白,居然光明正大的拉著她的手?
魏昭華看向沈措白的側臉,剛毅堅定,似乎並不為所動。魏昭華無奈的搖搖頭,也不反抗,只是靜靜地跟著沈措白走著。
沈措白扭過頭來看著魏昭華淡然的模樣,又急忙回過頭,半餉才輕輕的說道,「你不害怕嗎?」
魏昭華沒有回答,只是手中的力道又大了幾分。沈措白得到魏昭華的回應,更加用力的反握住魏昭華的手。眾目睽睽之下,兩個人的手卻好像怎麼也分不開。
兩個人到了御書房,才算是停下來。成安看到沈措白,本來是笑著上前相迎,看到魏昭華和沈措白拉著的手,那笑容僵硬在臉上。他只當沈措白匆匆出去是有要事去忙,卻沒有想到只是拉了個魏昭華回來。
「皇上回來了?要不要傳個午膳?」成安開口問到,等待著沈措白的回答。
「傳吧,擺上之後你們都下去吧。」沈措白開口說道,拉著魏昭華的手進了御書房。
依舊是整整齊齊的擺設,沈措白拉了魏昭華坐下,魏昭華看著面前的沈措白,笑著說道,「這麼遠的拉我過來,所為何事?不會就是為了讓我吃頓飯吧。」
沈措白坐回龍椅上,「也沒什麼事,一會兒再說吧。」說完,就自顧自的翻看起奏摺來。
魏昭華也不打擾,靜靜地坐在一邊。宮女們把飯菜擺在外廳的桌子上之後就退了下去,順帶關好了門,御書房中,就剩下魏昭華和沈措白兩個人。
沈措白拉著魏昭華的手坐下,「先吃些東西,看看合不合胃口。」
魏昭華點點頭,兩個人不在多言。魏昭華看看旁邊的沈措白,這樣反常,恐怕又是遇到了什麼難題吧。自顧自的笑了笑,魏昭華卻也沒有多問。
直到吃了飯宮女們把飯菜撤下,沈措白坐在龍椅上,輕輕的拿了一樣奏摺出來,遞給魏昭華。魏昭華好奇的上前接過,卻一下子愣在原地。
上面三個大大的「萬民書」讓魏昭華不敢輕易打開,試探性的看向沈措白,沈措白淡淡的牽動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大端國師在太極殿獻禮的異象傳了出去,眾人聽信了謠言,一傳十十傳百,各個都不想讓朕安生。這裡面,是讓朕退位的萬民!」沈措白閉上眼睛,讓人窺探不到他的情緒。
魏昭華嘆了一口氣,沈措白在江山社稷上下的功夫絕對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的清楚的,如今盡心盡力的忙碌了這麼久,最後得到的結果卻是他所關照的萬民要他退位。對任何人來說,恐怕都是莫大的打擊吧。
輕輕的打開「萬民書」,魏昭華看去,只覺得甚是心寒。
「帝位為上天所賜,如不得天意恩寵,亦是本人德行有虧,當退位讓賢,以能者居之!」其後,跟著的是數不清的人名。字跡寫的七零八落,恐怕確是本人無疑,絕非造假。
「就算是「萬民書「又如何?不過是奸人所指使的鬧劇。太極殿上的事情,本就可以解釋的清楚明白,若是他們有所異議,我也可以說的清楚。」魏昭華淡淡的說道,想要平復一下沈措白的心裡。
沈措白睜開眼睛,看向魏昭華,「他們現在根本不聽這些,他們想要的,是一個上天眷顧,垂憐的帝王。是一個能夠平息異象,而不是破壞玄機的人。」
魏昭華把手中的「萬民書」放到一邊,看著推擠成山的奏摺,卻只能嘆一口氣。若是萬民書上的人能夠看到沈措白現在的模樣,不知道還會不會這樣無理取鬧。
「大端在東齊的勢力越來越猖獗了,竟然能夠把流言輕易的交於市井之間,更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寫下這萬民書,真是讓人覺得可怖。」魏昭華分析道,心中緊了緊。這次隋晨的動作很明顯,他現在不想和沈措白爭吵,他要的是沈措白的皇位!
沈措白搖搖頭,「不單單是大端太子,他還沒那麼大的本事。最主要的,還是永和宮的那兩個。有著我這個敵人,恐怕他們之間早就有所預謀。」
魏昭華聽到永和宮,忽然之間眼前閃過一雙桃花眼,笑了笑。
「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破。」魏昭華凝眸笑著看著沈措白,「見招拆招就是,大端國師可以興師動眾的編出一場鬧劇,皇上可不要忘了,我東齊也是有國師的。」
「我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他那個性子,恐怕又要費一番心力,比起對付隋晨和沈琛墨,還要困難幾分。」沈措白淡淡的開口說道,眉頭不自覺的皺成川字。
魏昭華並不知曉其中緣故,現在也不是解釋的時候,便也不在多問。
「我從隋晨手中買下了回春樓,只要可以,回春樓可以放出消息,至少官員朝廷位高權重者,不會有太多的異議。」魏昭華分析道。
沈措白忽然笑了笑,「你買下回春樓?能不動聲色的讓隋晨把回春樓交到你手上,也真是難得。還不知道他吃了這樣的一個虧,背地裡會不會恨死你。」
「便是恨我,他也依舊沒有辦法在收回去。」
看著沈措白蒼白無力的樣子,魏昭華也心知這次隋晨和國師帶給沈措白的,必然是一個重大的打擊。輕輕的走到硯台旁邊,還是自己為沈措白打造的那一方,魏昭華笑笑。
「若是日後你在有什麼氣惱的事情,不若就看看這方硯台,權當是我在陪著你吧。」魏昭華輕聲地說道,他們都沒有想到,不久之後,這句話會一語成讖。在魏昭華不在的日子裡,沈措白便只有看著這方硯台發呆。
看著魏昭華在一旁輕輕的研墨,沈措白也正了心思,不在胡思亂想,開始認真的批閱奏摺。就算是隋晨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一夕之間就讓沈措白從帝位之上下來。
明月樓里,隋晨和沈琛墨相對而坐,兩個人面前,擺著的是一盤棋子。隋晨執黑子,沈琛墨執白子,兩個人相對無言,只是輕輕的放置棋子。
國師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兩個人旗鼓相當,似乎一時之間分不出勝負。
直到過了許久,忽然之間白子落盤,國師微微嘆息一聲,本來還以為兩個人可以打個平局,卻沒有想到還是隋晨更甚一層。隋晨的下一顆棋子卻遲遲不落下,若是下在合適的位置,便可定輸贏。
隋晨想了想,又把棋子放回去,沒有落在棋盤之上。
沈琛墨閃過一絲詫異,微微笑道,「太子殿下棋藝高超,琛墨自知不敵,甘拜下風。」
「其實你我之間,本就沒有什麼高低之分,所謂輸贏,比的不過是耐性。歷王殿下既然早早地就不想再下了,本宮也不會勉強,卻又不能趁人之危,這盤局,就不做數了吧。」
隋晨從座位上站起來,朝著外面走去。明月樓本就高,隋晨走出來,此時遠遠眺望,還可以看到明月樓旁邊的宮殿。
沈琛墨想了想,還是跟了出去。
「歷王殿下,你我都是明白人。這次的事情,足夠讓沈措白忙碌一陣子了。到時候只要在推波助瀾,他必然是保不住皇位的。」隋晨看著御書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琛墨也順著隋晨的目光看去,只是看到御書房的牆,看不到裡面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