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大人還記得屬下,真是不容易。」晚秋順勢從地上起來,眼底划過一絲悲傷。背井離鄉十多年,懷著一腔熱血,憑著一股信念,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
國師有些心虛的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隋晨對晚秋的態度,的確是有些讓人寒心。「你不要難過,太子殿下也一直記掛著你。只是最近瑣事繁多,總歸是照顧不到的。」
晚秋忽然之間想到什麼,對著國師微微行了一禮,「國師大人可否告訴屬下,太子殿下因何會對東齊的的昭華郡主如此上心?便是有利於我們的事情,竟然也有顧忌著一個女人?」
國師楞了楞,半餉才說到,「昭華郡主在東齊名聲鼎鼎,暗探傳回去關於昭華郡主的消息的時候,皇上有意讓太子殿下迎娶昭華郡主。這樣兩國聯姻,也算是和平共處,加上昭華郡主聰慧賢德,將來成為太子妃更會輔佐太子殿下,從而讓大端更加強盛!」
饒是晚秋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在聽到隋晨要迎娶魏昭華的消息從國師口中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些忍不住的心痛。「魏昭華到底是憑什麼,入了皇上和太子殿下的眼?難道就是因為她身份顯赫?你可知道,她和沈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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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不單單我知道,皇上和太子殿下也心知肚明。」國師打斷晚秋的話,接著說道,「這樣才更好,江山美人,哪一個都是帝王畢生所求。就算是帝王沒有得到美人,也一定會保護美人一生平安,只有魏昭華,才能夠牽動沈措白。」
國師不敢直視晚秋失望的眼神,只能看著外面,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晚秋向後退了幾步,深深地閉上眼睛,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晚秋丫頭,你對大端功不可沒,將來如果能夠全身而退的話,後宮之中必然也會有你的一席之地,保你此生富貴榮華,也不用再受顛沛流離之苦。」國師終是不忍,開口安慰道。
晚秋冷笑一聲,「國師大人好胸襟,後宮是個什麼地方,您和我都十分清楚。不說魏昭華為後,換做別人,我也依舊沒有辦法自保。」
「你……」國師還想在說些什麼,晚秋就又開口道,「國師大人放心,太子殿下與我有恩,我不會背叛太子殿下,更不會背叛大端。如果一定要魏昭華,我也一定會拼盡全力,幫助太子殿下。」
說完,晚秋也不在理會國師,朝著外面走去。沒過一會兒就與黑夜融為一體,再也看不見半分影子。諾大的明月樓里,只剩下國師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臨近壽宴,宮中又有大端使者,早早地就已經張燈結彩的準備著。宣儀依舊主持著壽宴上的事情,沈措白無後,太后又素來與沈措白不和,所以凡事都要麻煩宣儀幾分。到底宣儀出身皇家,就算是在受到太后的排擠,也依舊培養著大家風範,處理事情起來毫不猶豫。
魏昭華樂的做個閒人,每日只負責養傷,肩膀上的傷也已經並無大礙,活動起來也並不需要太過於在意。脖頸處的傷痕也在悠悠的幫助下變得細不可見,就好像根本沒有一樣。至於肩膀上的傷口,若是想要去疤,恐怕還需要些許時候。
坐在白許亭里,魏昭華讓人搬出古琴,就坐在亭子中輕輕的彈了起來。溫和的風吹在魏昭華的髮絲,讓人更多了幾分心動。路過的宮人饒是害怕,但也悄悄地打量著白許亭中的昭華郡主,果真是一代風華。
一曲終了,魏昭華剛要起身,身後就傳來一陣掌聲。魏昭華笑笑,又輕輕的彈了起來。相比於上一曲的溫和如風,現在的這一曲就好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充滿著挑戰和恐嚇,來人淡淡的笑著,坐到離魏昭華不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魏昭華。
魏昭華手下如行雲流水,指尖劃出一個有一個音符,落入隋晨耳中,竟只覺得動聽。
「昭華郡主若是在用些力,恐怕就要劃傷了手。」魏昭華彈到高潮的時候,隋晨忍不住把手放在琴上,琴聲戛然而止,魏昭華放下手,淡淡的笑笑。
「多謝太子殿下關心,昭華自有分寸。」
隋晨有些不悅的皺皺眉,魏昭華若有若無的疏離讓隋晨覺得魏昭華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心意。出身高貴的他,還從來沒有受到過如此待遇。
「本宮與昭華郡主之間,可是有什麼誤會?為什麼昭華郡主一見到本宮,就好像是見了敵人一樣。」
魏昭華依舊淡淡的笑著,在安陽的攙扶下從座位上起來,對著隋晨微微施禮,「我與太子殿下並沒有誤會,太子殿下多番相救於我,本是昭華的恩人。但是有個古語叫做道不同不相為謀,所以昭華也只好得罪了。告退。」
說完,魏昭華就轉身出了白許亭。若是隋晨不是因為和親,又豈會討好自己。魏昭華自認自己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想來還是權勢富貴才會讓隋晨如此吧。
看著魏昭華毅然的離開,隋晨大怒,放在琴上的手微微用力,琴弦應聲而斷。魏昭華依舊朝著前走著,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隋晨站起身來,拂袖離開,手指因為弄斷琴弦,卻也被琴弦所傷,滴滴答答著血珠。
白許亭里的一切全部都落入陰暗處的一雙眼眸里,那人的桃花眼在看到隋晨手中的血跡之時,還是忍不住顫抖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心疼。看著魏昭華離去的背影,多了幾分怨恨。隨即又飛快的消失在原地,免得被發現。
回到永和宮的晚秋心中全是怒火,剛進門的時候一個不小心撞到了端著茶水的魏韶韻身上。魏韶韻什麼躲閃不及,被熱茶燙了全身。
「啊!」魏韶韻的大聲尖叫讓晚秋清醒了幾分,宮女紛紛上前拿著絲帕幫著魏韶韻擦拭,魏韶韻忍不住驚呼一聲,看著晚秋的眼神也有多了幾分怒氣。
周圍的宮女雖然看到這一幕,但是也匆匆離開,假裝沒有看到,連一個給魏韶韻站出來說話的人都沒有。兩個人對立站著,晚秋平復了一下心情,對著魏韶韻微微行禮。
「晚秋罪該萬死,衝撞了二小姐,請二小姐責罰。」晚秋低聲下氣的說道,腦子裡卻全都是魏昭華對著隋晨離開的樣子,和隋晨對魏昭華討好的模樣。
熱水打在魏韶韻的身上,只覺得火辣辣的疼痛,看著晚秋悠然自得的樣子,不由得怒火中燒。「晚秋,你欺人太甚!」
「大聲嚷嚷什麼,這個樣子成什麼體統,還不快去換了衣服再出來!」一道男聲從晚秋身後響起,魏韶韻看著晚秋身後的人,眼中的憤怒轉換成了委屈,水潤潤的眼珠中好像就要立刻落下淚珠來。
「王爺……臣妾……」魏韶韻想要開口為自己辯解幾分,但是沈琛墨哪裡肯聽著魏韶韻說話,只是隨意的擺擺手,「退下吧。」
魏韶韻看著沈琛墨的模樣,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顫顫巍巍的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晚秋看著魏韶韻的背影,心中一痛,這是不是就像是看到隋晨和魏昭華的自己一樣?
沈琛墨看著晚秋失魂落魄的模樣,微微皺了皺眉頭,「以後行事小心些,不要在出差錯了。」
晚秋應了一聲,兩個人一起朝著屋子走去。
轉眼之間就快到了皇帝的壽宴,魏昭華算著日子,笑了笑。
「郡主這樣高興做什麼,難不成是已經心中想著明天的壽宴,迫不及待的想要祝皇上千秋?」悠悠端著水果進來的時候,看著魏昭華的模樣,笑著調笑道。
魏昭華無奈的搖搖頭,「你這丫頭越來越貧嘴了,明天的壽宴一定會十分隆重,你切記要收拾妥當,把明天的東西都準備出來。」
悠悠見魏昭華斂了神色,也急忙嚴肅了些,「我明白。」
魏昭華點點頭,看了看外面的天氣,朗日當空,應當是一個大好的晴天才是。魏昭華朝著外面走去,不知不覺的竟然走到了御書房。
輕輕的嘆息一聲,離著壽宴越近,想必按照隋晨的性子,和親之事就會在壽宴上商議好吧。那麼過了壽宴,自己是不是就沒有機會在來到這裡了?
魏昭華正站在御書房外出神,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站了一個人。來人腳步極輕,又沒有打擾想要打擾魏昭華,以至於魏昭華根本無所察覺。
等到魏昭華回過身來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正好撞入沈措白的懷抱。魏昭華嚇了一跳,看著沈措白含笑的眼眸,向後退了一步。周圍還有一眾宮人,如此這般膩膩歪歪,會受人詬病。
沈措白卻也不介意,「走吧,進來坐會。」
說完,率先朝著御書房裡走著,魏昭華想了想,跟在身後也朝著裡面走去。
成安笑著看著兩個人的身影,守在外面等著,不在讓任何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