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御書房外,成安似乎早就想到了魏昭華會來,連通傳都不用就帶著魏昭華走了進去。
「要走了嗎?」沈措白放下手中的奏摺,輕輕的開口。成安從魏昭華進來之後就帶著一眾下人離開,頓時偌大的御書房就剩下魏昭華和沈措白兩個人。
魏昭華也不扭捏,「嗯,宮中呆的時日不短了,回去還有母親要照顧。」
沈措白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魏昭華的身邊,「這些日子太忙了都沒有去看你,你一切都還好吧。」
沈措白不提宣儀的事情,魏昭華便也不問,「一切都好。」
兩個人說完之後就相對無言,直到許久之後,沈措白才輕聲地嘆了一口氣,又回到座位上,拿起奏摺認真的看了起來,「如此,就一路順風吧。」
魏昭華告退之後,沈措白才從奏摺中抬頭,盯著剛才魏昭華站著的位置發著呆。
招呼了成安進來,沈措白輕聲吩咐了兩句,成安領命離去,御書房又恢復了安靜。
回到蘇府的第一件事情,魏昭華就前來拜見蘇成碧。已經很久沒見,況且又是過年的關頭,也許蘇成碧格外感傷些,拉著魏昭華看了半天,卻依舊說不出什麼話。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母親,有一件事,昭華想要和您商量一下。」魏昭華開口說道。
蘇成碧愣了愣,換了換神之後才問道,「什麼事?」
「江太傅膝下只有一個孫兒,略顯孤獨,想要認我為干孫女,我來問問母親的意思。」魏昭華輕輕的說道,閉口不提宣儀的事情。
蘇成碧似乎鬆了一口氣,心中緊繃著的弦一下子又鬆開,「江太傅威望極高,能夠讓你做他的干孫女,也是你的榮幸,你要珍惜才是。」
蘇成碧會同意本就在魏昭華的意料之中,魏昭華並不覺得吃驚,「昭華知道。」
母女又閒聊了兩句,魏昭華就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蘇姑姑端來一晚藥湯遞給蘇成碧,蘇成碧伸手接過,輕輕的舀了舀,「蘇姑姑,你有沒有覺得昭華有什麼變化,我總是覺得昭華這次回來,似乎又變得不一樣了。」
蘇姑姑看著蘇成碧的模樣,只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夫人,郡主一直都是那個郡主,只不過是您太在乎郡主,才會關心則亂。郡主如今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更是不用讓夫人擔憂。」
蘇成碧喝了一口藥,楞楞的看著手中的藥碗,「剛才昭華和我說有事商量的時候,我第一個反應,就是以為她想要入宮。」
「夫人,」還不等蘇成碧說完,蘇姑姑就開口打斷,「入宮之事,夫人只是擔心郡主受什麼委屈罷了,但是您看看皇上的態度,可是比當初先帝對於紫玉皇后還要好上許多。紫玉皇后就算葬身皇宮,卻也依舊沒有後悔過。」
蘇成碧自嘲的笑笑,喝著手中的湯藥,直到全部都喝完,才把湯碗遞給蘇姑姑,笑著說道,「你說的也是,敢為自己去拼搏去奮不顧身的人,才像是我的女兒。」
蘇姑姑笑著接過碗,「如此想,才是夫人想的好。」
魏昭華在自己的院子裡休息了些日子,倒也沒有人來打擾。外界傳言江太傅去請示皇上的認親宴也已經被准許,但是日子被推到了下個月。饒是如此,江太傅還是認真的準備著,到處走動,時不時的還要派人來詢問魏昭華的意見。
江恆和宣儀最近也沒有傳來什麼消息,魏昭華便以為是一切安好便沒有派人去打聽。皇宮中的日子太過於艱難,就好像是走在堅硬的石頭上,時不時的就會被人推到。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更讓魏昭華覺得乏累,還是在自己的院子裡更舒心些。
然而就在魏昭華覺得一切都要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宮中傳來一個消息,讓魏昭華馬不停蹄的就朝著皇宮而去。
宣儀公主上奏,自請失德,願前往空雲寺削髮為尼,日日念經為國祈福。
魏昭華騎在馬背上,也顧不得風在臉上拍打,雖然這些日子天氣暖和了些,但是魏昭華並沒有準備什麼防風的東西,以至於風吹在臉上,還是像刀割一樣疼。
趕到皇宮的時候,魏昭華幾乎是闖了進去。守門的侍衛看見魏昭華,連禮都來不及行就感覺到一陣風吹了過去。抬頭在看的時候,早就已經不見了魏昭華的身影。
趕到太極殿的時候,江恆正跪在外面,成安看到魏昭華,急忙讓出路來。這個時候皇上正處於盛怒之中,除了魏昭華之外,又有誰有膽子進去勸阻皇上?
「如今形勢如何?」魏昭華喘了口氣,才開口問著成安。
「郡主快些進去看看吧,皇上已經允了公主的請求,兩個人正在商量著日子和行程呢!」
成安說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被地上跪著的江恆聽的清清楚楚。江恆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他和魏昭華不一樣,他只不過是皇上身邊的侍衛,沒有資格和魏昭華一樣對著皇上任性。魏昭華進去之後,江恆才對著成安說道,「勞煩公公通傳,江恆求見皇上公主。」
成安嘆了一口氣,「江統領等一下吧,老奴再去傳一遍。但是江統領不要抱太大希望。」
「成安公公大恩,江恆沒齒難忘。」江恆對著成安抱拳,成安搖搖頭,也不推拒,朝著裡面走去。本來見光就不多的太極殿,更讓人覺得陰森。
「皇上,這件事情仍需待定,宣儀貴為一國公主,怎麼能輕易地就去了空雲寺?」魏昭華大聲的說道,語氣中帶著些許慌亂。
宣儀在聽到魏昭華的話之後,身子有些僵硬。跪對著沈措白,卻依舊沒有扭過頭來看一眼魏昭華。沈措白看著魏昭華急匆匆的進來,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看到兩個人什麼都不說,空蕩蕩的大殿似乎還在迴響著剛才魏昭華說話的回音。成安從外面硬著頭皮進來,吞吞嗚嗚的開口說道,「啟稟皇上,江統領求見。」
「不見。」沈措白冷冷的吐出這句話,若非江恆,事情又怎麼會鬧到今天的地步。
成安應了一聲急忙退了出來,魏昭華搖搖頭。「不過是一個男人,又何苦鬧到這個份上,受委屈的一直都是你自己,你又怎麼如何執著,遲遲不肯放手?」
宣儀低著頭,不敢直視魏昭華的眼睛。青玄樓上的事情,讓宣儀午夜夢回的時候,總是能夠夢到當初紫玉皇后翩翩起舞的模樣,然後紫玉皇后忽然之間變得凶神惡煞的抑制住自己的喉嚨,大聲的質問著自己那麼尊貴的地方怎麼能用那麼下作的手段。
「宣儀已經決定了,郡主不必費心了。」宣儀半餉,才從嘴裡說出這樣一句話。
沈措白怒氣沖沖的把奏摺摔到宣儀的面前,「你自己看看!這是大臣們上的奏摺,想要你去和親外番!朕百般阻撓,瞞著你做了這麼多,你最後竟然告訴朕你想要出家!」
奏摺上和親的字眼刺痛了宣儀的眼睛,宣儀的臉上留下兩行熱淚。如今的境況,自己竟也沒了主意。沈措白在背後為她做的,她一概不知。
三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待著,誰也不在說話。一坐一站一跪,魏昭華只覺得甚是無奈。原本以為宣儀會是那種張弛有度,什麼時候都能夠顧全大局的人,如今看來卻也逃不出愛情的禁制。不知道此時若是自己,沈措白又當如何?
「啟稟皇上,江……江統領求見,跪在外面遲遲不走。」成安從外面進來,額頭上帶著細汗。這個時候的沈措白應當是已經沒有了耐心,自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通傳,恐怕只會是火上澆油。果然,沈措白在聽到成安的通報之後大怒,大聲叫到。
「朕說不見就不見!難道你是聾子嗎!」
聲音大的幾乎傳到了外面,外面跪著的江恆身子震了震。這是他跟在沈措白身邊這麼久,第一次看見沈措白髮了這麼大的怒火。
成安急忙退了下去,甚至走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檻絆倒。
「我的江統領,你也看到了,皇上的脾氣就是這個樣子,別人根本勸不得。此時正是在氣頭上,你這個樣子,根本幫不上宣儀公主。若是聽老奴的話,不如今天先回去?裡面有昭華郡主在,想來是出不了什麼問題的。」
成安苦口婆心的勸著,江恆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皇上此時盛怒,必然會做出衝動的事情。若是真的在和宣儀商量行程之事,恐怕等到塵埃落定之時,誰也都改變不了。
江恆想到這裡,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從地上起身,朝著裡面就沖了進去。成安一個不注意,竟然就讓江恆和自己擦肩而過。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已經沒有了江恆的影子,這才急急忙忙的追了進去。
沈措白在高座上看到江恆闖了進來,眼神為不可見的閃動了一下。
「江恆,你好大的膽子,太極殿都敢闖,你還有什麼不敢幹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