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被魏昭華的氣勢所震懾,原本以為在御書房外見識到的魏昭華不過一節弱智女流,如今看起來竟也帶著男子的剛毅,不由得讓人刮目相看。然而此時大臣們心中更多的,便是心驚膽戰。戶部侍郎尚且如此,他們一眾人又當如何就罪論處?
「你還想要說什麼?」沈措白對於魏昭華的反應,也詫異了一下,隨即冷著臉看向戶部侍郎。
戶部侍郎聽到沈措白的話,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跪在地上朝著沈措白爬過來,滿臉的驚慌。這一幕落在沈措白的眼裡,只覺得格外的可笑。臉上的巴掌印還依稀可見,就好像是跳樑小丑一般。「皇上,您聽臣解釋啊!不要被奸人蒙蔽,陷殺忠良!」
沈措白從座位上起身,踢開了跪在地上的戶部侍郎,「你們還想要說些什麼?」
眾人一起朝著沈措白拜了下去,「臣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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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措白大怒,一把推翻了面前的棋盤。棋子落在地上,發出一連串的翠響。
「惶恐就是藉口了嗎?一個個打著清君側的口號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最後就告訴朕惶恐?來人!戶部侍郎不忠不敬,命犯欺君,責誅九族!若有求情者,同罪論處!其餘所有人要如何處置,全聽昭華的吧!」
說完,沈措白就起身離開。成安跟著沈措白離去,但是江恆帶著御林軍卻一直在長生殿外。眾人更加忐忑,他們現在也都能看得出來,魏昭華又豈是好惹的人?等待著她的處罰,那豈不是就是在自尋死路。
江恆揮揮手,御林軍上前把戶部侍郎帶了下去,臨走之時戶部侍郎還在指著魏昭華大罵,「狐媚惑主,你魏昭華不得好死!「罵聲讓人心煩,江恆上前一個手刀砍到了戶部侍郎的後背上,戶部侍郎一下子暈了過去,任由御林軍拖著下去。
「昭華郡主開恩,臣等知罪。」眾人看到戶部侍郎的下場,更覺得有些慘澹,顫顫巍巍的對著魏昭華說道。魏昭華淡淡的看著地上跪著的人,無奈的搖搖頭。
如今貪生怕死之輩,怎麼倒是與御書房外指著她大罵的那群人大相逕庭?不知道這幕後主使之人若是看到這一幕,會不會被氣到。
眾人大氣不敢出,有的膽小的甚至已經顫顫巍巍的打著寒戰。戶部侍郎都已經誅了九族,這可是新帝登基一來最大的刑罰。那麼他們這群煽風點火的人,會不會也同罪?
就這樣過了許久,好像空氣已經凝固了一樣。魏昭華才輕輕的開口說道,「戶部侍郎不敬天子,不忠君臣,誅九族之罪,也是不輕不重。然雖如此,但卻也不是他一個人的錯,你們說,對也不對?」
面對著魏昭華突然發出的質問,眾人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只覺得這數九寒天比盛夏還要炎熱。「對,郡主說的極是。」
魏昭華聽到這個回答似乎很滿意,接著說道,「俗話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所以你們之間,不論官高官低,都已經受到一樣的懲罰,對也不對?」
眾人心中一寒,如此這般,莫不是魏昭華想要讓他們全部都誅九族?這裡面大多數官員都是子承父業,家中的基業落到自己這一輩毀了不說,竟然還要連累祖宗,這豈不是奇恥大辱,就算是無數年後,也都會受人詬病,更不用說死後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郡主……說的……是!」縱然心裏面不情願,但是魏昭華的話讓人反駁不得。眾人此時才明白什麼叫做舉步維艱,也更加明白了面前女子的狠厲。若是可以的話,他們一定會後悔跟著戶部侍郎跪在御書房,以求逼迫皇上搜查長生殿。
眾人似乎也已經想好了最壞的結局,想要強撐著等到魏昭華的一聲令下,御林軍就會像對待戶部侍郎一樣對待他們。然而卻聽到了魏昭華的笑聲,比起御書房外的張狂不同,這笑聲中帶著絲絲棉柔,更多了幾分嘲諷。
「可是古人還有一句話,叫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眾位大臣都是朝廷中的棟樑之才,本應該為君分憂解難,以求天下和平。卻把心思都放到了瑣事之上,如今眾位大人已經知錯,昭華自然不會多加責怪。只是還希望眾位大人今後做事,要顧忌一下後果才是。」
眾人詫異的抬起頭,看到魏昭華笑的明媚的臉龐,只覺得自己好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眾人反應過來魏昭華不在降罪與他們的時候,急忙謝恩,使勁的對著地上磕著頭,「多謝郡主開恩!多謝郡主開恩!」
而此時的魏昭華,已經回到了長生殿裡,讓宮人把長生殿的大門關上。大臣們對著長生殿的大門,跪拜了整整一個時辰,謝恩之聲傳遍了後宮,不時的吸引了宮人前來觀看。等到官員們走的時候,人人頭上都頂著一個碩大的鼓包。那時磕頭之時,碰撞在地上的印記。
「郡主怎麼這麼輕易放過他們,搜了長生殿,那可對您的名聲有很大的影響。」悠悠有些不滿意的說道,想到那群人氣勢洶洶闖進來的模樣,悠悠便覺得委屈。
「他們都是官宦世家,盤盤錯結,就好像是一個網一樣。你要是一下子拆去一個網,還會有別的網撲過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個個的拆開。」
悠悠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魏昭華做事一向他們不能理解,但是卻也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差錯。悠悠對於魏昭華,那是無條件的遵從。
魏昭華看向安陽,安陽沉穩等我點點頭,「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郡主放心就是。」
「你去查查這件事情,最好清楚些。順便再去趟成安那裡,問問皇上是怎麼做的。」魏昭華輕聲的吩咐這,安陽應了一聲,就下去準備。
魏昭華輕輕的喝了一口茶,臉色陰沉了幾分,看向外面的天空。這算是太后出手之後,給自己的一個教訓嗎?不知道接下來,太后還會做些什麼動作。
永和宮裡的太后在聽到宮人們的風言風語的時候,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抱緊了手中的湯婆子,靜靜地看著籠子裡面的鸚鵡。
沈琛墨從外面進來,看到淡定的太后一愣,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才走上前去輕輕行了一禮。「母后,戶部侍郎沒了。」
太后點點頭,並沒有什麼詫異的神色。「他不過是個引蛇出洞的東西,也沒什麼多大的用處。以免夜長夢多,還是把後患都解決了去吧。」
沈琛墨遲疑了一下,太后挑眉看了看沈琛墨,「怎麼?你是聽不懂哀家的話嗎?去把他全家都殺了,哀家可不想有什麼尾巴留下來,被人抓住可就不好了。」
「不是,兒臣聽得懂母后的吩咐。只是……」沈琛墨看了看太后微微皺起的眉頭,閉上眼睛,一口氣說到,「只是皇上已經下旨,戶部侍郎誅九族!」
太后聽到這裡,有些微微發愣,隨即又喜笑顏開。「這樣豈不是更好,沈措白還是幫了咱們除去了後患,他自己,也沒有什麼好的名聲。」
「可是母后,這樣的威懾,以後想要拉攏人心,就變得更艱難了。」沈琛墨有些猶豫的說到,天知道他為了煽動那麼多人前去御書房長跪不起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太后確是絲毫不在意,從軟塌上起來,鬧弄著面前的鸚鵡,「他越是這樣,就越能夠說明那個丫頭在沈措白心中的地位。同樣都是痴情種,哀家還真是小瞧了他。登基以後才多久就大開殺戒,今後落下個暴君的名號,也應當是意料之中。」
沈琛墨看著太后眼中迸發出來的寒意,自己打了一個寒噤。他一直都知道太后心狠手辣,但是手段到底能夠多惡毒,從除夕夜埋伏去殺魏昭華和林明潭就能看出來。表面上看起來對自己的侄兒關心之至,但是在需要犧牲的時候,她也會毫不猶豫的放手。
「對了,哀家派人送過去的鳳袍,被那個丫頭藏去了哪裡?那麼一件奪人眼球的東西,那丫頭居然也放的開手?要知道,紫玉可就是為了這件鳳袍而死。」
沈琛墨腦袋一閃,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這也正是兒臣要和母后說的,有人看到,魏昭華的貼身下人安陽打開了惜玉宮的門。還帶著一個包裹,如果沒錯的話,應該就是您假裝皇上送過去的鳳袍!」
太后聽到惜玉宮的時候,一個失神,手中的指甲剛好扎到了鸚鵡的身上,鸚鵡「哇!」的一聲大叫,讓太后縮回了手。
「你說什麼?魏昭華居然有惜玉宮的鑰匙?」太后的腦迴路瘋狂的運轉這,好像忽然之間也想明白了什麼似的,哈哈大笑。
「先帝封存了十多年的宮殿,如今居然又安排了新的主人嗎?哀家絕對不會允許,十多年前哀家能夠燒死紫玉,十多年後,哀家照樣能夠輕而易舉的殺了魏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