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碧緊張的等待著魏昭華的答案,但是卻沒有發現魏昭華有什麼不同的地方,甚至臉色都沒有一點變化。
「宮廷之中縱然安逸,但是昭華並不是追求平靜的人。昭華有母親相伴便已足夠,縱然嫁人也會隨侍母親。」
蘇成碧聽到魏昭華的話哈哈大笑,就連旁邊的蘇姑姑臉上都帶著笑意。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蘇成碧說不感動是假的。「你還小,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你可曾見過,哪個大姑娘出嫁的時候,帶著一個老婆子?」
魏昭華也淡淡的笑著,只要蘇成碧不在糾結於入宮與否這件事上,那麼就已經很好了。
等到都收拾完,魏昭華才扶著蘇成碧回了靜心苑。安陽在半路上對著魏昭華頻頻使眼色,魏昭華會意,把蘇成碧送回之後就急忙走出了靜心苑。
「什麼事情?怎麼這麼著急?」魏昭華問道,她相信安陽能夠分得清輕重,只是好奇是什麼消息能夠讓安陽這樣急迫。
「皇上下旨到這裡的時候,還有一封聖旨,下到了魏府。」 安陽附在魏昭華的耳邊,輕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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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華想了想,看了看身後的靜心苑,抬腳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皇上能給蘇府下旨意已經是無上的恩寵,皇上居然也還打壓了魏府?」魏昭華挑眉問道,想到在太極殿裡沈措白溫柔的聲音,臉上不自覺的帶了笑意。
「郡主猜的真准!」安陽不禁感嘆道,「不單單是打壓,皇上說魏將軍無所作為,要撤職去南疆那邊做個太守呢!不日就要動身,前去南疆呢!」
魏昭華聽見這話停了下來,淡淡的笑笑,「南疆是歷王的地盤,魏青山早就沒了利用價值,以後的日子有的他受了。」
安陽聽到這裡也笑了笑,「總算是輕鬆了一些,魏將軍離開京城,外面的閒話也會少些,夫人自然也就不會憂慮這麼多。恐怕魏將軍在接到聖旨的時候,就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吧。」
魏昭華放慢了步子,安陽說的話不錯,想來接下來的日子,興許是真的可以安生些。
「你一會兒悄悄地進宮,去見皇上一面,就說是我的意思。然後找皇上要一樣東西,很久之前寄存在他那裡的,他便知道該給你什麼了。」
「是,我這就去辦。」安陽應著,就準備進宮。
魏昭華叫住要離開的安陽,輕聲地說道,「這件事要悄悄地辦,切莫透露出了風聲,尤其是母親那邊。」
安陽應了一聲,才退了下去。魏昭華看向魏府的方向,不知道這個時候,魏青山和魏韶韻,變成了什麼樣子?魏昭華淺笑,收回目光,既然已經斷了干係,便與自己已然無關。
等到安陽取回來東西的時候,魏昭華已經睡過了一個午覺。
魏昭華看著長長的木盒擺在桌子上,不悅的皺皺眉,「把它直接送到魏府就好,不用你出面,找個人去就行了。」
安陽應了一聲,抱著木盒離開。悠悠給魏昭華簡單的梳洗了一下,魏昭華就獨自出了蘇府的門。
熟悉的穿過條條小路,魏昭華騎在馬上,就好像是一陣風穿過人群。人們抬眼看去,卻也只看到魏昭華留下的塵土飛揚。
來到地方,魏昭華下馬,走在熟悉的地方,魏昭華卻只覺得有些陌生。
祠堂裡面供奉著魏家的祖先,曾經的魏昭華無數次來這裡祭拜過,也在這裡找到了魏青山藏匿的兵符。但是當離開魏家之後,魏昭華卻覺得這裡格外的陌生,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魏昭華走進祠堂,也許是魏家漸漸落敗的原因,往日裡還有人打掃的祠堂變得蒙滿塵土,根本看不出這裡曾經是朝廷大員的祠堂。
看著魏家的祖宗,魏昭華沒有和往常一樣跪下去,只是躬下身拜了拜。她已經不是為家人,再多的禮數也都顯得多餘。
魏昭華仔祠堂附近轉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東西,又好像是漫無目的的走著。
「你果然在這裡!」一道低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魏昭華卻沒有回過頭,反而變得更加輕鬆自在。
「不知道,你看到那把曾經你隨身佩戴的劍的時候,作何感想?」
魏青山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今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先是皇上要貶他,送他去南疆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做個太守。然後就是收到了魏昭華送去的劍,看到劍的那一瞬間,魏青山就知道魏昭華有事要找自己,魏家祠堂,也算是兩個人結仇的地方之一吧。
「你到底想說些什麼?」魏青山不耐煩的問道,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善。
「只是南疆路上山高水遠,和你告個別而已。」魏昭華抬起眼,看著魏青山蒼老的模樣,心中不知道作何感受。
魏青山冷哼一聲,「現在你和那個賤人不是過得挺好的嗎?和我告別又有什麼必要?我就算是老死南疆,也不會讓你插手半分!」
魏昭華無所謂的笑笑,魏青山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想要讓魏青山嘴軟也是不可能的。但是身為女兒,這可能是魏昭華最後做給魏青山的事情了。
「把那柄劍還給你,你已然沒有把柄在我手上,今後你想要做什麼,都隨你的心意。蘇家與魏家,早就一刀兩斷,希望下次你提起我母親的時候,嘴上積些口德。」
魏昭華說完,就好像是忽然之間放鬆了一樣。前世恩怨瓜葛,若是能夠就此算清,那麼以後的路,才能走的更加長遠。
魏昭華起身上馬,就要離開,哪知道此時的魏青山見四下無人,居然又起歹心,伸出手就要朝著魏昭華打來。魏昭華本身不會武功,想要躲開就只能從馬背上跳了下去。
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魏昭華揉了揉發痛的頭,正準備起身,模模糊糊中就看到魏青山又是一掌打過來。魏昭華從懷中取出一個東西擺在面前,魏青山大吃一驚,急忙收回手,自己想後退了幾步。
魏昭華掙扎著從地上起來,手中拿著魏默鵬的牌位,冷冷的看著魏青山。
「這是你親手殺死的愛子,他還沒有做些什麼就被你一劍刺中心臟,我本以為你還有些良知,所以才願意把劍還給你放你一條生路。但是你在死後都不讓他安生,居然把兵符藏在他的牌位里,若是默鵬在天有靈,必會讓人遭受天譴!」
魏昭華大聲的說道,而魏青山聽到魏昭華的話就好像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在原地抱著頭鎖在地上,嘴裡碎碎念念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魏昭華把牌位放在地上,朝著自己的馬再次走去。
魏青山這次沒有在對魏昭華下手,反而在魏昭華放下牌位之後,朝著牌位的方向爬過去,把魏默鵬狠狠地抱在懷裡,臉上不時的有淚水滑下來。
「默鵬,為父真的不知道是你啊!為什麼你要那麼傻!」魏青山大聲的哭喊傳到了魏昭華的耳朵里,然而魏昭華卻是腦袋裡面一片混亂。
剛才在馬背上跳下來,著實摔得不輕,又和魏青山爭執一番,此時的魏昭華更是筋疲力盡。趴在馬背上,昏迷了過去。
索性馬匹有些靈性,在魏昭華昏迷之後仍舊朝著蘇府的方向跑去,而且動作溫柔了許多。等到了蘇府,下人們看到昏迷的魏昭華不由得慌亂了陣腳,急忙去請大夫又去稟告了蘇成碧。
等到魏昭華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蘇成碧擔憂的眼神。
看到魏昭華睜開眼睛,蘇成碧急忙從床邊站起來,蘇姑姑急忙扶著,蘇成碧緊張的摸摸魏昭華的頭,滿臉的心疼。
「你是去做了什麼?怎麼身邊一個下人都不帶著?回來的時候還滿身傷痕,難道要我擔心死你才甘心嗎?」
看著蘇成碧著急的模樣,魏昭華伸出手握了握蘇成碧的手。往日裡蘇成碧一直都是端莊有理的模樣,若非是因為自己,何曾這樣失態過?魏昭華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話卡在喉嚨里,就是張不開嘴。
蘇成碧摸了摸眼睛裡的淚水,拍了拍魏昭華的手,「你好好的休息吧,大夫說只是些外傷,這些日子我來親自照顧你,你可記著,以後千萬不要這樣嚇唬我了!」
魏昭華說不出話,只能點點頭,身上的酸痛感傳來,就連頭頂都有些疼痛。魏昭華伸出手摸向頭頂,已經裹上了厚厚的紗布,想必頭頂也已經受了傷吧。
悠悠和安陽在旁邊小心翼翼的站著,先不說蘇成碧對他們的責怪,就是他們自己的心裡也都覺得愧疚。魏昭華受了這樣嚴重的上,怎麼會不怪他們?
蘇成碧一點點的餵著魏昭華喝了藥,晚上本來打算睡在魏昭華的院子,但是卻被魏昭華制止了。
「母親身子本就虛弱,我不過是些皮外傷,這些下人們伺候起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饒是蘇成碧還想要說些什麼,魏昭華就已經讓安陽送蘇成碧回去。蘇成碧拗不過魏昭華,也只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