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書信斷生

  秀秀坐在庭院中百無聊賴的撥弄著手中的花環,時不時的朝著院口處望去,怎么小姐還不回來?

  自從那次她為林紫菀送了信之後,便被林紫菀一直留在了身邊,因著是小姐貼身丫鬟的緣故,秀秀在沒被人欺負過了,所以日子過起來也相當的舒適,她由衷的感謝林紫菀,是小姐將她從火坑裡撈出來,她也在跟著林紫菀之時就發過誓永遠忠於她。

  所以這之後小姐與那柳書生的書信都是經由她手傳遞的,今日小姐聽到李太傅過來,便滿心歡喜的跑了出去,到現在也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約莫過了段時間,秀秀都打算出去找找人了,林紫菀紅著眼睛沖了進來,她急忙上前詢問道,「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林紫菀也不理會秀秀,直接衝進廂房,而後將門反鎖上,不論秀秀在門口怎麼喊,她也不開門。

  秀秀納悶的看著緊閉的房門,小姐出去是還滿面春風,怎麼回來時就紅了眼眶呢?

  「咳。」聽到一聲輕咳,她忙轉過身,當看到尚書府的主母時,她忙跪下來,「夫人。」

  林氏也是擔心林紫菀,所以才跟過來看看,見她緊閉著門,便知道這丫頭又在耍性子了,她嘆了口氣,而後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說道,「你就是莞兒新要過去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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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秀身形一頓,心底有些恐慌,不過她還是如實的回道,「是的,夫人。」

  「抬起頭來,讓我好好瞧瞧。」林氏心生好奇,眼睛倒是一眨不眨的盯著秀秀。

  秀秀感受到那如針般的視線,頓了下,而後緩緩抬起頭。

  「模樣倒是不差。」隨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伸手挑起秀秀的下巴,眯眼端量了一番,隨後淡淡的說道,「你就留在小姐身邊伺候著吧,小姐若是有什麼異常的行為,你便過來告訴我,知道嗎?」

  林氏的口氣溫和,卻透著一絲森然的寒意,秀秀不禁抖了下,而後點了點頭,說道,「是,夫人。」

  「走吧,小雅。」林氏對著身旁的丫鬟說道。

  名喚小雅的丫鬟應了一聲,在臨走之時,涼涼的掃了眼秀秀,似是同情,又似是不屑。

  秀秀見林氏一走,才倏地鬆了口氣,雖然夫人並未表現出多麼嚴厲的一面,但是就那淡淡的一眼,還是讓她有些發慌。

  此時林紫菀呆在屋子裡,自然也聽到了林氏的話,她心底有些發涼,沒想到生身父母,竟然真的將她當成了搖錢樹,她更擔心柳生,看父親那樣,說不定真的會找人除了柳生,不行,她不能讓柳郎遇到危險。

  想到這裡,她堅決的搖了搖頭,而後拿出紙筆寫了封書信給柳生,提醒他要小心。

  「秀秀,你進來。」

  秀秀聽得小姐的聲音,連忙跑了進去,等看到了林紫菀後,她又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她,見林紫菀似無異狀,才輕聲問道,「小姐,可有什麼事?」

  「秀秀,在這家中,我唯一信得過得便只有你了。」林紫菀鄭重其事的說著,隨後將那信遞給了秀秀,「所以,秀秀,我希望你能將這封信送到柳生手中。」

  秀秀看了眼林紫菀,隨後堅定的點了點頭,「小姐,我這條命是你救得,我絕對不會背叛你的。」

  林紫菀眼眶濕潤,隨後嘴角緩緩上揚,「嗯,你先下去吧。」

  秀秀拿著信封,而後看了眼林紫菀,微微欠身,走出時順帶將門關上了。

  那李太傅在尚書府吃了一肚子的氣,回來時便想著去那望月居吃些好吃的消消氣,剛走到半路便見到納蘭鳶,想來應是出來買墨汁的,只是他現在心情不佳時,怕到時候嚇到了小輩,便想著轉身走了算了。

  納蘭鳶剛一抬起頭,就看到轉身欲離去的李太傅,她忙喊道,「太傅!」

  李太傅僵了下,隨後無奈的轉身,隨後笑著說道,「鳶兒啊。」

  「太傅,怎麼了,今日的心情似乎不佳啊。」納蘭鳶掩起嘴角,輕笑了聲,「太傅,難得能瞧您心情不好呢,不過鳶兒有些好奇,到底是誰竟能惹到您?」

  李太傅見情緒已然被看出了,也不遮掩,便在納蘭鳶面前將林成罵了一通。

  「尚書大人?太傅,你不是與他沒有什麼交集的嘛?」納蘭鳶有些意外,她原想著太傅這般惱怒,或許是因著嬸嬸將太傅珍愛的字畫都毀了,到沒想到是因為旁人。

  李太傅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唉,還不是為了柳生那孩子。」

  「柳生?那不是您的門生嘛?難不成你去找尚書大人是為了去提親?」納蘭鳶驚訝的說道,她早就聽說柳生與那尚書府的長女互生愛意,不過她到沒想到柳生竟然讓太傅去提親。

  「你這丫頭倒是聰明,不過你看老夫這樣子便知道沒有成功了。」李太傅說著便又罵道,「林成那個老匹夫,當真是虛偽,老夫以後再也不願和他有交集了。」

  納蘭鳶看著李太傅氣的鬍子都吹起來了,掩嘴偷笑了幾聲,才又開口安慰道,「叔父,侄女當你性子灑脫,從不與不值得的人計較,怎麼今日倒是如此反常呢?」

  李太傅掃了眼納蘭鳶,隨後擺擺手說道,「好了好了,我們不談這些了。」而後他又隨意的問道,「選秀的日子快到了,你父親作何打算呢?」

  納蘭鳶怔了下,隨後垂下了頭,淺笑道,「父親說會送我進宮的。」

  「你父親當真這麼說?」李太傅皺起了眉頭,納蘭德不該是看不清事實的人啊,怎麼也這麼迂腐了?

  納蘭鳶笑了笑,而後說道,「父親今日才對我說了這決定。」

  「鳶兒,你當真願意進入那深宮,當今皇上的心在誰身上,我們大家都一清二楚,難道你還要往裡跳?」李太傅深深的看著納蘭鳶,隨後又說道,「你若是不願意,我這就和你父親說去.」

  李太傅話還沒說完,納蘭鳶卻急急的打斷了他,她抬起頭,堅定的說道,「叔父,這雖是父親的決定,但也是我的心意。」

  「你」李太傅吃驚的看著納蘭鳶,隨後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罷了罷了,你們啊,都是痴兒,都是痴兒啊。」

  納蘭鳶眼神漸漸暗淡下來,苦澀的一笑,「是啊,侄女這一生也只傻這一回的。」

  李太傅輕輕的拍了下納蘭鳶的肩膀,隨後笑了笑,「鳶兒啊,你的人生你自己決定吧,只是到了以後千萬不要後悔啊。」

  「叔父,你哪次見我做了決定還後悔的!」

  李太傅微微一怔,隨後大笑道,「果然還是我老了啊。」頃刻間,他又恢復了老頑童的模樣,擺手說道,「你回去吧,老夫還要去望月居好好的吃上一頓呢。」

  納蘭鳶微微頷首,隨後目送著李太傅離開了,她那嘴角的弧度逐漸消失,能站在他身邊,我這輩子都不會後悔的,過了會兒她回過神來,偏著頭輕飄飄的說了句,「回吧。」

  太傅府內,柳生焦急的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也不知道師傅與林尚書談的如何了,就在剛剛他的心底倒是有些慌張,好似有什麼事要發生一般。

  「柳公子,有個小丫鬟在府外等著你。」這時一名小廝在門口喊道。

  「小丫鬟?」柳生頓了下,隨後才想起那是林紫菀身邊的叫秀秀的丫頭,他趕忙跑了出去,因為跑的太急了,等見到秀秀時,他倒是說不出話來了。

  秀秀看著柳生氣喘吁吁的樣子,忙關切的問道,「柳公子,你怎麼樣了?」

  柳生擺了擺手,而後一臉急切的問道,「秀秀,可是你家小姐又傳來了書信?」

  秀秀點了點頭,而後說道,「柳公子,這是我家小姐讓我交給您的。」說著她才從袖裡拿出了一封信,遞給了柳生,「秀秀也是偷偷跑出來的,既然信送到了公子手上,我也不便久留了,公子保重。」

  「告訴你家小姐,讓她好生照顧好自己。」

  秀秀點了點頭,而後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又說了幾句才急匆匆的離開了。

  柳生看了眼四周,才拿著信回了自己的住處,他關上房門,急切的打開了信封,只是當他看到了那信中的內容時,他瞬間跌坐在地上,為什麼,為什麼他如此努力,卻還是得不到尚書的肯定呢?莞兒,難道我們真的就沒有機會了嘛?

  柳生頹然的看著手中的信,無限的悲哀從心底泄露,到底是他太過天真,以為憑著自己的努力,總會改變林尚書對自己的看法。

  柳生緩緩的站了起來,麻木的走到了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火摺子,將手中的信點燃,任其飄到地上。

  那躍動的火苗,一閃一閃的似是張開大口的猛獸一般,柳生看著那逐漸熄滅的火星,眼底帶著絲絲決絕。

  李太傅在望月樓吃了好酒好菜,這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不過他還是不敢回去,他本來拍著胸脯向柳生保證的,如今這面子也丟了,事卻沒辦成,實在是難為的緊,索性決定在著望月居呆上一段時間。